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太过入迷,她额头撞上一处挺阔,他的声音从头顶漫下来:“鬼鬼祟祟跟着我干嘛呢?”
被逮个正着,她脸莫名泛红:“哪…哪有,我…我顺路。”
“是吗?”他笑了,“你顺路……陪我进男士洗手间?”
“什么呀?”她猛地抬头,视线划过一刹他身后的公共标识,又低下,“我…我才没有。”
他笑了起来:“怎么不回家?”
“和爸妈吵架了呗。”她实话实说。
“吃饭了吗?”
她摇头:“都吵架了,哪儿来的饭吃。”
“饿不?”
“嗯。”
“那行,”他拉着她校服多余的袖口,语气波澜不惊,“请你吃点儿甜的。”
厉景和脚步顿顿,走一步停一下蜗牛爬行似的:“你有钱吗?”
“有啊。”
“够吗?”
“怎么,怕你肚量大吃穷我?”他玩笑。
“……有可能。”因为今天她一整天都没吃饭。
于是,他带她去到一家甜品店。
奇怪的是,他好像认识甜品店的老板。
他叫老板“老师”。
她一脸懵地跟着他去到厨房。
“坐这儿。”他拖来一把椅子给她。
她听话坐下。
接着。
她看到了,这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他穿着甜品店的粉布围裙,脱掉一中校服外套走过来遮盖着她腿。
他只穿了件简单白T,清爽自然,走到洗手池那儿洗净双手,然后……
然后,他有条不紊地使用着桌面材料。
不知过了多久,浓郁却不令人泛厌的奶油清香扑面而来。
她一低头,就看到。
他单膝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一个大约六寸的蛋糕,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尝尝?”他把蛋糕推到她嘴巴前。
她却向后退了退,保持两人正经距离:“倒也不用离我这么近吧。”
他笑:“怕你觉得不甜,凑近点闻得清楚。”
“闻着挺甜的,”她说,“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那就尝尝啊。”
他学了很久的甜品制作,大概是从她不理他的那天晚上开始。
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拜这个师,就想着,一定要做出全世界最甜的巧克力蛋糕。
给——
全世界最可爱的她。
还没吃,厉景和眼泪啪嗒地掉。
“怎么了?”他只觉得心疼。
她摇着头,眼泪抑制不住地滑落脸颊。
下一秒,她双肩轻颤地抓起搁在一旁的勺子,轻轻挖下一小勺黑粉奶油体塞到嘴巴里,喉咙艰难地咽了咽。
“好甜。”她哭得更加厉害。
他完全慌了,“不喜欢吗?”
她摇头。
那就是喜欢,他想。
“那哭什么?”
她抿出梨涡,语气超卖力:“太、甜、啦。”
那天,她尝到了全世界最甜的巧克力蛋糕。而他,对全世界最可爱的她心动难捱。
………………………………………………………………………………
第42章
「
我不敢露出一点破绽。
因为, 她似乎有所察觉。
察觉,我在偷偷喜欢她。
」
——2011年至2014年。
—
三年一晃而过,升入梧林一中高中部。
她高一, 他高二。
他永远比她大一岁。
也永远比她先一步做出决定。
刚上高一的厉景和在理科的学习上有些吃力, 文科逼。近满分却被理科拉下后腿。
出于私心,他自愿帮她补习功课,也因此他的空余时间几乎都属于她。
她总躺在他床上,问他:“你都没有朋友吗?为什么周末都没有人约你出去玩儿?”
他背对着她,脸色并不好看,拇指掐着红色钢笔帽儿, 啪嗒啪嗒的拨弄着, 直到砰一声响盖子旁的把儿裂成两半, 他垂头笑了笑:“这不是为了给你补课吗, 没空。”
相反。
约他的女生有很多, 但都不是她。
同性朋友不在少数, 但都不如她。
透过柜子旁的落地镜,他看了眼陷在床榻走神儿的女孩, 挺没底气的:“你想出去玩儿吗?陪我。”
“可以啊。”她从床上爬起来, 盯着镜子里的他点了点头。
于是每个周末,他们都会相约去逛游乐场, 也会去游乐厅抓娃娃, 甚至会去城市各个角落的夜市逛吃到半夜, 然后搭乘末班的地铁一路荡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次数频率多了, 慢慢的, 她变得不大愿意出门。
不愿意陪他出门。
那段时间掀起一阵追星热潮, 一中的学生老在课间讨论喜欢的明星。
他去高一楼找过她很多次, 没有一次她不是跟那些女生聊得天花乱坠。
他让其他同学叫了她很多遍, 她都是看他一眼之后就接着和别人聊天,仿若在她的视线中他是个不存在的空白人似的。
见她不出来,他还有点儿气。
于是,他直接走到他们一班教室里,站在厉景和身后光明正大地听他们聊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娱乐新闻。
一听他全明白了。
难怪。他帮她补习功课那么久见不到一点成效,敢情她每天晚上都想着为自己喜欢的明星打call。
各种娱乐榜投票,各种男团选秀投票…
哦对,还忙着在网上当“判官”,跟她喜欢的明星的那些个黑粉对峙。
他就脸可臭地听着——
“啊,你喜欢他啊,”她啧啧了声,抱着手臂摇头,“我有小道消息,说他人品其实可差了,什么清纯小白茶、什么三观端正啊,都是他掩人耳目的人设而已。”
那人眼睛瞪老大,“真的?真的啊?那你觉得靳羿眠怎么样?”
她不说话。
见她这样,他大概猜到什么,气死了,咬牙切齿地盯着她。
“听说,他从童星出道至今名声都不太正向啊,看着就挺坏的,以后特别适合演那些勾引女孩犯罪的大反派……什么的啦。”
“他们根本就不懂他。”她忍不住质疑。
“厉景和,跟我出来。”
听到这熟悉的叫唤声,她吓了一跳,心虚回头,就看到傅江砚神色厌怏地盯着她。
她吓得口齿不清:“你…你怎么……”
“跟我出来。”傅江砚抓着她手腕,把她带到旁边吵闹不停的楼道一角。
她后背贴紧瓷砖墙,指尖缠着裙尾、低着头不敢看他。
大抵是被她气昏了头。
他站在离她不过十厘米的距离,拦出手臂撑着她身后那面墙,居高临下却神色暗伤地垂头看着她。
“怎么不说了?”他好醋,“刚不是挺有劲的吗?我叫了你那么多次跟我装听不见是不是?”
“你干……”
“我干嘛?”他无如地笑,“你说我干嘛?你说我为什么管你?你说我为什么比你还操心你的成绩?”
对啊,到底为什么?
她瞥开头,“我不知道。”
听着一句轻飘飘的“我不知道”,他神情一怔、手臂垂回身侧、脚步胆怯地向后退了退,“你……不知道…不知道就好。”
他留下这句无厘头的回答,很快转身就下楼走了。
吵闹狭窄的楼道,厉景和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愣了片刻,到最后连自己是怎么回教室的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的他,似乎是第一次对她生气。
—
那天晚上,她实在没坐住凳子,着急忙慌地跑去傅家找他说话。
她以前特别喜欢冷战,但现在长大一些后,她又觉得,有问题不能拖到第二天再解决。尽管后面她还是心口不一,却不想此刻就失去傅江砚。
于是她主动来找他,却吃了个闭门羹。
她一步三回头,就想着,他应该会出来吧。因此她走得很慢,几乎是以侧着身子往后退的姿态离开。
直到,她停住脚步,站在路灯下,抬头看向他的房间。那扇轻风浮动的窗帘背后,仿佛有一双快将她沉溺的眼睛在盯着她。
她咬着嘴巴,不知怎的,有点儿委屈地哭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受不了,受不了他不理她的每一分、每一秒。
“傅、江……”她回头,也愣住了。
他穿着睡衣站在她面前,“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什么?”
尽管他语气责备,厉景和还是会一头扑进他怀里,好闻的海风香将她的委屈无形放大,她哽咽到不行:“傅、江……哥哥,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哥哥,对不起嘛,下午我真没看清你。”她在他怀里不安乱动。
傅江砚摁着她后脖颈,抑制住难静的燥热,也有些狠不下心来,语气温柔几许:“真的没看清吗?还是故意没看到?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