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说这些，想说什么便说吧。”宋凝先道，“你不必弹劾武骁，除此之外，都可以说。”
武骁站在她身后，听到这句，一时怔忪，看她的眼神又深情了几分。
“臣并非礼部官吏，武大人如何，陛下自有决断，臣不会置喙。”紧接着，陆之衡毫无保留地将他对带来的官员的“考察结果”报告给她了，这里面有不少兵部塞进来充数、等着升迁的富家子弟，只是因为之前跟宋凝出门的都升官了！
宋凝听得眉头紧皱，陆之衡又汇报了“外宾”的情况，有些小国携家带口，有的都没有出席陛下的宴席，又如匈奴人，多次行踪神秘，不知在谋划什么，今天宋凝责骂百官，陆之衡才当这个出头鸟，否则他突然告状，宋凝也会对他有别的看法，他也需要揣度开口的时机。
宋凝点头，连说：“朕明白了。多谢你，之衡，你才学过人，心思缜密，正直无私，朕希望你能明白，朕很看中你，帝王刚愎自用，外强内干，朕不敢说自己不是如此，可朕对于偏爱的人，都是有另一套规则的，日后你有什么事，便直说，无需顾忌。”
帝王都会说自己心胸宽广，陆之衡听了，听到了真诚，但也不一定会那么直，真的像她说得那样知无不言，哪怕是武骁这样信赖爱慕陛下的枕边人，也要冒着生命危险点破时局，宋凝对武骁的感情深厚，他远远不到那个程度。
陆之衡走后，宋凝长叹一口气，和武骁说：“朕又觉得皇位岌岌可危啊。”
“怎么会，陛下有能臣武将，根基稳固，您又知人善用，百姓也爱戴您，您是个好皇帝。”
“但愿吧。有你们在，朕就觉得安心。”
武骁自背后搂着她，轻声道：“臣会为陛下拼尽所有，守护陛下的江山社稷，守护陛下的。”
“是嘛，但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一定要以自己的性命为重。”宋凝拍拍他的手，“朕不要你拼命，就想你高高兴兴的。”
这样说，武骁便决定要为她拼命了。
他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宋凝侧头问：“青天白日，武侍君就要宣淫啦？”
他又忘情地亲了过来，眼神都迷乱了。
宋凝才发觉他感动得不能自已，笑着推开他，哄道：“好了，情郎，咱们该走了，去看看那群人到底在搞什么。”
*
宋凝这几天骑马骑得腿疼，有时候骑累了，就侧坐着，叫武骁或者谢朝恩抱着。
今天她骑了一会儿，又觉得累了，她又不是侦探，再说，那群心怀不轨的人肯定避着她，她在的地方，兴许找不到什么情报。
宋凝便想让厉影帮她查案。
怕他觉得招摇，宋凝便找了个理由，暂且离开退伍，先叫厉影出来，他就像变魔术一般从树上跳下来了。
“陛下，除非特殊情况，您不要暴露小人的存在。”
“这不是避着人呢吗，要是不安全，你也不会出现不是吗？”
厉影点头，跪着等她吩咐，她说了自己的诉求，厉影摇头，“陛下，影卫为您而存在，永远不会离开您的身侧，让您走出视线。小人是陛下的影子，陛下在哪里，小人就在哪里。”
“你的工作性质怎么这么死板。”
不过宋凝很怕死，既然如此，她就叫厉影先藏起来了，想着再去拜托谢朝恩，不知不觉竟然走得远了，来到了之前和武骁风流的芦苇荡。
她正瞧着远处的景色，就听到背后一阵响动，她立刻抽出佩剑，厉声道：“谁！”
那人灰头土脸地出来，是昨天的异族少年。
“又是你？”
异口同声。
宋凝也就收起佩剑，下马道：“你怎么又来这了？回味来了？”
少年立刻面色绯红，指着她说：“你这汉族女子，口无遮拦。”
宋凝觉得好玩，就问：“你是谁？”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在这大摇大摆的，你是皇帝吗？”
宋凝噗嗤笑了。
她说：“别藏在这里，会被人当猎物捉了。”
“唉，真叫你说中了。”少年指了指腿上的死结，“踩中了陷阱，差点被吊起来，废了好半天力才挣脱出来一条腿。”
宋凝低头瞧瞧，他的手腕也被磨破了，腿上还缠着一堆麻绳。
她便用剑帮他割破了绳子，少年笑道：“好锋利的剑。比我的好多了。”
宋凝蹲在地上，伸手要摘他头上的枯草，他却一把抱住胸口，瑟缩道：“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不像有些人，想先奸后杀。”
少年恼了，指着她说：“我好心告诫你们，你这是血口喷人。”
“汉话说得不错呢，还会用成语。”宋凝用马鞭拍拍他的脸，他震惊地捂住脸颊，就见她眯着眼睛说，“你觉得现在谁才需要告诫？”
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威压，竟然让他有些害怕。
一个拿着剑的汉族女子，居然也能这么“可怕”。
他往后挪了挪，宋凝看猎物般盯着他，他便道：“你那情郎呢？”
宋凝笑了，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劝你守妇道！”
宋凝朗笑：“妇道？哈哈，去他的妇道，老子可是天道！”
第三十七章 请你不要到处亲亲
宋凝作势要扑过去，那少年真怕了，拿出佩刀挡在面前，宋凝正笑着，就听一声鹰鸣。
“甜甜。”宋凝喃喃，起身高声叫它，“甜甜！”
一只猎鹰远远飞来，落在她的手臂上。
“你来找我啦？”宋凝挠挠它的下巴，甜甜像小狗一样闭起眼睛，用脑袋蹭她的脸。
“好了，这次就不奸杀你，下次见了我得小心点。”宋凝吓那地上的少年，“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宋凝策马离开，徒留那少年躺在芦苇荡里呆愣愣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
官员们找不见宋凝的人，一下就慌了，到处找她，自然也就惊动了武骁，武骁听说她不见了，心里慌得要命，赶紧叫甜甜去找，看她随着猎鹰回来，悬着的心才放下。
宋凝一来，瞧见大家都在，还说：“这是在做什么呢，人这么齐？”
见没人说话，谢朝恩便凑过去说：“找不到陛下，众大臣都慌了。”
“奥……”今天早晨刚发完火，又找不到人，他们能不慌吗？
正巧谢朝恩凑过来，她便说：“朕累了，朝恩，你抱会儿朕。”
谢朝恩瞧了眼武骁，武骁可是藏不住事的，当即冷了脸。
那又怎样，她叫他抱呢。
武骁给她牵着马，宋凝借机亲了个嘴，他的脸色才好了些。
谢朝恩把她搂过来，她侧坐着，大咧咧地靠在他怀里，谢朝恩的马跟他一样，很会察言观色，见主人不着急，它也慢悠悠地走，不一会儿就和大家隔开一大段距离。
“朝恩。”
“奴才在。”
“朕想拜托你做一件事。”
“奴才做事是应该的，不必陛下拜托。”
“朕听说匈奴人有异动，你能帮朕查查吗？”
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他就算有点势力，也是在宫廷，不在宫外，她一会儿叫他杀人，一会儿叫他查案，她这么多臣子，没有给她干脏活累活的么？
看他不说话，宋凝就拱他，虫子似的。
“能不能干？”
“陛下，奴才只怕打草惊蛇，给陛下添乱。”谢朝恩直接道，“奴才在这，没有能用的人。”
“你不培养一些杀手之类的？暗杀，下毒？”
他肯定是有点功夫的，最起码他会骑马，他肯定有点技能在身上！
谢朝恩哪怕有这样的人，也没带，爱莫能助啊。他叹气，道：“陛下，奴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为您端茶倒水、洗头梳妆，您似乎对奴才做的事有些误解。”
“那是因为朕相信你啊！”
相信他是个大奸宦？
谢朝恩瞧瞧她，宋凝见他真的无能为力，也叹了口气，便问：“那你日后能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么？”
“为陛下做脏活？”
“对。你总结得很到位。”
“好，陛下让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宋凝笑了，侧头瞧他，他也看看她，宋凝忽而问：“你有感觉么？”
“奴才不知陛下说的是什么感觉。”
“很有性致，很原始野性的那种感觉。”
……
谢朝恩淡淡瞥她一眼。
“朝恩，你怎么自○啊。”
谢朝恩一下勒紧了缰绳，死死盯着她。
宋凝抚摸他的手臂，轻声说：“你会吗？累的时候，不舒服的时候，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我听说，有人会喜欢掐自己，你会吗？”
“不会。”他从牙齿缝漏了两个字。
“唉。你这样，朕很担心你啊。”
“陛下还是多忧心国事吧。”
“不管你信不信，你也是国事。”宋凝搂着他说，“你喜欢女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