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废不堪。
蒋正远直皱眉头,二话不说夺过他手里的打火机,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强烈的光线让夏清妄蹙眉,不适地闭上眼。
适应了一会,他才支棱起身体,伸手去摸柜子上的打火机,重新点上,吐出一口烟雾。
“够了!”
蒋正远夺掉他唇边的烟,猛地揪起夏清妄的衣领,坚硬的拳头砸过去。
烟头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夏清妄被打得倒在床上,耳边响起一阵鸣叫,口中尝到一丝血腥的铁锈味。
“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什么天塌下来的事,能让你这样自暴自弃!当初你爸死了,你妈走的时候,你都没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现在分个手,要死要活,恨不得抽死自己!”
蒋正远气昏了头,痛骂了一顿。
夏清妄染上这些还是他爸走的时候,抽了一段时间就停了,也没瘾,顶多烦的时候抽两根。
现在这样没日没夜的抽,没日没夜的喝,不知道那天就给自己送走了。
还想再说点什么,视线扫到他眼尾折射的光,蒋正远顿时烦躁起来。
捡起他的烟盒,点上一根,抽了一口,嫌弃地皱了皱眉。
“操,真他妈难抽。”
骂完,他又吸了一口,在床边坐下。
烟灰屈指点落。
蒋正远垂下眼皮,淡淡道:“男子汉大丈夫的,有什么好哭的?”
“……都是假的,阿远。”夏清妄开口,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用力磨过,声线颤抖哽咽,“她早就知道我考不上B大,所以一早就跟别人约好去南大了。”
“那你也去南大。”
这种倒贴的话,蒋正远说不出口,把手里的这根烟抽完,抬手搭在他腿上。
“不就是南大嘛,又不远,……我跟珍珍也异地,想开点。”
……
第二次是开学报道的时候,蒋正远打电话问他准备去哪。
夏清妄说了两个字——“B大。”
蒋正远陪他去了一趟,跟预料中的一样。
南青没来。
余光扫到夏清妄打开手机订票,知道他不死心,又陪着他去了趟南大。
有些东西你劝再多遍,都比不上自己亲眼看到。
夜晚。
南大的校园里,路灯下,他们看见谢屿知送南青回宿舍。
身形挺拔阔拓的少年一条胳膊搭在姑娘身上,言笑自若,姿态亲昵。
夏清妄脚步生根,呆呆地盯着,眼底破碎又落寞。
蒋正远看不得这种伤心场面,拉着他离开。
“没什么好看的,走了。”
……
谢屿知把自己的脸贴上南青的侧脸,软声哄道:“溪溪,你干嘛板着一副脸,不高兴嘛?这两天我都没见你笑过,是不是不习惯这边的环境?”
南青推了推他的脸,提不起兴趣:“……没,就是刚开学有点累。”
“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我就行了。”谢屿知把她送到楼下,“上去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南青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更像是心理上累。
南青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
*
再次有夏清妄的消息,是听到他准备复读。
蒋正远知道他还是没放下,想考B大。
但许付红不理解,极力反对。
他这次高考考得很好,五百多分,能上211。
夏清妄态度坚定,冷漠道:“我已经帮你应付完谢栋辉,你无权过问我的决定。”
许付红虽然感情生活乱,但不是那种会苛待他的人。
她实在不理解,考这么好为什么要复读。
“阿妄,我没有质问你。只是妈妈想不明白,你这次考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复读,浪费那个钱?而且复读没你想得那么容易,这里面的变数谁也说不准。”
夏清妄平静道:“谢家不是给了你钱吗?”
许付红哑口无言:“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的事?”夏清妄反问。
他现在什么也没有,只能依靠许付红。
许付红张了张嘴,最后答应他,帮他去学校办理复读。
“手续办好了。”她把资料递给夏清妄,“过两天我跟你谢叔叔要回宣城,家里的水电费我都交过了,每个月生活费都会打进你卡里。”
“别省,对自己好点。”终归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许付红揉了把他的头,“虽然妈妈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复读,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
夏清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原先15班的班主任看到他愣住,还是2班的物理老师喊了声,他才回神。
“前面还在说是谁,现在看来是熟人啊。”
老师们都认识这匹从15班杀出来的黑马,不免好奇。
“小夏,我记得你考的不错啊,怎么回来复读了?”
夏清妄没回答,老师见他不想说,也没多问。
他有基础,被分到2班。
正好下一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带他一同去班上。
云城一中谁不知道上届高三有一名篮球打得特好的学长叫夏清妄,从样貌到气质,那叫一个高冷帅气。
2班的女生看到复读生是他,瞬间激动起来。
物理老师示意安静,玩笑道:“看来大家都认识啊,那我就不浪费时间过多介绍了。”
“夏清妄,上届15班的黑马,高考考了五百多分,你们可都要好好学。”想起什么,又咳了两声,“坏的我们就不学了。”
他看了一圈,指着那个空位。
“小夏,你就先坐那吧,不合适我们到时候再换。”
夏清妄“嗯”了一声,朝座位走去。
四周的同学纷纷跟他打招呼示好,都被他的沉默自动拒绝。
“夏学长还是跟传闻中的一样高冷欸。”
“你要是蒋学长他可能会对你不高冷,但你要是南青学姐,他可能会冲你笑。”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夏清妄正在把书包往桌肚里塞,手背被里面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有些刺痛。
他伸手去摸,摸到一颗桃子味的硬糖。
大脑像是停止了运转,陷入一片空白。
他垂眸,看到桌肚的边缘,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一个“青”字,旁边画了棵小草。
2班的课桌早就不是按原来的顺序摆放,可缘分就是如此的奇妙,他现在坐的这张桌子,是陪伴了南青两年的课桌。
……
一年的复读很快就过去,夏清妄是那年的理科状元,成功考上B大。
报道那天,许付红特意从宣城赶回来送他去学校。
热情又虚荣。
他对许付红说,以后少给他打电话,学习忙。
许付红听出话里的疏远,没说什么,只让他照顾好自己。
一晃来到秋天。
夏清妄穿着黑色风衣,走在B大的那条落叶道上。
鞋子踩在枯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曾经幻想和南青手牵手走在这条路上的画面,也只是泡沫碎影。
他还记得那些复读的夜晚,抽屉里放着他买的桃子味硬糖。
记得那个被甩的晚上,他坐在书桌前,把南青送的那些零食,一袋一袋撕开。
他吃得很慢,想要一点一点把情绪压下去。
可越想压下去,记忆就越清晰,最后抽屉里只剩两颗桃子硬糖。
他吃了一颗,又甜又腻。
黑暗中,晶莹剔透的眼泪顺着眼尾无声滑落。
明知道一切都脆弱的不可触碰,夏清妄以为自己不去探究那些破绽,南青就会爱他一辈子。
可她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
她也不知道,夏清妄后面去买下了那颗蓝绿色的宝石戒指,在心里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
命运何曾眷顾他?
不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在南大的日子, 并没有南青想得那么容易。
她开始食欲不振,频繁做噩梦,梦到那些痛心的画面, 梦到夏清妄在谢家的狼狈。
天边泛起鱼肚白, 南青迷迷糊糊醒来,看了眼时间。
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失眠。
刚开始的时候, 还能睡六七个小时。到后面,深度睡眠的时间愈发少,经常半夜惊醒, 然后睁着眼到天亮。
其实南青也早就意识到,刚开始只当做水土不服。
可现在, 她不得不去看医生了。
那天上午没有课, 南青洗漱完, 坐在谢屿知上课的教学楼下等他。
十点多,谢屿知下课出来看到她, 一脸惊诧。
在同伴调侃打趣的目光下,朝她走去。
“溪溪, 你来怎么不提前给我发信息,等很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