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于新婚_十不与【完结】(17)

  话音刚落,门铃被人摁响三声。

  云蓁好借口脱身:“你们聊,我去开。”

  没等男人们反应过来,她一个人踩着盲道熟练地找到门的位置。

  拉开。

  “想死我了。”一道身影扑入她怀里。

  风尘仆仆的,来人是温知韵。

  阿知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有一味夏日橘空的酸甜,又掺杂难以掩盖的药膏味。

  混合起来,又有一味苦感。

  难以形容,大概是,疮孔粘合不久却又撕裂的无力。

  阿知总是这样不注意身体,云蓁好也实在是无能为力劝阻她。

  “我是不是来早了?”松开人,温知韵揣笑往前走。

  越是靠近玄关之后的沙发,她心就越慌张,仿若下一秒便会遇到一个不适宜重逢的人。

  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就是这么巧。

  她怔在盲道上,神情恍惚地盯着窝在沙发一角凝她的男人。

  哐当一声,手里背包摔在地上,她也一时忘了捡起来。

  四年……他们已经分开四年了。

  温知韵空咽着喉咙,干涩而犯厌的血腥味划破嗓子眼。眼看着,男人起身,步步逼近她的身体。

  他弯腰,她下意识后退:“你…你……”

  “你好,”男人把包塞到她手中,一字一顿说,“我叫,杨、萧、词。”

  她当然知道他叫杨萧词。

  他也当然知道,她叫温知韵。

  只不过这个场合之下,他们并不能认识曾经相拥左右的彼此。

  “你好,温知韵。”

  “听老傅提到过你,今日一见——”杨萧词有意停顿,上下打量她一眼,满不在乎,“其实也就一般。”

  说完,男人扭头转身,走回沙发一角继续窝着把玩手机。

  温知韵咽下一口气,并没打算就此和杨萧词撕破脸皮对着干。她走到另一张沙发前,顺手把云蓁好从高处拉下来坐她旁边,神情认真:“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什么?”云蓁好木讷得不像话。

  “婚纱、秀禾。”温知韵笑说,虽是调侃,却句句箴言,“祝咱家好好,和你的阿堰,新婚快乐。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幸福。”

  “谢谢阿知,我很幸福,”云蓁好鼻尖一酸,却笑出梨涡,“那我的新婚愿望是,阿知也要幸福。”

  温知韵抬起手臂搂着她,下巴抵着云蓁好左肩,视线莫名偏右一寸。没敢大声,喃喃自语:“我也希望,他能够幸福。”

  —

  日落西山,一束橙光拉长一桌人身影。

  饭吃了很久,大学毕业之后,他们几个再没有像这样聚过。尤其是,周谦白单飞京城。少了他一个,他们三个也没劲头聚会。

  此时夕阳映景,天台时常欢笑一片。

  杨萧词狼吞虎咽着:“太好吃了老傅,你铁定天天在家做饭。”

  “诶诶”两声,陈学易跟着附和:“不如辞职在家带老婆算了。”

  一唱一和,不如唱戏算了。

  “胡说什么。”傅江砚看了眼云蓁好。

  他朋友经常嘴没有把门儿,有时候说错话了也没反应过来。现在亦是。

  杨萧词站着给人倒酒,没心没肺,突然抬起左腿发出惊叹,立刻停下动作偏头看向一侧,“故意的吧你?”

  温知韵神色淡定,眼睫低垂地玩弄手指:“我干嘛了?”

  “你说呢?”他咬牙说。那口气就像,在质问一个“朋友”。

  “我们熟么?”温知韵抬睫睨他,“麻烦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四目对视片刻,过往历历在目。

  盯着她失血而泛白的唇色,杨萧词败下阵来跌坐回椅上,一把抓起酒杯顶,仰头大口大口往嘴巴里灌。

  气氛古怪,实在古怪。

  没人知道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包括共同好友傅江砚。

  他甚至不知道。

  杨萧词和温知韵曾是一对秘密恋人。

  那段无人知晓的爱情,莫名其妙的开始,又悄然无声的结束。

  不过短短两年而已。

  云蓁好曾听温知韵提到过,她有一个相爱两年却不得不分别的初恋。

  是大学校友,也是一见钟情。

  姓名却不得而知。

  分开之后,时至今日,温知韵都没再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云蓁好问她,为什么?

  她只笑笑,很久才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世事无常,天命难违罢了。”

  —

  这天晚些时候,夜色完全沉淡下来。快四月的晚风,不骄不躁地吹着他们。

  酒气渐散,温知韵盘腿坐在椅子上,笑问:“好好,要不要试试我做的婚纱?”

  “这…”云蓁好偏头探寻傅江砚身影。

  察觉到她异样,他探身过来牵着她手,语调依旧温柔:“想穿就穿,你自己决定,没人可以替你说’不’。”

  “好,”她没有犹豫地说,“那,我想穿给阿堰看。”

  “嗯。”

  “不行不行,今天这酒可太甜了。”笑着,杨萧词捂嘴跑开座位,陈学易追着他。

  两人抱着垃圾桶各一侧直犯恶心。

  不像是醉酒,看起来像是被甜腻了。

  —

  云蓁好在楼上房间试穿婚纱,而傅江砚在楼下客厅等她。

  三个男人赖着不走,杨萧词带头说:“给我看看嘛,好为我以后的婚礼做准备。”

  “……”

  行吧,傅江砚没空也没心情管他们。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二楼走廊,十三跑来跑去反复好几十次。

  每一次,他都以为,该是他家好好了。

  直到,楼上女人咳嗽两声。

  四人齐刷刷地抬头看过去。

  空无一人,只有一道望不见边际的黑洞。

  他失落低下头,左手拇指摩挲着右手无名指的素款男戒,指尖颤抖到手背青筋突出几根。他神色淡郁,滑了滑喉咙。

  瞥到他,杨萧词笑了下:“哎呦,某人心脏都快骤停了吧?”

  “就是,”陈学易双手搁在脑后,打趣道,“都老夫老妻了,还望眼欲穿。”

  “你懂什么,”杨萧词笑到眼睛睁不开,“人家这叫,浓、情、蜜、意。”

  “噢——”

  “咱要是再晚来一个小时,恐怕这小阿砚和小彩云都降世了。”

  “噢——”

  神经,又没个正经。

  傅江砚起身离座,面无表情丢出一声“滚”。

  “破防了。”杨萧词笑倒躺在沙发上。

  “就是,”陈学易歪下身子,脑袋枕着他肩,“大不了咱们不看就是了。”

  “那就别看。”傅江砚顺势说。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停在楼梯口,他紧跟着加重语气:“都不许看。”

  杨萧词长叹一口气,起身抱着双臂,背对楼梯说:“不看就不看。”

  陈学易仿他,一只胳膊搭着他肩头。

  见状,周谦白也起身同他俩并排站着。

  三人成排,背对傅江砚,跟堵墙似的,说不看就不看,还挺像回事儿。

  不过,傅江砚无暇顾及别人,隔着远远地看着女人。

  他从来不在乎婚纱合不合体,他的瞳孔所见,从始至终都只有他的好好。

  尽管不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情愫,他却情难自已地红了眼眶。

  甚至没反应过来,女人已经近在他眼前。她唇角梨涡点点,指尖提着裙摆踮了踮脚,有些忸怩:“好看吗?

  傅江砚下意识点头,回过神来“嗯”了声,冁然而笑:“好看,我老婆最好看了。”

  他嗓音有种魔力,似箭勾人心弦。

  一下又一下。

  她耳畔炸开好几朵小烟波,频率达到心脏酥麻的程度,几乎快要喘不上气。

  傅江砚牵着她两只手,不留情面地驱逐:“不早了,就不留你们了。”

  真是。有老婆没人性。

  杨萧词和陈学易肩比肩勾搭着彼此,又是摇头又是垂首,边走边调侃:“哎呦,某人迫不及待喽。”

  周谦白随后,不紧不慢地添上一句:“祝,早生贵子。”

  笑声久难逝。

  “滚。”说着,傅江砚垂头笑了一下,也无力槽点反驳他们好意。

  热闹散尽,诺大的客厅只剩两道呼吸声同频率地交叠着。

  过了很久,云蓁好才轻轻开口,说:“阿堰,我想去把婚纱换下来。”

  她刚转身,腰侧一紧,一只大掌禁锢着她。两具躯壳滚烫地贴在一块儿,阿堰伸手理净她耳鬓碎发,高山低头:“好、好、亲、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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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云蓁好当即有些愣了。

  究竟是,好好,亲亲我。

  还是,好好亲亲我。

  挠了挠耳后盘发,几缕碎发滑落发圈,她耳鬓泛红:“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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