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年点头:“嗯,和那个成都的大学同学一起。”
语气听起来似乎不太对,但祝安好一时也挑不出来错在哪里,只好接着说:“你说的地方我都去过。”
季书年还是点头:“我也知道。”
但他还是想再约一次,无论去哪里都好,只要祝安好还愿意继续和他出去就好。
祝安好忽然听出了他的坚持,还感受到了他今天不同于以往的直白,惊觉有很多个瞬间并不是她多想,而是季书年真的已经在相当直白地表达他的态度。
而且不考虑其他客观因素的话,她其实一点都不抗拒和季书年待在一起。
充其量就是刚开始有点无措。
“那好吧,这些地方再多去几次也没什么,你来安排就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眼看着季书年扬唇笑了起来,她莫名也觉得开心,不由得笑出了声,说:“行程节奏放慢点吧,反正都是已经去过的地方了。”
比起那些早就看过的风景,这次更重要的应该是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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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定旅行攻略对于季书年来说并不困难,他本来就是很擅长规划的人,当初第一次和祝安好去杭州见面的时候,旅行攻略也都是他一手包揽的。
但把地点改到成都,那就变得相当困难了。
常年在一个城市里生活,去多了那些外地人眼里必去旅游景点,久而久之就觉得哪都没什么好玩的。而季书年刚好又只专注于自己的世界,不常外出玩乐,对于其他地方了解也不多。
就算有个靳泊文偶尔约他出去,十次里他顶多答应五次,而且其中至少有三次都是在网吧打游戏。
盛于蓝倒是喜欢出去玩,不过她这些年不是出去唱歌打电玩,就是和好朋友一起逛谷子店,追COSER,看起来也并不适合他跟祝安好。
这样一来,他能带祝安好去的依然只有那些热门景点。
尽管他一早就做好了计划,但真到了这天,他还是不免有些忐忑,忍不住去比较。
祝安好会不会觉得和她大学同学在一起更好玩?
盛于蓝一下楼就见他坐客厅里看着手机愁眉不展,椰子也怏怏地趴在他腿上,像是被他传染了似的,那么小的狗狗眼都能传递出那么浓的忧愁。
好可怜哦。
她长叹:“爱情~使人憔悴啊!”
这语气真是夸张得不行,还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不过季书年不为所动,最后检查了一遍他的旅行计划,淡声问:“我记得你是周天晚上的航班回学校?到时候要不要我送你?”
盛于蓝突然魔音穿耳“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怒而拍桌:“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心疼他了!
她在冰箱里找到冰橙汁,再从椰子的零食柜里拿了袋冻干出来摇了一下,椰子的狗狗眼瞬间恢复一片清澈,立刻跟着她跑上楼去。
一人一狗把楼梯踩得咚咚咚地响。
季书年扬声:“生气了?”
“上!网!课!”
一字一句的,后面还跟了声椰子的嗷呜。
季书年低眸笑了声,切到祝安好的聊天界面:【把盛于蓝弄生气了怎么办?】
祝安好:【?】
季书年:【问她周末回学校要不要我送她去机场,生气了。】
季书年:【还不让椰子陪我玩。】
回学校哪有人能开心得起来。
就算是学霸也不例外。
祝安好仿佛能想象到盛于蓝气鼓鼓拉着椰子走的模样,毫不犹豫和她站到同一阵营,并为此发出强烈的谴责:【你活该。】
作者有话说:
本章MVP:Apple Watch试用机速速承认吧,两个人都已经喜欢得不行了!给盛于蓝和张屿的短篇起名叫青青糯山了,因为很多人说青青糯山是小狗脚丫子味(椰子:在这边搭建完爱情桥梁,还要去隔壁搭建,好累
第27章
被祝安好和盛于蓝轮番谴责后, 季书年出奇地放松了一些。
正好快到了他和祝安好约定出门的时间,他拿上车钥匙, 开车去酒店接上祝安好,一脚油门去了大慈寺,进门领了三支免费的香火。
早上又下过雨,这会儿天空覆着厚厚的云层,太阳躲在后头给云勾了层金色的边。
寺里金色的银杏叶落在灰瓦与朱红的屋檐上,也落了满地。
同样是一片金灿灿的。
祝安好双手握着三支香火, 在香炉旁借了火,高举双手到眉心,闭眼求了个全家身体健康,一切顺利, 拜完把香火插进香炉里, 看季书年竟然还在许愿。
等他上完香, 祝安好随口问:“你许了很多愿吗?”
季书年摇头:“就三个,许多了就不灵了。”
“三个要拜这么久?”
“我许的愿望比较详细。”
至于究竟是如何详细的,祝安好有点好奇,但感觉她好像能猜到季书年到底许了什么愿,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问了,顺着身边的香客往前走。
先是药师殿, 再是观音殿。
旁边有对情侣路过, 男生说:“这观音殿求姻缘很灵的。”
祝安好脚步一顿,看季书年还在往观音殿走,忍不住拉了下他, “你没听到吗?”
季书年当然听到了。
但他没直接说出来,只是回过头,沉默地与祝安好对视了很久, 一直到祝安好率先回避,双手插着兜看旁边飘落的银杏叶,他问:“不可以求吗?”
祝安好也不说话,像无声的僵持。
到头来先示弱的还是季书年,“我不求。但是来都来了,不进去拜一下不合适。”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就像刻进中国人的DNA里一样,而且季书年一说出来祝安好就真觉得不拜一下就太不礼貌了,深呼吸一口气又走到他前面,“也对,那就进去吧。”
她自觉冒犯,一进去就先闭上眼睛对观音道歉。
之后也自然只字未提姻缘。
不过她不确定季书年跪拜观音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只知道出了观音殿后,季书年不顾阻拦给她和盛于蓝各请了一盏灯祈福。
后来,季书年还在她拍银杏没注意的时候,给她买个了说是寺里大师开过光的十八籽手串,等把整座寺庙都拜完一遍,带着手串又去香炉跟前烧了柱香才让她伸出左手腕。
她没动,低声说:“没必要的,太破费了。”
季书年却摇头,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把手串给她戴上去,“不会,希望祝安好一生安好,很有必要,也不算破费。”
秋风拂过,携着寺庙里清冷悠远的檀香。
拂过鼻尖、发梢、衣角。
也拂过心尖。
一晃神,祝安好怀疑她丢了心魄,迷迷糊糊跟着季书年逛完了大慈寺,走过了周边的大街小巷,吃了顿小馆子炒的川菜,再坐上车又去了九眼桥。
果然这些早就看过的风景不重要。
这一遭下来,祝安好能记住的只有大慈寺的红墙金字,满地金黄的银杏叶。
在此之后,她记得的是季书年给她戴手串时,指腹擦过她手腕内侧,略微温热粗糙的触感;是季书年清朗的嗓音,说希望祝安好一生安好;是季书年镜框后凝望她的眼神,里面藏了很多话,能说出来的却很少。
所以,这算不算男色误人?
她兀自摇了摇头,不想再细想,双臂撑到河边的栏杆上,看安顺廊桥的暖黄灯光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
旁边就是酒吧一条街,隐隐的歌声从店里飘出来。
祝安好忽然响起她第一次来成都的时候,轻声说:“我以前在这里喝醉过。”
季书年问:“和那个大学同学一起?”
语气听起来更不对劲了,但祝安好将错就错,继续说:“那次我们全寝室的人都在,有个室友刚好失恋没几天要来买醉,我们不小心陪着她多喝了几杯啤酒,还尝了两杯shot,之后没几分钟就开始头昏了。”
大概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季书年却忍不住有些担忧地问:“那后来怎么办?”
“和同学互相搀扶着回民宿了。”
祝安好耸耸肩,说:“我们没那么不知轻重,感觉不行就立马撤退,喝完都还能直立行走,就是走直线有点困难。”
季书年松了口气,“女生在外面喝酒尽量注意点。”
“我知道我酒量一般,很少出来喝酒,要喝也只喝一杯十度左右的小甜酒。”
“那现在要去喝一杯吗?”
现在气氛合适,来一杯酒微醺一下未尝不可,不过祝安好想了想还是摇头:“你今天开车了,我一个人喝没意思。”
季书年侧目看她的眼睛,被安顺廊桥的夜灯点缀得发亮,问:“那明天去喝?”
“去玉林路小酒馆吗?”
旁边酒吧刚好播放到《成都》的高潮部分,祝安好跟着唱了两句:“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