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典型的成都旅游规划,在网上随便找个攻略都是这样安排的。
不过祝安好静默两秒,摇头:“都江堰就算了,我有个大学同学就是成都人,我之前来找她玩的时候就去过都江堰了。青城山倒是可以,最近天气好,爬山应该会很舒服。”
听她没有拒绝,季书年扬唇:“那明天去?”
正要点头,祝安好突然想到:“可以带椰子一起去吗?”
“可以。”
“那我们明天见吧。”
她拍了拍椰子的脑袋,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对谁说的。
在长椅上休息了十来分钟,体恤椰子这只小菜狗的体力已经快要燃尽,祝安好果断放弃了今天的跑步计划,从季书年手里抢过牵引绳,让椰子走在前面,跟着它一路往前走。
夜晚不好认路,祝安好也不清楚椰子到底把她带到了哪里,只知道走到一个篮球场附近后,椰子就突然兴奋起来一阵猛冲。
祝安好一下没拉住,被它拉着往前跑了几步,就看它尾巴简直快要摇成螺旋桨,一个劲往一只耳朵又长又宽,毛发长长,脑袋圆圆,眼睛也圆圆的小型犬跟前凑。
这只小型犬和爽歪歪瓶身上的小狗长得一样,也欢快地摇起尾巴,和椰子你追我赶的。
“这就是椰子的好朋狗吗?”
祝安好回头问季书年,但先回话的是拉着小型犬牵引绳的女生:“对,我们家小狗叫妙妙,是女孩子。”
女生留着厚厚的齐刘海,旁边的男生和她穿着同色系的卫衣。
一看就是对毕业不久的小情侣。
两个人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季书年,眼里闪过类似于震惊,然后恍然大悟一样的神情,却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小声说了句晚上好。
祝安好感觉他们似乎是误会什么了,可他们俩一言不发的,自然也不方便解释。
她手指勾住牵引绳,不自觉在食指第一个指节上打了个转,听到季书年也回了一句晚上好,之后双方就再也没有任何交流,只有两只小狗玩得不亦乐乎。
“你们不熟吗?”
她踮起脚在季书年的耳边轻声问。
清浅的呼吸擦过脖颈脆弱皮肤,耳朵在隐秘的夜色里烧起来。
季书年低眸撞上她尚未收回的视线,仓促转向仍在兴奋蹦哒的椰子,说:“平时都是我爸妈来遛得多,或者盛于蓝在家的时候,都是她来遛椰子,他们和妙妙家长更熟。”
祝安好疑惑:“盛于蓝今天不在家?”
“她和同学出去玩了。”
“那叔叔阿姨呢?”
“研究所里临时有事。”
她恍然大悟:“难怪今天是你出来遛狗,我以为研三会很忙来着。”
在业余人的想象里,研究生普遍都很忙碌,尤其是理工科的研究生,日常是在实验室里打转,为了实验成果争分夺秒、废寝忘食。
而不是像季书年这样,在工作日里居然能连续偶遇两次,甚至还主动约她明天去爬山。
季书年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视线焦点又悄然回到她脸上,“一般来说是很忙。不过最近实验已经收尾了,没太多要紧事。况且我导师很好,不会让我们做太多学业以外的事情,每天只要完成当天的任务计划就可以离开。”
祝安好了然点头:“那还真是,有个好导师比什么都重要。”
“嗯,导师是我回成都读研的原因之一。”
很多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能有一个有能力有资源,能带着出成果,又容易相处的导师,比单纯的国内TOP级学府作为背景要更加诱人。
祝安好没有再细问,在看椰子和妙妙玩耍的同时,还注意到妙妙家长也在不时地窃窃私语,偶尔与她对上视线时,会红着脸立即看向别处,可见是非常容易害羞的人。
除开工作需要,祝安好日常在社交这方面其实不怎么主动。
何况她只是成都的一个过客,她根本没有必要和妙妙家长熟悉起来。
只是现在两只小狗已经建立起了坚不可摧的友谊,家长还这样生疏未免太奇怪了。
也是受到了工作的影响,祝安好习惯去做首先破冰的那个人,很轻松地找到了适合的话题:“妙妙多大了?”
女生回答:“已经一岁了。”
注意到她上扬的语气,祝安好知道话题找对了,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养的?”
“今年六月,那天我和秦远,就是我男朋友,我们刚拍完毕业照,回家路过了一家宠物店,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进去逛一圈,然后妙妙一直扒在笼子边缘冲我们摇尾巴,我们一冲动就把它带回家了。”
女生男朋友笑着说:“其实以前方夏一直说的是想养猫,怕工作太忙没时间遛狗。”
果然是刚毕业不久的学生,祝安好悄悄扬了下眉,不动声色继续说:“但养狗也很好啊,能保证你们每天都有固定的运动时间。”
方夏连连点头:“是啊,要是没有妙妙我的屁股就死掉了。”
“工作很忙?”
方夏垂头丧气:“每天忙得头都晕掉了,每天早上一睁眼都在想能不能辞掉这该死的工作,但是在床上躺个几分钟,想想房租和妙妙的伙食,还是得坚持爬起来上班。”
秦远无奈笑起来:“饿着我们俩就算了,总不能饿着妙妙吧?”
“也是,但是你们真的把妙妙养得很好。”
毕竟妙妙全身都肉嘟嘟的,毛发油亮顺滑,哪怕是祝安好这样没养过狗的人都能一眼就看出来,它是在家长的爱里快乐长大的小狗。
方夏脸颊红红的,“小狗嘛,来到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感受幸福。”
“汪汪!”
两只小狗都表示强烈支持。
不过精力有限,椰子和妙妙没玩太久就气喘吁吁地卧倒在一起吐舌头,方夏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就牵着妙妙原路返回,另一只空余的手始终和秦远十指相握,路灯下的影子也交叠在一起。
祝安好看着他们逐渐没入人群的背影,轻声感叹:“是从大学就在一起的情侣啊。”
季书年说:“盛于蓝说他们是大学同班同学,大一就在一起了。”
“真好啊,我们都没感受过正经的校园恋爱呢。”
很普通的一句感慨,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季书年沉默良久:“那时候想得不够周到,总以为忙完那一个阶段,就可以去武汉多陪你一段时间。”
可要忙的事情总也忙不完,往后推的不仅是时间,也有感情。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
祝安好忽然噤声,其实她只是想说,随着过去的时间越久,她越觉得那段聚少离多,持续时间不到一年的感情,比起一场正常的恋爱,更像是季书年在陪她玩一场幼稚的过家家。
说到底,最开始提出要网恋的人是她,要见面的人是她,到头来她去北京找季书年的次数远远比不上季书年去武汉找她的次数多,季书年只是在迁就她罢了。
能谈得上什么对错?
可她不知道怎么说了,抿着唇静默片刻,“反正不是你的问题,你不需要说这些。”
“……”
如果再说下去,他们更像是陷入了一场奇怪的比赛,只要把过错成功揽到自己头上,就可以成为这场比赛的赢家。
但这样的赢也不对,输也不对。
于是季书年不再回应,沉默许久才问:“明天我开车来接你?”
祝安好仰起头看他,心想他或许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轻轻吐出一口气,说:“好,明天见。”
这一次,是对他说的。
作者有话说:
因为爱,所以总觉得亏欠太多
第9章
有盛于蓝在的家里相当热闹,季书年刚整理好户外双肩包准备下楼,转头就被穿着草莓熊睡衣的妹妹头拦截在楼梯口:“你等我刷个牙,我也想去青城山!”
季书年推了下眼镜:“你去干什么?”
“生命在于运动!”
盛于蓝响亮地喊出她的口号,然而季书年很不客气地给出一个质疑的眼神,先是采用眼神战术盯到她心虚,接着看了眼时间,突然来个急转弯:“那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我和祝安好约了九点去接她。”
“你还真让啊?!”
盛于蓝纯粹是喜欢和他唱反调,真听他这么说了,一下拿不准季书年是真的让她去,还是在故意诈她,与他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终究败下阵来:“算了,不去也行,我才没兴趣做电灯泡!”
她飞快扫了眼楼下的小狗,“有椰子做电灯泡就够了。”
“那就让让,我要下楼了。”
季书年扬眉,看草莓熊妹妹头双肩一塌,灰溜溜地回到自己房间,但终究是贼心不死,在即将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对他吐舌头展示健康的舌苔,并附上一个中指。
很好,美好的一天从互相伤害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