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举起拐杖，点住她。楚娜轻蔑地想，这是干什么？打算对我使个阿瓦达索命啊？
果然，对方发出一连串咒骂：“钻钱眼里的东西！年纪轻轻打扮得妖妖艳艳的，房间里一橱子衣服包，还不晓得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当然自己挣了。”楚娜站起身：“我不但能挣钱给自己买一屋子好东西，还够养个小白脸。”
“娜娜，别胡说。”
老太太呸一声：“你闺女脑子坏了。”
楚娜起身走向客房，伸手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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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小白脸（加更）
刚敲一敲，周榛宇已将门打开，探出身：“还没聊完？”懒洋洋打个呵欠，一边探手将她鬓发绕到耳后，对两位长辈点点头。
一瞥之间，足以让两位看清他的样貌。再没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
“没呢，快了，再等我一会。”
推上门之前，周榛宇抬抬眉，露出个只有她能察觉的微笑，显然觉得挺好玩。
楚娜转身：“现在相信了？”
老太太仍举着拐杖，愣半天：“好啊，你等着。我去你单位，讲给你领导听！”
“讲呀。讲出去人家只会觉得我牛逼。我一没搞未成年人，二没结婚，在房间藏个男人怎么了？杀人了？”
母亲脸色微变：“娜娜……”
连老太太都张口结舌：“你！”转头对媳妇：“看你养得这闺女，还要点儿脸吗？”
楚娜一笑：“对，我不但挣得了钱，还可以不要脸。所以小心点儿，我什么都干得出来！”转而恶狠狠道：“敢打我爸房子的主意，我就找人去整你那脑子不好的大孙子。你尽管试试！”
她尽量不去看母亲的表情。放心，不会动你宝贝儿子的。在比谁豁得出去而已。
老太太怔了又怔，转而开始算楚娜小时候每项开支，一边骂她是不知好歹的白眼狼。骂归骂，气是泄了。楚娜妈好生劝说，终于将其劝出门。临走望一眼客房，对女儿欲言又止，终究摇摇头叹口气，搀着婆婆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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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过后，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大一小两位女性都心事重重精神不振。周榛宇帮小的那个刷了牙，放她上床睡觉。回来在楚娜身边坐下：“要不陪你喝一杯？”
“我不喝酒。” 楚娜缩在沙发上抱着罐苏打水，盯着电视：“谢谢你刚才配合我。”
“客气什么？你说的，反正以后见不着。就让老太太们把我当成你包养的小白脸，你不介意就行。”
“嗯，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咱们两清了。”
“楚娜，咱俩一定得这样？”
是啊，楚娜话一出口也自觉生硬，大有过河拆桥之感。就不能心平气和么？大家做不成情人，或许做个朋友也……
她当下都打算说声抱歉了。转回头一看他，不行，平和不了。看着这张脸，要么爱要么恨，要么赴汤蹈火做好随时被揉成泥碎成沫的准备，要么血淋淋揭掉一层，趁还来得及生活的归生活，记忆的归记忆。
“当然了，不然还能怎样？”她比之前更生硬地回答。
周榛宇凝视她两秒，她还以为他会回什么刻薄话呢，没曾想他忽地转开视线，四处闻了一闻：“什么味道？你喝酒了？”
楚娜以为他成心挑衅，耸起眉毛又强调一遍：“我，不，喝，酒。”
话音刚落，周榛宇俯身，从沙发底下拎出来半瓶红酒。
一时间，楚娜窘迫地恨不得钻瓶子里当个瓶中精灵算了。第一回分手那段时间，她每天要喝两杯才睡得着。不知哪次在沙发上喝完随手放到地上，没放稳滚到里头被沙发脚挡住。瓶塞是没封紧，但他这嗅觉也太灵了吧？
她伸手抢过：“以前剩下的。”起身拿来垃圾桶，将酒瓶连同苏打水空罐，饼干屑一齐扫进去拿回厨房。
清洗时手指上沾到一点酒液。她犹疑着低头嗅了嗅，顿一顿，抬手凑到鼻端，深深吸了口气。仰起下巴，发出一声抗拒又沉迷的叹息。
接着再不犹豫，反手把酒尽数倒进水池。龙头拧到最大，将手指冲洗干净。
洗完出来，见周榛宇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案头一只空茶杯，不知在想什么。
“我去睡了。明早你们自己走就行，不用叫我。”
他抬头，对她笑一笑：“这么早？”
“嗯，你也早点休息。”
周榛宇却起身向她走来。楚娜初时以为他有话要说，没曾想他一言不发，只是走近。她下意识想拉开距离，一步步向后退回厨房，直至后腰贴在料理台上。
“搞什么鬼？你侄女还在房间里。”
他的手臂越过她，撑在料理台上：“上次没来得及，咱们聊聊。”
“聊什么？”楚娜倒没特别抗拒。他即便这样，也是散漫的，随时要笑场似的。并不让她感觉到控制和压迫。
“聊聊那天早上的误会。”他注视着她，神态几乎算得上真挚：“那天嫂子送桃桃回家。你听见的就是她。你看就为了这么点事，说什么不再见面，过了吧？”
楚娜瞠视他。哦，他终于说出来了。
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问过桃桃——你小叔叔上上上个星期天是不是在家？
“对呀。”桃桃掰手指算了算，“送 lucky 给我。”
“上午你妈送你回家的，对吗？”
得到肯定答案，那时候楚娜就知道错怪了他。的确，当时她就有感觉，那女声过于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实在不像清晨道别的艳遇。
但猜到是一回事，亲口听他解释又是另一回事。此时看着他，楚娜初时感到一阵喜悦。直到留意他的神情。与其说解释，不如说他正试着确认两人关系之中，他还有多少权力。
那是当然。他，周榛宇，竟然被她当傻小子给玩了一回。能不想报复回来么？
“那又怎么样？”楚娜笑一笑，握住他那只受伤的手：“你指望我怎么样？误会你了，痛哭流涕向你道歉？”
周榛宇吃痛，反手抓住她：“你——”
“是你说这样的事会不断发生，你不需要解释。去你的吧，我一点都不愧疚。别想利用这个。”
他端详她一小会，放松下来，恢复寻常那种温柔又促狭的语调：“一点都不？”
“一点都不。”
他故作懊恼：“好吧，那这回我彻底没辙了。”放开她，忽地踉跄着倒退几步：“为什么！你这个女人，为什么这样你都不上当！”
楚娜纵然心事重重，也被气得笑出声：“你闭嘴啊。”
他也笑，靠到墙上撸撸头发：“太过了？”
“太过了。下回对付别人，别这么直奔主题，容易看透。”
就在此时桃桃在客厅叫起来：“小叔叔！”不见人，第二声已带了哭腔：“小叔叔！”
“小叔叔在这！”周榛宇应一声，往外走去，经过时伸手拍拍她：“多谢你的建议。”
楚娜从客厅方向转过视线：“不客气。”才发现他并没在笑。
“我也是这些天才想明白。”他注视她，低声道：“你说得没错，咱俩之间不存在误会。我解不解释，做没做都不重要。无论万圣节那晚，还是在电话里听见我大嫂声音，你其实都松了口气，不是吗？终于等到了，我背叛了你，你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开我了。”
“……”
“你甚至不用真的相信我，考虑就行。楚娜，你有一次，哪怕就一次，考虑过相信我吗？”
第82章 单面镜
楚娜很少有这样哑口无言的时候，注视着周榛宇走出去。另一边很快传来桃桃的声音：“小叔叔，我睡不着。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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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车开到身边停下，叔侄两个还都在夜风里各自回神。
之前周榛宇发现漏下一个空杯，拿到厨房门前，正瞥见楚娜将沾着酒液的手指凑到鼻端，发出一声沉迷又抗拒的叹息。
他无法否认自己是如何被这一幕煽动。无法否认将她抵在料理台前，留意她的反应，在捕捉到她神情里那一点喜悦时，生出的希翼和快乐。
“小叔叔。”桃桃忽然开口。
“嗯？”
“今天那个老奶奶不是阿姨的亲奶奶，对吧？”见他点头，她又追问：“妈妈呢，妈妈是亲的？”
周榛宇回过神，揉揉她脑袋：“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八卦？”
“那老奶奶是外人呀，阿姨妈妈为什么都不向着她？！”
“大人是会这样的，糊涂。”
“可我妈就不会。”
“是吗？”
“是的！”桃桃坚定地道：“上回，上回我跟小朋友打架。都以为我欺负他，因为他比我矮。只有我妈相信我。”
周榛宇听说过。两孩子都没什么损伤，因此老师原打算互相道个歉了事。嫂子却坚持找了好几个角度的监控，因为“不能让人家说我们孩子仗势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