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于新婚_十不与【完结】(14)

  从洗漱台上把睡衣抽到怀里挡着胸口。

  要是…万一……

  阿堰突然冲闯进来怎么办?

  天呐。

  “我怎么会这么想,阿堰他是个好人,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她摇了摇头,使劲儿甩掉那些拙劣的想法。

  想着,又害怕得厉害。

  于是,加快动作,一股脑地将睡裙套在身上挂着。

  不知道是不是阿堰买错了尺寸,还是,其实这压根就不是一件正儿八经的睡裙。

  穿着好大。

  她难为情地拽着滑落双肩的吊带。

  只要一想到,这样衣不蔽体地,站在新婚丈夫的眼皮底下,她就无故心慌。

  偏巧这时,门又被人敲响一声:“好好。”

  名字好似近在耳畔,她双肩猛地一颤,半边吊带顺势滑了下来。

  “好好,再不出来,我真的要开门进去了。”

  “别——”她慌了。

  钥匙插入锁孔,咔嚓一声。

  门开一瞬,仅仓促的一眼,傅江砚很快低头,完全僵直地转了个身。

  云蓁好脸颊红到不行,赌气似的往上拽着两根肩带,似娇似嗔:“谁让你进来的!”

  十年了,她也就“硬气”了这么一回。

  傅江砚单手抄着兜,抬起一只手掌摸着后脖颈,掩着一侧涨红的耳朵。

  大概是雾气缭绕的缘故,他脑袋有些闷热,口齿也有点儿不清楚:“欸…那个……”

  “哪个?”云蓁好以一副‘看你怎么解释’的语气问道。

  不出十秒,她却败下阵来。

  不大不小的空间,阿堰的笑声清晰可听。

  云蓁好问得平静:“阿堰,你笑什么?”

  “好好,”傅江砚喉结轻颤的嗓音含着笑,仍一本正经地提醒道,“咱是不是,穿错裙子了?”

  “有么……”她抱着双臂,逐渐没了底气,“是不是,阿堰买错了尺寸?”

  “不会,尺寸一定合适,”他特别笃定,就好像为她量身定制似的,之后又耐心十足地指引道,“那个肩带,其实应该交叉着穿在后背上。”

  闻言,云蓁好忙转身捣鼓着:“我…我现在就换,阿堰你不许转过来偷看。”

  这说话的小嗓门儿,怎么这么可爱呢。

  傅江砚垂头轻笑了声,“好。”

  他没别的低劣想法,纯粹是,看到这件衣服就想到了云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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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他想,我家好好穿上它,一定会特别特别好看。

  果不其然。

  想到刚才那短促的一眼,傅江砚无处遁形到耳根羞红。

  晃神间,右肩被人点了一下。

  他回头,眼睛带动视线,自然地上下游动一瞬。就这一眼,他心脏完全酥麻,虎口抵着嘴唇不自觉地向后退走几步。

  该怎么描述他此刻的心境呢?

  大概是。

  ——心醉神迷。

  玫瑰到了花期,他的好好也长大了。

  只是,未到采摘时。

  他忍着情绪,却关心不止:“受伤没有?”

  “没、没有,”云蓁好语气迟钝,指尖攥着睡裙向下拉扯,“我没关系,一点也不疼。”

  撒谎。

  她拙劣的演技逃不过傅江砚身经百战的职业病。

  很快,他就发现,云蓁好一侧膝盖撕裂的伤口。

  大抵是心疼,他叹了一口气。

  “真的没关系。”云蓁好害怕极了。

  “什么没关系,怎么没关系,”尽管有些生气,傅江砚还是会隐忍到极致,不舍用力,“知不知道,你不再是一个人。”

  如果感觉到疼可以释放出来。

  我心甘情愿,当你的百宝箱。

  “阿堰,”云蓁好眼睛红了一片,嗓音低低的,似在诉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

  “怎么了?”傅江砚抬起手掌握着她后颈,“好好,我是不是凶你了?”

  “没有,阿堰从来不会对我凶。”

  “嗯,那告诉我,最近是不是高兴到睡不好觉?怎么这段时间常常红着眼睛?”

  她以前不会这样。

  至少,不会当着别人的面揭露伤口,更不会让自己眼睛红红地哭鼻子。

  就是不懂怎么了,她说话的声音直打颤:“别对我太好,我会害怕。”

  歪理。傅江砚无足地笑了一下,“你是我老婆欸,我不对你好,难道你希望我对外头的女人也好?”

  “当然不可以!”她忙撤回一条蠢言,并发出一声严肃警告。

  “所以啊,”傅江砚把人搂到怀里,手掌仍握着她脖颈,拇指指腹摩擦着她脖侧的粉红印记,也有点儿委屈,“不许再说这样的话,甚至不可以有一点离开我的念头,不、可、以。”

  “你是不是又偷看了我收藏的小说?”说到底,云蓁好嗓门儿越来越轻。

  大概是觉得羞耻吧,到最后反被自己逗乐笑了起来。

  岂料,傅江砚并未觉得不妥,说:“看了,学的像不像?”而且,才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了解你的喜好。

  “不……”

  话音未落,她整个腰被阿堰打横抱了起来,左脚尖搭着右脚好不松弛。

  她浑身紧绷得不像话,跟抱着一块千年不化的纯净冰雪似的。

  “放松。”傅江砚故意挑笑。

  云蓁好无奈蠕动,反被男人不费力地向上抬了抬。她忍不住嘟囔:“你抱的这么紧,我怎么放松呀……”

  “哦。”傅江砚语调波澜不惊,却盯着她吃味地笑了一下。

  一个幼稚的念头闯入他脑海,也不知道,他的新婚妻子到底有多信任她的丈夫。

  于是,他听话松懈一个度的劲。

  怀里女人直接被引力带着往下坠,神色平静,竟真的没有一秒的恼羞成怒。

  傅江砚面露严色,把人稳当地抱着。

  女人才反应过来,双手锁着他脖颈,脸蛋埋入他肩膀时呼出一口长气。

  “傻瓜,这么信任我?”

  “当然,阿堰可是我唯一相信的人。”她笑起来,天真、烂漫,梨涡浅浅。

  傅江砚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议。

  也担心。

  如果没有他,他的好好是不是会受尽欺负?

  以前的她,都过得好不好?

  是一日三餐,还是仰面朝天?

  雾气散尽,他低头,吻了吻好好笑起来的唇角。

  梨涡,很甜、很甜。

  苦尽甘来。

  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就好像,有只乖戾小猫伸出小爪子挠挠心尖。

  云蓁好真没辙了。

  “所以刚刚,阿堰是在逗我玩儿吗?”她问得迟疑。

  身子向前一倾,她能感觉到,傅江砚定笃地走着,且说:“不开玩笑,先把药上了。”

  —

  浴室到客厅的那段距离,云蓁好目不转睛地看着傅江砚。

  她的眼睛很好看,与普通人无异,忽烁忽闪,只是没办法凝聚成光而已。

  什么都看不到。

  尽管她习惯了,眼眶仍旧酸出泪来,噙着没哭。

  她松开两只手搭着阿堰的肩,掌心沿着他脖颈慢速上滑,路过耳朵,停在脸颊。

  透着半丝凉意的触碰,令傅江砚顿住脚步停在一层楼梯上。

  他偏头看她。

  月色穿过玻璃窗照着女人侧脸,星星点点的泪光烁动着。

  明明没有眼神交流,可在这秒针滴答的一分钟里,他好像读懂了她那一双眼难以诉说的苦楚。

  却问:“怎么了?”

  云蓁好摸着他脸颊两侧,一丝又一寸,终于在爱人面前彻底卸下防备,苦不堪言:“如果,我有眼睛就好了。”

  没失明以前,她曾在书店里阅览过一本书,叫——《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那个时候她还小,只觉得原来盲人的生活也能充实有趣。

  她代入姐姐,确实是这样,姐姐拥有无法言说的爱意。

  而她,普通到,微不足道。

  直到真正失去色彩,她才恍然,不是每一条残缺不齐的生命都会被世界拥戴。

  她能做的,只有,怀抱爱与希望。

  假如,她也有三天的光明。

  她想——

  第一天,我要画尽“五颜六色”。

  第二天,我要沉溺“傅江砚”。

  第三天,我要永远记住,快门拍下咱们这个三口之家的那一瞬,到底有多幸福。

  然后,一直幸福到老,和阿堰。

  —

  敷完药之后,又哭了很久,傅江砚才把云蓁好给哄睡着。

  他自己,反倒睡不着了。

  推门走出客厅,扶着阳台围栏,一阵一阵的夜风吹得他心烦意乱。

  他不抽烟也不喝酒,以至于,陷入这样的情绪令他很难抽离。

  叹息一声,他把手机拿出来单手握着。再三斟酌,终于发出一条消息:【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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