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丽兰又惊又喜,说要留夏清妄晚上来家里吃饭,正好南继明晚上没课,彼此再多了解了解。
电话挂断,南青把手机放进包里,视线扫到那本鲜红的结婚证,莫名紧张起来。
轿车停在小区门口,南青解开安全带,余光扫过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指节修长,指骨明显,手背微微凸起的青筋增添一丝美感。
南青对上他毫无波澜的桃花眼,不禁咽了咽口水:“……你待会有时间吗?”
“下午还有事。”
心底泛起一丝波澜,“……我妈想留你吃晚饭。”
夏清妄声音极轻地“嗯”了一声。
南青如释重负,开门下车。
刚甩上车门,轿车就扬长而去,留下一通难闻的尾气。
她眼底的情绪又复杂起来。
这个决定会不会太冲动?
夏清妄现在对她什么感情,她都不知道,就轻易答应结婚。
可看到他现在冷淡的模样,南青又觉得心安。
他还是那个夏清妄,不曾变过。
……
夏清妄刚到家,上门打扫卫生的家政就打来电话,说已经到楼下了。
房子五年没住过人,空气中都像是蒙着一层厚重的灰,只有布局还是离开时那样。
“除了卧室里的书桌抽屉不用动,其他东西位置不变。”
家政打开家里所有的窗户通风,开始收拾,里里外外有十几号人。
“夏先生,衣柜里的衣服是在家机洗,还是送公司?”
“送公司,费用一起结。”
夏清妄被灰尘逼得直皱眉头,看着他们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有几件女款睡衣格外扎眼。
是南青从前落在他家的。
“等下。”他出声阻止,“女款留下。”
“好的,夏先生。”
衣服一一叠好放入收纳箱,送去他们公司清洗,最后只剩五六件女款睡衣和两件女款外套。
夏清妄捞起睡衣丢进浴室的盥洗池,一件一件手洗。
家里的东西基本都过期了,过了两遍清水,夏清妄拿衣架一一挂起,晾在楼道,等晚些时候收拾完再拿进去。
弄完,夏清妄拎着那两件外套下楼,送去楼下干洗店。
老板见衣服是前几年的款式,又不像大人穿的,便多了一嘴。
“衣服是六七年的老款式,洗干净了,家里小孩也不一定会穿。”
“没事。”夏清妄垂眸在单子上留地址,“大概多久能洗好送过来?”
老板:“最快明天下午。”
夏清妄又去附近超市买了点日用品,回到家里,卫生弄得差不多,还剩厨房。
他把外面晾的衣服收到阳台,把洗漱用品摆进洗手间。
卧室里,夏清妄拉开那个没打扫的抽屉,里面还放着之前那些东西,剩的几颗桃子味硬糖早就过期了。
小草挂坠的绳子和错题本的边缘也都泛黄,那支没用过的笔,应该也写不出笔墨。
夏清妄修长的手指拨开那些东西,拿出里面的戒指盒。
925银的戒指氧化发黑,中间那颗蓝绿色宝石也失去了当初的光泽和色彩。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结婚证,明红的色彩和戒指形成鲜明对比,一新一旧,像是隔着时空碰撞。
夏清妄盯着手里的东西,看到一些与南青的回忆。
半晌,他拿出手机,对着戒指拍了张照发给秘书。
[要一模一样。]
……
晚上。
夫妻俩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欢迎夏清妄,见他还提了不少东西来,心里更是满意得不行。
家里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郭丽兰看到他的相亲简历时就喜欢得紧。
现在看到真人比简历上更完美,更是觉得自己挖到宝了。
拉着他问了许多事。
知道他是从大学实习开始创业后,佩服得夸了好几句。
连刚开始客套的尊称“夏总”都在聊天中变成更为亲昵的“小夏”。
“小夏可真是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自己开公司当老板,长得还这么帅。”
南继明身处在教育行业,对他也有点印象。
那一年经常能听到办公室里的老师提起,差生班里杀出来的黑马,对成绩不满意,又复读一年上B大。
现在自己创业,年纪轻轻就身处高位。
他是打心底看得起这个小伙子。
“小夏,你父母在云城吗?有空我们两家吃顿饭。”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
低着头吃菜的南青闻言猛地抬起头,下意识看向夏清妄,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
问什么不好,偏偏问到夏清妄的痛处。
夫妻俩在诡异的氛围下对视一眼,心里幻想了无数个可能。
“爸……”南青刚想打圆场,另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打断她。
只见夏清妄神色自然,语气平静:“家里还剩我母亲,早年改嫁,现在我一个人生活。”
空气安静下来。
南青父母也不是传统死板的人,先前还担心,怕他父母强势,南青跟着他会受委屈,现在听到他一个人,反而松了口气。
两人看向夏清妄的眼神染上些许心疼。
一个人想要在社会站稳脚跟本身就难,他年纪轻轻就已经站上了顶端。
南继明笑了笑:“那什么……没事,以后常回来,想吃什么,我们给你做,多双筷子的事。”
“你阿姨厨艺比我好,以后要是想家了,就回来。”
夏清妄心口破开一道口子,有热流正在不停地往里灌:“嗯。”
话题很快被扯开,一顿饭吃得愉快,两人对夏清妄也很满意。
天色渐晚,夏清妄不便再叨扰,起身准备离开。
“小夏,你是开车来的吗?”郭丽兰示意南青。
夏清妄淡声:“嗯。”
“溪溪你送送小夏,”她又对夏清妄说,“这边晚上黑,让溪溪送你,免得找不到路。”
夏清妄看向南青,没接话。
南青自觉走过来穿鞋,领着他下楼。
楼道里的灯不是很亮,南青走在前面,方便了身后的男人打量她。
她一头漂亮的齐刘海黑发,现在染成黑棕色,长度在胸下一点,标志性的刘海也没了。
个头比之前高了几厘米,前凸后翘,透露着成熟女性的美。
月光洒在她身上,清冷感还似从前。
南青放慢脚步等他,下意识又问了一遍:“你开车来的吗?”
夏清妄声音有些哑:“……没。”
南青认真地点了点头。
地上倒映着两道影子,小区门口两旁的树底下停着一排车,她没看到其中有一辆是她白天坐过的,也没反应过来,他前面回答的是开了车。
南青跟着他过了马路,似乎默认一路送到他家。
一路上沉默无言。
夏清妄双手插在兜里,余光忍不住去扫她。
灯下,青涩的五官长开,清冷锋利的长相现下柔和又温驯,身上那股不服输的桀骜像是藏于夜色中,变得柔和。
南青把他送到家门口。
离开这么久,她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还住这,但听到他说没开车,又觉得会是这。
夏清妄拿出钥匙开门,屋内长时间没住人的冷冽气息扑面。
他没动,南青也没动。
走廊的灯光漏进去,照出玄关处的地毯旁边摆着的两双拖鞋,一黑一黄。
那双黄色的是她从前穿的。
这一刻,南青感觉时间回到那时候,什么都没变。
“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咔嚓——
入户门发出的一声轻响, 像是砸进南青的心里。
光线被隔绝在外,屋内一片漆黑,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从后面将她包围。
下一秒, 冷白的灯光铺洒开, 屋内的陈设基本没变样,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南青情绪复杂。
夏清妄自顾换鞋进去, 她跟上。
“打扫过。”
干净的。
南青垂下眼睑,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夏清妄走到饮水机前,弯腰拿一次性杯子给她倒了杯水, 放在茶几前。
南青端起抿了一口,熟稔又客气的相处让她坐立难安。
打扫过的房子没有一丝温度, 空气清新冷冽。
夏清妄却觉得屋里头有些闷, 走到阳台, 开了点窗。
身后传来女人僵硬的嗓音。
“过两天休完假,我要回去上班……”
南青低着头, 手里的塑料透明杯子,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水位上升,轻轻荡漾。
“……安排了外出学习, 可能不在云城。”
“嗯。”夏清妄应,推开点玻璃窗, 冷风吹进来。
空气静默了片刻,极度安静的环境下, 感官被无限放大,南青的最后一丝勇气即将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