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外,宋凝居然看到了谢朝恩,也不管外头还有家丁,她小跑过去,一下扑到他身上,谢朝恩带着她转了一圈,才将她轻轻放下。
“你怎么来了?”宋凝惊喜地瞧他,脑袋恨不得把他拱到轿子里,谢朝恩无奈:“陛下久不回宫,身边无人侍奉,奴才担心。”
“这么担心朕?”宋凝踮起脚就要亲他嘴,谢朝恩可受不了,说着折寿,按着她上了马车,宋凝把他拉进来,搂着好好亲了一番,手还要上下乱摸,谢朝恩按住她的手,低声说:“别闹了。”
“这两天太忙,都没空和你说说体己的话。”宋凝舔舔他的嘴唇,谢朝恩都笑了,这是什么体己的话,要贴着嘴才能说,想亲嘴就直说,那么多张嘴,缺他一个亲的吗?
“天都黑了,陛下今天走了太久。”谢朝恩将她的双手扣在身后,搂着她的身体,看她像条小虫在他怀里蠕动,还有气力讲她,“你不在宫里,宫里的几位可坐不住了,安排奴才来找陛下。”
“奥,你想跟朕告状,就因为温侍君使唤你了?”
谢朝恩淡笑,宋凝撅嘴:“那是皇后,你该敬他。”
谢朝恩又哼笑一声。
他们本就互相看不上,敬温清辞?下辈子吧。
宋凝看他这幅神情,贱嗖嗖地凑他的嘴,谢朝恩正烦着,别过去,宋凝就用脑袋撞他,谢朝恩真想把她捆起来,他阴阳怪气道:“陛下在别人面前装得乖巧听话,有些在奴才面前便要啃咬抓挠,可见奴才是不配的。”
“哦?朕乖巧听话,是因为吃饱了,你亲嘴都不让,朕自然要闹下去。”
谢朝恩问她:“亲完了就不闹了?”
宋凝点头。
谢朝恩便松开了她,宋凝饿虎扑食,搂着他亲得气喘吁吁,正亲得如胶似漆,马车一个急刹,两个人的牙磕到嘴唇,一起撞破了,流出血来,宋凝疼得龇牙咧嘴,谢朝恩固然疼,可一想到宋凝啃得他脖子上都是红痕,让别人看了出来,他就觉得恼火,这次两个人的嘴都啃坏了,又要叫宫里那位笑话了!
他紧抿嘴唇,伸手捧来宋凝的脸,小心打量她的伤,宋凝撅出下唇,因为太疼,眼泪都冒出来了,他用手拨弄她的唇瓣,里面全磕坏了,且得疼呢,谢朝恩便扬起声音呵斥道:“不长眼睛?不知轿子里坐得是谁?脑袋够掉的吗?”
外面本吵吵闹闹,因为谢朝恩的斥责,一下安静下来了。
宋凝虽然喜欢他,可他大声说话,就得掐着嗓子,立刻叫人听出是太监了。
宋凝拉拉他的袖子,憋着笑,小声说:“咱们正在闹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去再训斥下人吧。”
谢朝恩掀开帘子,车夫和侍从在外头跪着,瑟瑟发抖,他冷声问:“怎么不走?”
“撞到人了,如何能走。”一个少年上前,将谢朝恩上下打量一番,道,“你是内侍。”
谢朝恩冷冷道:“与你无关,即刻让开,为我家贵人让路。”
路人有打抱不平的:“你家贵人的马车撞到人了,王侯权贵,也不能草菅人命吧?”
可等谢朝恩去看,却找不到起哄的人,如今世道,敢直面权贵的可真不多,他警惕地盖住马车,左右看看,厉影正在附近,藏起身形,他便走到前方,去看那被撞到的人。
“大人,是他突然撞上来……”车夫说话都结巴了,谢朝恩对着那些侍从道,“清散众人,保护陛下。”
众人立刻赶走看热闹的百姓,谢朝恩则拿出一锭银子,交给那少年,低笑:“小侯爷,既然你想当英雄,便将这赔礼交给他吧。”
“你认得我?”
“靖安侯府的萧小侯爷,不对么?”谢朝恩瞧瞧马车,宋凝这个没脑子的,还探出头来,他立刻拉下脸来,给她使眼色,让她钻进去。
里头竟然是女人,但萧承钰并不认得眼前的内侍,也不认得轿中的女子,他虽然仗义执言,但看他们这种阵仗,也警惕起来,环视四周,还真有人鬼鬼祟祟,他问:“轿中何人?”
谢朝恩缓缓吐出两字:“陛下。”
这条路……经过丞相府。
萧承钰瞬间明白过来,他将银两递给那倒下的人,那人本想不依不饶,想要拦马车,但萧承钰也没给他机会,趁着他们说话的时机,谢朝恩已经叫人驾驶马车离去了。
宋凝借着车窗看了出去,就看到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郎蹲在地上望着她,她看到美人,笑得比谁都开心,谢朝恩看她又在淫笑,便恶狠狠地关上车窗,把她拉过来,让她把脑袋缩回来,离窗户远点。
*
宋凝对自己差点陷入危险一事毫不知情,看谢朝恩拉着一张脸,还在逗他:“生这么大气啊?知道啦,下次在马车上,咱们别亲得那么投入不就行了?”
蠢皇帝。
谢朝恩瞥她一眼,不说话,宋凝摸摸他的嘴唇,歪着头问:“真生气了?干嘛不理朕?朕的嘴巴也好疼……”
她给他看伤口,要他亲亲她的嘴,还亲?这女人真是记吃不记打,谢朝恩两眼一黑,几乎要昏过去,等到了皇宫,他立刻叫小太监去找御医,宋凝看他把她往寝宫带,还小声反抗:“就不能去皇后那吗?朕还没吃饭呢。”
谢朝恩气得半死,最后还是带她去了温清辞宫里,看他们俩风风火火的回来,温清辞稍稍放下心,就是宋凝蔫蔫的,走过来指着嘴巴,温清辞这才看到她流血了。
“怎么弄的?”
谢朝恩冷笑,温清辞看到他的嘴也破了,本来挺关切的眼神渐渐冷了下去,宋凝知道自己理亏,搂着他,晃着撒娇,温清辞知道她是什么德行,没心思怪她,心疼地扒开瞧瞧,一道大口子,且有的疼。
御医来了,知道她是被牙磕破了嘴,给她撒了伤药,宋凝疼得呲牙咧嘴,眼泪直冒,她的嘴唇已经肿了起来,温清辞看她这样,便淡淡责问道:“陛下怎么伤成这样?”
“马车里磕的。”谢朝恩也淡淡答。
宋凝拉着他的袖子,说肚子饿,谢朝恩看她在温清辞怀里装乖顺,就想叫她饿死得了。
温清辞拍拍她,轻声说:“御医说,得等药物融到伤口里再吃喝,不然就浪费了。”
天已经黑了,约莫是七点左右,她平时都是午时吃饭,今天下午溜达半天,早就饿了,早知如此,她就在丞相那吃了。
等了好一会儿,嘴都麻了,温清辞检查了她的嘴唇,看着差不多,才叫人端上来饭菜,宋凝刺溜刺溜地吃了,一边吃一边哎呦,好不容易填饱肚子,嘴又肿又麻,温清辞看这样子,真是磕得狠了,就问谢朝恩:“谁驾的车,将陛下磕成这样?”
听说宋凝受伤了,武骁也赶了过来,就看到温清辞在质问谢朝恩,宋凝趴到武骁怀里,给他看嘴,武骁也生气了,问怎么回事。
谢朝恩说了来龙去脉,温清辞和武骁才消了怒火,以至于有些后怕,宋凝都听明白了,直白道:“又有人要杀朕啊!”
“日后陛下离开宫中,还是要带些人的。”温清辞劝道。
“知道了……怎么又有人想要杀朕。”宋凝说,“下午去工部,听说大家都知道了,估计就是这么传出去的。”
“陛下去丞相府是昨日和我说的。”否则温清辞也不会让谢朝恩去丞相府接她。
“还有人跟踪,定时定点地暗杀,这皇帝也太难做了。”宋凝说话都有点大嘴巴,武骁便让她别再讲话,宋凝努努嘴,躲在他胸口画圈,温清辞又问,“小侯爷出现,是意外?”
“不知道,朕也不认得他。”宋凝嘟囔,“日后出门,朕会带着人的。本来以为不远,不会怎么样。”
三个人坐在这里,把所有可能性都怀疑了一遍,武骁又想起那个跑掉的匈奴人,他们带去的人竟然都没找到他,可见那个匈奴人功夫有多深厚,武骁又想起宋凝和他说过,匈奴应当来了五个人,那最后一个也不知所踪。
说到这,谢朝恩才开口:“那个医女是匈奴的奸细。”
“救治陆大人的医女?”
提到薛令仪,宋凝明显有些不自然,谢朝恩点头,便不再说,温清辞看看他们,追问:“什么医女?”
武骁将当时的场景说了,不过他没察觉谢朝恩的不对劲,只是觉得宋凝反应过度,他认为她是担心陆之衡导致的。
那个医女呢?武骁再也没见到她,看谢朝恩的神色,难道是被他杀了?
“可能还是他们想要对陛下不利。”温清辞道,“他们竟然知道陛下的行踪。”
有奸细么?但今天宋凝出去,知道的人太多了。
为了宋凝,最讨厌谢朝恩的两个人都耐下心来,和他交流着信息,宋凝本来也在听,不知是太累了,还是药的作用,她眼皮发沉,竟然慢慢合上眼睛,缓缓睡了过去。
“她说跟随御医随陛下秋猎,哪位御医?”温清辞皱眉道,“尚药局中都是服侍先帝的亲信,即便是有两位女官,也是为后妃诊断的,从未给陛下看过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