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完全警惕地盯着门。
下一秒,门铃被人摁响一声。
傅江砚条件反射地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拉开门。
看到女人的第一眼,他顺手把门敞开晾着,一把抓着女人手臂将她拥入怀抱,抱得特别紧,贪婪汲取她头发香气,语气堪忧却不舍用力:“还知道回来,知不知道,你不在我都担心得快疯了。”
“以后不许一声不响就离开我,听到没,不许离开我。”明明态度强硬,仔细听着,话音却有点儿打颤。
他又在求人,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求一个女人。
云蓁好心情平静,握着男人臂膀和他分开些距离,貌合神离地转移话题:“我困了,能去睡觉了吗?”说着,她打了一个哈欠,“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不陪你睡一张床了。”
云蓓说得对,她需要冷静,不能让傅江砚越陷越深。
她自己,反倒抽离得干净。
说变就变。
她演技很好,好到都忘了,她原来的性格是什么。
傅江砚完全懵地回身看她,女人牵着十三很快上楼留他一个背影。
他讷讷地摸着后脖颈,若有所思。
总觉得事情已经暴露,而云蓁好正在一点一点拒绝他的爱。
隔着一堵墙的两人,又一次不约而同失了眠。
云蓁好彻夜都在想,如果傅江砚知道他其实只是她的一个救命恩人的替身,他会不会勃然大怒、会不会和她离婚、还会不会像这样对她好。
越想头越痛,整个人性情大变地赌气一夜。
而墙的另一边,傅江砚一直在脑海里抽丝剥茧地找着漏洞。
他没觉得事情已经败漏,除非……
他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捞来床头手机给林序秋发去一条消息:【你家那个,是不是又对我老婆胡言乱语了?】
退出游戏,林序秋觉得他话好笑:【怎么了妹夫,跟姐夫怎么说话呢。】
傅江砚面无表情:【没跟你开玩笑……好好可能知道了。】
“真的假的?”林序秋眉头一蹙,失笑,严肃打字:【怎么可能,晚上还好好的。不过我忘了提醒你,她这人最会装傻了,保不齐她早就知道真相藏着掖着不说罢了。】
傅江砚:【我相信,她不会。】
林序秋笑了:【那你搁这儿担心什么呢?我请问。】
“你不会懂的。”傅江砚怏怏不乐地盯着指尖一张小照。
叮一声,手机亮起屏幕:【老实说,你对云蓁好假戏真做了是不是?】
林序秋问过傅江砚很多次这个问题,他总是避而不谈,却从未矢口否认。
如今,他终于敢回:【嗯,我爱云蓁好。】
对面沉寂很久,半晌之后,林序秋只回过来一串冗长的省略号。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抿唇勾笑,输出俩字:【谢了。】
………………………………………………………………………………
第22章
—云蓁好, 或许你根本不知道,傅江砚有多喜欢你。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刷牙洗漱完,云蓁好脑袋里就反反复复重念这一句话。
她愣神咬下一口沾有果酱的吐司, 甜腻的口感侵袭她口腔薄荷清香。
傅江砚忙捏着她脸, 阻止她继续做出咀嚼动作,温声命令:“吐出来,不要咽。”
他说这话时,云蓁好喉咙一滑,才说:“已经咽了,不用担心, 我其实没那么娇气。”
“……”傅江砚迟迟松开手, 站女人身侧看了她很久。
昨晚林序秋告诉他, 云蓓不小心把真相告诉了云蓁好。
所有人都告诉他, 没关系的, 云蓁好早晚都会知道, 只要她爱你就不会丢下你。
她是不会丢下我,他想, 可我怕失去她的爱。
正如云蓁好所想, 她也害怕,傅江砚对她的好只是一场梦而已。
片刻, 傅江砚回神说:“等会儿送你去妈那儿, 有些关于婚礼的细节, 她一个人拿不定主意, 想问问我们的意见, 我……”
“好啊, ”她打断他, 咽下最后一口吐司说,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学校和别墅好像不是特别顺路,别耽误你工作。”
说完,她起身背对傅江砚,眉头拧皱,有点儿后悔刚才对他那样说话。
自责一阵,她才听到,身后男人颤巍巍地“嗯”了声。
两人默契地没再说什么。
—
傅江砚离开不久,云蓁好才牵着十三,打车去A区的别郊古宅。
离开梧林前只来过古宅一次,十三却轻车熟路地领着她往前走。
她讷讷不得解,对着一只犬自言自语:“十三,你来过这儿吗?或许我们可以给车阿姨打个电话,万一迷路……”
话说一半,车遥欣悦的叫唤声已经从老远传过来,“好好。”越逼越近,“这傅江砚也是,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来?”
“阿姨别怪他,是我要求自己来的。”
她不想什么事情都依赖他,十年本来就够麻烦了。
“这说的什么话?照顾你是他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看到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我才放得下心。”车遥挽着她胳膊,一同走,“小心脚下石头。”视线落到十三身上,她脱口而出,“十三都这么大了,那年……”她陡然消声,怕云蓁好起疑,咳嗽两声才慢道,“老觉得在哪儿见过十三,那个时候它还没现在这么大一只呢。”
“拉布拉多,养的人多。”云蓁好笑了笑,将这一话题屏略过去。
车遥叫她来古宅,是为了,商讨清楚婚礼细节。
她坐着听了一下午,脑袋晕乎乎的,只知道那会是一场过程繁琐的中式婚礼。
她暂时没心思想这些,于是心不在焉说:“您看着办就行,我没有意见的。”
“傻孩子,”车遥合上记事本放到桌上,语气中肯,“自己的婚礼当然要自己全程操办,傅江砚他不懂事也就算了。你就没点儿自己的想法?”
“……”云蓁好摇了摇头。
“好吧,前段时间我还问傅清棠,将来她准备办个什么样的婚礼。那丫头一向没个正经,又说不结婚不嫁人,又说要办就要人尽皆知。寻常婚礼已经满足不了她脑洞大开,说要学人家办一个什么水下婚礼。我看她在京城这些年把脑子忙坏了,这在水下结婚好看是好看,安全怎么保证呢?”
“更何况,”她话间一小顿,像是故意提及,叹了一口气,“我家小砚,有深海恐惧症。”
“深海恐惧症?”云蓁好偏头重复道。
她从来没听傅江砚提到过,也有点儿抑制不住地关心:“阿堰怕水?”
“水倒不怕,就是有一年浑身湿透的从外头回来,突然晕倒在家里,我和他爸担心坏了,立马送他到医院挂了个急诊。医生说是肺腔积水,好在送的及时保住了命。”
“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肯说。后来还是听傅清棠说,看到她哥从海里边捞了个人。大概是为了救那个女孩儿,反倒害他自己险些丢命吧。”
脑子一声轰鸣,呼吸急促喘着,云蓁好一点一点丧失听力。
她只抓取到几个关键词。
海、女孩、丧命。
没有预兆,她情绪激动地站起身来,嗓音轻颤:“阿姨……阿姨,我…我想我还有事,就不留下来陪您了。”
说着,她不顾车遥阻拦,毅然决然地逃离这个仍旧美好的幻境。
她真的再难忍受,也承受不起傅家人对她的爱。
特别、对不起、傅江砚。
—
云蓁好前脚刚走,车遥立马给傅江砚打了通电话告诉他情况。
“妈,您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走呢?我不是说了晚上去接她?”
偌大的办公室,傅江砚神情焦灼地站在工位上,愤怒却又克制着脾气。
隔壁犯困的杨萧词都被他的气势震醒。
“老傅……”他拽了拽傅江砚衣服,却被无情拨开。
“您跟她说什么了?”傅江砚抓着钥匙推凳,步履生风地走出办公室。
“也没说什么啊,就讨论了一下午婚礼细节。对了我……”
“行了,您去门卫那儿查个监控,我回家看看。”说完挂断,傅江砚几乎是油门打底地赶回家找人。
期间,他给温知韵发了条短信,怕她跟着操心只告诉她,云蓁好要去找她,人要是到了告诉他一声。
温知韵盯着消息,隔过很久才回过去一声“好”。
得知女人不在温知韵那儿,家里也找遍了看不到人,傅江砚跟疯了似的开车在梧林每一个可能的地方抓狂。
几乎双眼殷红,指尖颤抖,车子从未像今天这样失控。
人在这种时候最容易失去理智,尤其是一个患得患失的男人。
他坐在车里,灯光暗淡无影,气压低到不需要冷气也会觉得浑身阴冷。
红绿灯交替闪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