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听出她在骂谁,也恼了,不过对方是皇帝,她没发作,拉着马怒气冲冲地离去了。
宋凝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嚷嚷起来:“什么东西,要我的人,赶紧,陆大人,把他们鄯善国的,全都赶出朕的围场,赶出去!”
武骁本来挺生气,听到她这样说,便劝道:“陛下不必如此,不过是个小小的蛮女,要顾全大局啊。”
宋凝一听就火大了:“谁叫你打扮这么漂亮出来的,怎么就叫人看上了,你给我换个难看的衣服!”
武骁的脸色精彩极了,这不是无理取闹吗,他平常就这个打扮,穿得也是素色,哪有花枝招展的?
武骁脸上神色轮转,陆之衡便打圆场,说道:“鄯善与大殷十分要好,或许只是这个王女不敬,武大人说得对,不过是个蛮女,陛下不要与他们计较。”
“气死我了。”宋凝嘟囔两句,策马往前走。武骁也生气了,他可不是温清辞那种好脾气,喜怒不形于色,气得怒火中烧还能哄宋凝,他本来就觉得耻辱,看宋凝走了,他竟然一动没动,陆之衡都觉得不妥,问,“武大人为何不去追陛下?一会儿陛下真的生气了,该怎么办?”
唉。武骁长叹一声,策马追上,宋凝赌气似的躲着他,两个木头僵在马上,谁都没说好话,武骁不会哄人,正僵持着往前漫无目的的走,武骁便瞧见一只狐狸,他瞧瞧宋凝,宋凝也顺着视线看过去,不情不愿地拉上弓。
这次真的瞄准了,宋凝一箭飞出,怎知它警觉性这么高,飞箭的声音惊动了它,擦着箭镞跑了。
这下可好了,宋凝闹翻了天,非要从马上下来,武骁只好把自己的马系在一旁,骑在她身后,搂着她说:“臣带陛下去找猎物。”
宋凝拉拉一张脸,被他带到林中,他看到猎物,便让她拉弓,宋凝气呼呼地拉起来,也不觉得自己能射中,一点自信都没了,武骁便握住她的手,他的力气大,瞄准之后,瞬间发出,一下就打中了一只野鸡。
他露出笑容,去看宋凝,她还是有些失落,他便不笑了。
武骁将猎物拿回来,上马,轻轻搂着她,问:“怎么了?”
“不怎么,走吧。”宋凝推推他,武骁也不知该怎么好,便带着她出了林子。
第三十二章 逐鹿中原
陆之衡已经回去了,怕打扰他们,武骁没再搂着她,而是在下面牵马,他的马绑在后面,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往前走,竟然又碰到了那个鄯善王女。
“陛下。”她笑着行礼,宋凝点头,就听她说,“方才我们发现了一匹小鹿,陛下可看见了?”
“没有。”宋凝没好气道。
听她这么说,那王女就要走,但越想越不对劲,鹿怎么能叫旁人捕?她才是帝王。
本就憋闷,这下彻底爆发了,宋凝拉起缰绳,立刻追上他们,武骁愣了一瞬,忙呼陛下,翻身上马追赶。
王女看她策马奔来,也有了兴致,“陛下也想猎鹿?”
宋凝没理会,微微俯着身子,御马向前,她沿着兽径,很快就找到了受惊的小鹿,宋凝迅速射箭,树林到处都是枝杈,阻挡太多,一箭不中,那鹿立刻跑远了,宋凝扬起马鞭,快马追逐,又吹起口哨,叫来甜甜,将那鹿往平原驱赶。
王女穷追不舍,但慢宋凝一步,她也搭箭,可惜没能射中,宋凝见状,双腿夹紧马匹,紧紧追赶,猎鹰拦路,鹿无法跑进树林,只能在空旷的平原无助狂奔,宋凝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弯弓搭箭,眯起眼睛,目光紧紧追逐鹿身,箭镞在日光下发出冷冽的寒光,就是现在!
一箭破空,直扎鹿腹。
那鹿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宋凝放肆一笑,刚想回头炫耀一番,忘了自己双手离开缰绳,差点翻了下去,武骁吓得心都要掉出来了,惊呼陛下,赶紧追上去,一手抬起她的腰,把她扶稳,宋凝看到他,还有点脾气,扭到一边,不理他,去看那小鹿。
鹿还活着,流着眼泪,还有点可怜。
因为在平原追逐,不少人都瞧见她的飒爽英姿,这会儿正在拍马屁,她差人带走小鹿,要分鹿血,那王女看看她,敬佩道:“是臣女输了。”
宋凝淡淡问:“你叫什么?”
“臣女罗婼。”
宋凝点点头,指着帐篷道:“一同去饮鹿血吧。”
到了帐中,众臣已经知道她狩到了一匹鹿,陛下逐鹿中原,江山千秋万代之类的恭维话一串接着一串,宋凝将鹿血分给各属国王,也分了罗婼一份。
茹毛饮血,发了发野性,心也舒畅一些了。宋凝长舒口气,谢朝恩也在这等着,见状,给她倒了杯茶,武骁抱臂立在帐外,面色沉沉,谢朝恩都看出什么,但他不理会,他们关系越差越好。
谢朝恩心里哼笑一声,擦擦她的嘴,把她打扮得干干净净的。
喝了鹿血,分了鹿肉,宋凝便叫大家散了。
罗婼追上她,问她要不要去看风景,可以带着她的几个男宠。
宋凝回头,看陆之衡、武骁和谢朝恩都跟在身后,便说:“他们都是朕的臣子。”
“那哪些是陛下的男人?”
宋凝冷笑:“有什么区别吗?”
罗婼都很惊诧,笑道:“陛下豪迈。”
宋凝没有兴趣,回绝了她的邀请,拉着马,扭头就走,也不知道前面是哪,刚才的火气又被激了起来,宋凝在草地上漫无目的地乱晃,三人驻马,武骁本来在看宋凝,一扭头,就发现他们两个都在看着他。
“武侍君,若陛下生气了,想必皇后也会怪罪的。”
谢朝恩真是知道他的痛点,武骁奈何不了宋凝生气,可温清辞不高兴,事情会更麻烦。
硬着头皮凑过去,宋凝不想理他,武骁便拉她,把她拽到自己的马上,往远处的山水去了。
陆之衡吹声口哨,马儿回来,他和谢朝恩牵着马,向相反的方向回了行宫。
*
宋凝一路挣扎,武骁不禁责怪:“方才陛下知道多危险吗?从马上摔下来,会受多重的伤,陛下知道吗?”
“摔了又跟你没关系。”
武骁停下马,把她带下来,质问她:“为什么和我没关系?”
宋凝不想理他,随便揪了根草,抽着别的草。
“那王女对陛下不敬,我才出手,我平日就穿成这样,你是知道的……”武骁说得越发急了,拉着她的手,捧上她的脸颊,把她送到嘴边,急促呼吸,急着说话,也急着吻她。
“你是知道的,你还要我怎样?”
压在树上,宋凝也发狂似的搂他,咬他的嘴唇,武骁松开,看她窝在他的掌心,倔强地瞪着他,他浑身都软了,爱怜地吻过去,宋凝一见他软了,那气就变成委屈,和他搂着,好半天才闷出一句:“就是不要你让别人看上。”
说到底,不就是吃醋了吗。唉。他自尊心强,出来的时候就做好被人说是她的男宠,她的妾室的准备,可真到了这会儿,他还是上火。
他不知道怎么跟宋凝谈这些情爱的事,平时教她骑马射箭,她做得好,他其实也想亲她,但他都忍住了。武骁的脑袋乱的很,他叹气,搂着她,把她往怀里塞,宋凝又闷出一句:“谁叫你让人看上了。”
说来说去,没完没了。武骁觉得她是个心胸宽阔的人,怎么就这么揪着不放?他无奈:“臣也不知,就当是臣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耍什么帅啊。”
“好好好……”武骁说,“臣拿陛下没办法,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朕无理取闹?”
“……”
觉得也不能说。
宋凝耍了一会儿,武骁就是不撒手,宋凝被他抱得都酸了,想推开他,也推不开。她抱怨:“你松开朕。”
武骁低头看她,宋凝缩在他的双臂之间,脸有些红,武骁亲她,她躲开,武骁不依不饶,非要亲她的脸。
宋凝妥协了,小声说:“你松开一点,太紧了。”
他松开些许,宋凝瞧瞧他,和他说:“你答应朕,以后不能再让别人看上了。”
武骁真是不管什么千秋社稷了,恼火道:“再有人说那种话,臣就杀了他。”
宋凝一下就笑了,“就是,再有人说这混账话,就弄死他。”
武骁终于说到她的心坎上了,帝王心,海底针啊,他松开她,坐在地上,和她说:“臣是陛下的人,这一生,下一生都是你的。”
“是嘛,你下辈子还想和我在一起?”
武骁喃喃出心声:“下辈子,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像现在,君臣不像君臣,夫妻不像夫妻。
宋凝听他这么说,虽然明白他心里的惆怅纠结,但又很得意,因为得了别人的喜欢,就是得意的,她坐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胳膊说:“那下辈子你还教我骑马,我们两个去草原养羊,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