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娜没多想，跟着就打算进去。那边老钱忽然对思南使个眼色。
思南醒过神，一个箭步过来拦住她：“等等。”
楚娜莫名其妙：“干什么？”
“你你你要干什么？”
废话，往女厕所去还能干什么？“上厕所。”
两人一左一右，试图将她带离：“别去这间，坏了。”
“坏了？刚还有人进去呢。”
思南抓耳挠腮，灵机一动：“你看错了！那是个男的！”
“？！哦，所以你俩盯着个男的屁股看了那么久？”楚娜见思南僵在原地，笑一笑：“那我倒更要瞧瞧了。”
两人也不能硬拽她，很为难。
“说吧，她是谁？”
思南无奈：“这姑娘吧，跟小周有过一段。”
第38章 欲罢不能
老钱加一句：“几年前的事。分开时闹得不太愉快。”
嗨，楚娜想，我以为多大点事儿呢。你们知道我跟周榛宇重逢当天，身边是谁吗？——差点订婚的前男友。
“是谁也不能不让人上厕所呀。”
“问题她也知道你是谁。”思南补刀：“那天在山上我不是帮你们拍了张照片么，传朋友圈了。忘了以前加过她。”
老钱附和：“万一打起来，你伤到哪儿，我这个老大哥可怎么向榛宇交代。”
这么小看我。
“万一打起来。”她突破包围：“至少她有尾巴可以抓嘛。”
多虑了。根本没遇上。
楚娜从隔间出来，洗手台边只有几个美少女战士在整理妆容。
还好，她接水时想，还好周榛宇没有扮成蝙蝠侠，不然他仨可以现场演一部 DC 超英版回家的诱惑。
出门刚走两步，她瞥见走廊尽头戳出一对猫耳形状。在原地严阵以待了几秒，她才发现，哦，那不是猫女，是戴着小恶魔角的打工人顾鹏。
姐弟俩迎面相遇。顾鹏上下打量她两眼：“就你一个人？我没看见姓周的。怎么，这么快被甩了？”
“你高兴就好。”
今晚再遇上，她要大大方方对周榛宇说，看，这就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是我不需要来往的亲人。
“等会，我有话说。”顾鹏敛容道：“听好，别让人知道你认识我。我凭本事找的工作，万一被人以为是托了你的关系，那我还怎么混？”
楚娜被他气笑了：“想多了吧你。我要找关系，应该让你哪都进不去。”
转身要走，被顾鹏拽住：“你听见没有？”
“放手。”
“姓楚的，我本来今天不想跟你计较。但你嚣张个屁啊。”顾鹏咬牙：“刚才妈打给我，她又被你气哭了。你这人有毒，离我们家远一点行吗？”
“……放手！”
“嘿！干什么？！”
声音比人先到，楚娜默默挪开已踩上顾鹏脚背的高跟鞋鞋跟，看向来者。
全身黑皮衣，两只猫耳，和一副很凶的表情。
猫女吼完一嗓子才发觉当事人是她，怔两秒：“你们认识？”
姐弟俩异口同声：“不认识。”
“不认识你拉着人家干吗？”猫女凶完顾鹏，转向她：“他是不是骚扰你？需要报警么？”
顾鹏哪受得了这个，正要发作。对讲机里响起领班怒吼：“顾鹏，顾鹏！这么忙，你小子跑哪去了？！”
他只得讪讪放手：“来了，马上来。”
剩两姑娘相对沉默，少时猫女问：“你还好吧？”
楚娜定定神：“吓死我了，这人纠缠我好久，我刚才以为他要动手。谢谢你啊。”
“你朋友没在？”
“还没到。”
“那我陪你会儿吧。”
两人在窗前站立少时，彼此观察，琢磨，打量，但并无恶意。女孩打破沉默，拿出烟盒：“来一根？”
“不会，你自便。”楚娜想，没准我是该换好装再过来。否则对方一瞧，来玩还穿这么规矩，烟酒不沾。周榛宇从哪找了个如此乏味透顶又装纯的家伙？
女孩是不是真这么想，不得而知，只默默吐出个烟圈。气氛有点尴尬。
“热力四射。”楚娜对着玻璃上 party 传单念出声：“欲罢不能。”
“什么？”
“你知道这几个字什么意思？”
女孩叼着烟，斜着眼看她，显然受到了冒犯：“喂我也念过书的……”
“意思就是这里太热了，你装了浴霸也不能用——欲罢不能。”
对方瞪着她，一时没有反应。
楚娜略窘，是频率对不上，还是发挥失常？她暗地里捋捋袖子，没关系，待我重讲一个哈。
正在酝酿，女孩忽然“噗”一声，“哈哈哈哈哈哈。”笑得烟都掉在地上：“哈哈哈哈哈哈，欲罢不能。”
楚娜被音量惊着了。妹子，倒也不必如此捧场。
女孩笑完擦擦眼泪：“你 COS 的是谁？没见过。”
“一个加了三天班的社畜。”
“蛮有创意的。”
“其实不是，是因为我自己没法换装。你这衣服怎么穿上的？”
“这样。”对方演示：“你拿根线，穿过拉链头，等拉上以后把它抽出来就行。”
“真聪明，回头我也试试。”
说话间，走廊边缘伸出个脑袋，冲着猫女道：“你躲这干哈呢？”一边走过来。能看出是高大帅气的年轻小伙，脸上画了几道疤痕，扮成科学怪人。
猫女把手包挂到他肩上：“外面有个变态，怕他再回来。你看见没？”
科学怪人退回去看一眼：“没银。”
楚娜对她道：“看来没事了，谢谢，你们去玩吧。”
“你一个人可以？”
“没问题。”
女孩似乎还想对她说点什么，到底没开口，挽起男孩：“哎，你知道欲罢不能是什么意思吗？”
很快传来男孩的轰然大笑。
楚娜对着他们背影莞尔，真好，笑点长在一起的科学怪人和猫女，是万圣节限定组合。
而且，她有些不必昭彰的念头——周榛宇有过不错的交往对象，也许说明他对少年时那段心结，并不是太过执着。
正想到他，他打来电话：“马上到。”
“你小侄女没事啦？”
“要看你怎么定义没事了。”他叹口气：“剪坏了头发。”
“什么？”
“不知从哪来找来的儿童造型师，过于前卫，把她剪成了迷你版鸟巢。”
楚娜想笑又觉得不厚道：“对小孩子来讲，是不得了的大事。”
“所以我答应明天回趟家，送她个礼物。今晚她已经哭累睡着了。”
“好，等着你。”
她收起手机，走两步遇到黑武士老钱。老钱也在打电话，似乎他老婆从女儿抽屉里又翻出了什么，让他眉头紧锁。挂断后长吁短叹一阵，倒还有心情来关切她：
“没事吧楚小姐，那个猫女为难你没有？”
“没有。”
“真的？”
怎么，两个女人不撕一场，你还挺难受。
楚娜的冷淡让老钱误会，亦步亦趋跟着解释：“不管她讲了什么难听话，你可千万别当真。”
“想多了。”
“真的，你真不用在意她。我们榛宇就当她是个——话难听点，你别介意——是个鸡。”
楚娜以为自己幻听，猛然驻足：“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39章 很丰满……
“这可不是我说的，榛宇自个说的。”
“在哪？”
老钱还当真回忆了几秒：“好像是个拍卖晚会，当着挺多人。嗨，我的意思是，女人跟女人不一样，该娶什么样的，跟谁只是玩玩。我们男人分得清。楚小姐，你是个好女人。这下放心了？”
问题是在听到这番话之前，楚娜压根没觉得有任何事值得不放心。
眼前的老钱还在笑，笑得有几分疑惑，疑惑她没有给“好女人”这样的高度赞美予以反馈。
怎么，认为我会回给你一个笑？认为周榛宇公开羞辱一位姑娘是鸡这件事，会让我高兴？真有你的。
“放心。他有您这样的朋友，我怎么能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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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过后的节日酒吧，疯得很不体面。到处是南瓜头、恶魔角和尖牙利齿。吸血鬼思南跟不知哪位小红帽换了斗篷，正跟哈莉奎茵拼酒。开膛手杰克和春丽在角落热吻。楼梯底下，一位喝大了的甘道夫用法杖指住楚娜：“you shall no pass！”
没喊完已歪倒在地，胡子掉了一半。
楚娜一趔趄。周榛宇搂住她的腰，轻踢一脚醉汉：“喂兄弟，世界要毁灭了！”
醉汉甘道夫翻个身，挥挥手，以示对此毫不在意。
此处的英雄们不再正义，此处的恶棍们也不再邪佞，变装下涌动的是凡人之躯，为欲望驱使。
两人跨过他，相互搂抱着，嘻嘻哈哈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