今天是下朝最快的一天,宋凝还没离开大殿,大家便走光了,就剩晏明黑着脸瞧她,宋凝远远说:“老师别看了,一会儿就去你家。”
晏明伸出一根手指,愣是没骂出一句话,纪平折回来按着他的手,连拉带扯地把他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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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说了一堆屁话,弄得没人找来,无事一身轻,宋凝也无处可去,就去了寝宫。
没成想温清辞在门口等着她,宋凝被他拐回寝宫,一看人也齐全,武骁和崔怜舟都在,还以为今天开荤了,要玩点刺激的,刚想淫笑,又看见了御医,脸立刻拉下来了。
“听话,让御医好好看看。”
宋凝被温清辞按在榻上,胳膊也被他递给了御医,宋凝托着腮帮,气鼓鼓地看着他们,大家也不敢说话,怕影响御医诊脉,这次御医点点头,说:“调理得当,多加节制便不会再头晕了。就是有些火气,要吃些败火的食物。”
温清辞立刻让御膳房安排去了。
送走御医,宋凝盯着他们仨,怒气冲冲道:“我要亲死你们几个。”
三个大男人愣在原地,有个小宫人噗嗤笑了,宋凝听到笑声,绷着脸问:“谁在笑朕?”
那宫人顿时脸色雪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求饶都忘了,温清辞挡在她面前,哄她:“你跟他们计较什么?”
“朕就计较,谁都不许笑朕!”
“好好好,谁都不许。”温清辞给崔怜舟使脸色,他迎上去,搂着她说,“小人给您捏捏肩。”
宋凝瘪着嘴答应了。
回了屋,宋凝左拥右抱,这才露出笑脸,每个人都亲了亲,笑容便越发明媚了。
宋凝用小腿蹭温清辞,和他说:“纪大人总说得勒着裤腰带过日子,朕想了想,不能总勒别人的裤腰带,但勒自己的,又舍不得,朕不想亏待你们,穿不好吃不好,朕就想着,把除了你们之外的侍君都遣散了吧?”
温清辞微愣,三个人互相看看,不禁有些狐死兔悲之感,他们并没有穷困到要解散后妃的程度,看他们被宋凝赶出宫,便觉得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落得这种下场。
宋凝看他们不大高兴,还很意外:“朕以为没人和你们争抢,你们会高兴。”
“没有,陛下,你考虑深远,后宫确实是一项支出。”
“是啊,朕不能生育,你们也不能,留着那么多男人做什么?男人多了,容易生事端,朕也想安排几个女官在后宫里,别人朕管不了,你们朕是放心的。”
温清辞点头,“臣都明白。”
“给他们一笔银子,哪来送哪去吧。他们都是谢朝恩找来的……”
宋凝有时多情,有时也很无情,她并不在乎他们会怎样,只在乎自己的清静,而且……没准后宫还会来新人呢。
第二十八章 大画家
宋凝大多数日子都在跟着武骁习武,操练得晚了,就在他那睡。
温清辞的寝宫成了大本营,几个人关系很好,住得也近,平时一起下棋读书,聊以解闷,宋凝也觉得方便,不用纠结去谁那了。
临近秋猎,自从宋凝登基便没有开展过这么大的活动了,宋凝总想露露脸,显摆一下自己的治国才干,联想到边境治安,宋凝还打算召集几个藩属国来同乐,顺路提点提点他们,叫他们老实点。
晏明知道她是按耐不住的性子,如今她风头正盛,底下人都想讨好她,猎场都已经围好,他想阻拦也没办法了。
定了日子,宋凝便开始挑选陪侍的人选,本可以带后宫家眷,但宋凝又觉得,自己还有设局杀人的目的,带着自己的软肋去,就像给敌人递刀子,孩子还那么小,难免有照看不到的地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只带武骁。
她到温清辞的寝宫,翻着奏折,顺路和他们商量:“这次秋猎,本想带着大家和凌月一起出去玩玩,但朕登基至今,根基并不稳固,又有许多番国外宾,朕思来想去,还是不带你们了,只带着武骁。”
武骁瞧瞧大家,崔怜舟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失落是藏不住的,温清辞不爱出门,没准宋凝求他去他还不乐意去呢,武骁便道:“在陛下身侧,还能保护陛下。”
“那是,朕跟你学了这么久骑射的功夫,也想去亮亮脸。”宋凝随意翻阅着手中的奏折,崔怜舟举着笔,她接过来随意批画,想起什么,自我调侃,“就怕没露脸,把屁股露出来了。”
三个人都笑了,温清辞笑完就责备她:“这么多胡话!”
宋凝笑呵呵地捏着崔怜舟的手,说:“你别难过,等明年去行宫避暑,咱们一起去。”
崔怜舟点头,他不是贪玩。就是想跟她在一块。
“奏折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那点破事……”宋凝说着,拿起最后一沓长长的册子,竟是吏部呈上来的名册。
宋凝立刻端正神色,人也坐起来了,看她表情认真,温清辞立刻给他们两个人使眼色,武骁与崔怜舟起身离开,宋凝都未察觉。
这里面写着这些女子的名姓出身,多数都是宦官家的女儿,宋凝之所以选择举贤的方法,一个是快,另一个就是能快速捋清背后的关系,这世道,哪有几个真的举贤的?肯定要借此机会把自己的亲戚举上去,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居然没有……
没有书中女主薛令仪的名字。
没有中书令的帮助,她没办法进入宫廷吗?宋凝神色凝重,她没料到用这种方法都找不到她,她去哪了?要去青楼找那舞姬吗?但书里并没有写是哪里的青楼,或者,这舞姬根本不是青楼出身。
宋凝后背发紧,还是温清辞轻抚她的肩膀,她才回神。
“怎么了?”温清辞搂着她坐好,安慰,“不论出了什么事,不要着急,慢慢来。”
现在不一样了。宋凝拍拍他放在肩膀的手,心想,她现在有了依靠和软肋,她如今不仅担心女主抢走她的皇位,更担心抢走她的人。
她的侍君,臣子,还有亲眷。
如果她输了,凌月就会死。即便女主是个小白花,圣母心,留下凌月,她在宫廷会过得好吗?温清辞呢?
她靠在温清辞身上,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遍布全身,让她浑身不舒服。
温清辞轻吻她的脸颊,捏捏她有些僵硬冰冷的手,宋凝缓了一口气,摇头:“没事,想到一些事。让你担心了。”
温清辞道:“这次秋猎带武骁也好,能随身保护陛下,但他毕竟年轻,陛下还得再多斟酌同行的人选。”
“朕知道,朕惜命,为了你,也为了凌月。”
温清辞点头,静静搂着她,宋凝再拿起那名册看看,兴许她改名换姓,隐藏身份,兴许她换了一条路,不打算进宫当女官了。但没关系,宋凝是皇帝,皇帝就是比天还大的,宋凝有自信。
想到这,宋凝才沉下心来看看其余人,其中也有几个来自乡县的女子,颇有才干,被地方官员推举上来,这年代,能够留有姓名便很不容易了,宋凝默默记下她们的名字,便将奏疏合上,放在一旁。
温清辞喂她喝茶,刚靠一会儿,缓缓心神,就听谢朝恩传报,顾嘉石等人回朝,正在大殿外等候,难得有点好消息,宋凝赶紧穿戴整齐,出门迎接。
临走头,她又折回来,亲了一口温清辞,就算天塌了这也忘不了,温清辞无奈笑笑,负手看她离开,转身时,目光不自觉地投在桌上的奏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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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石带彭仓、吴二一同回来了,吴二改了装扮,一身劲装,英姿飒爽,宋凝差点没认出来。
宋凝赶紧把他们迎回殿内,听他们述职。
御史先说了审查的结果,将落狱的名单给她,这里有地方高官贪赃枉法的铁证,宋凝看完后,便说:“问斩,亲眷流放。”
其余人,宋凝只是关押、革职、降职。
杀一儆百,想必近几年,他们不敢再犯。
御史领命,差尚文康去办,宋凝见了尚文康,才想起那天殿堂一事,便叫住他,问:“你可知朝堂上有人以犯父讳参你一事?”
尚文康看起来便是个沉默寡言之人,闻言,他跪在地上回话:“臣知晓。”
“朕知你佐政有功,不会因父讳一事怪你,你就放心去办,朝堂之上,再有提及此事的,朕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尚文康对她如此袒护他,还有几分意外,但做官久了,喜怒不形于色,闻言也只是叩首,高声谢恩。
临行前,宋凝告知他:“是陆之衡为你作保,你做完事,去他那里叙叙旧吧。”
尚文康点头称是,又跪地谢恩,这才作罢。
查处贪官之事完了,顾嘉石顺路将兖州之事也跟她一同汇报,如今灾民都回到了故乡,暂且靠救助与物资过冬,雨来得及时,许多时间耗费长的作物生长不起来,但长得快的,还能用来充饥,冬天不好过,但不至于都饿死,太困难的,新驿负责收留,宋凝满意点头,又问吴二:“顾将军说得可属实?可有人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