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逃避问题也好,说她渣也罢,总之她现在不想考虑这些,只想等不可避免的归期一到,就给这段难以定义的感情划个句号。
这时服务员把烧烤端上来,一起带过来的还有季书年提前在别家店买的烤全兔。
祝安好把靠近她这边的兔腿撕给成念,同时季书年递了串炭烤牛肋条给她,说:“其实我不局限于在哪个城市发展。”
忽然一阵耳鸣。
很像小时候的黑白电视机显示无信号故障。
祝安好犹豫了两秒才接下牛肋条,低声说:“那也别考虑武汉,武汉的就业市场懂的都懂。”
“那也是。”
成念刚才是想暗示一下季书年的,不过听祝安好这么一说,她深有同感:“其实我前年就想辞职了,但说真的,离了字节,工资待遇都差不多的大厂就那么几家,想骑驴找马也没时间,只能暂时硬着头皮做下去。”
“去武汉发展确实要慎重考虑。”
她想,季书年这种聪明人肯定能听懂她的暗示。
“好,我会的。”
季书年笑着颔首,视线悄悄落在祝安好此刻略显沉默的侧脸上。
他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不过话题停留在这里难免尴尬,饶是季书年这样不擅长社交的人,也知道作为东道主应该主动调节一下气氛。思来想去,他们之间最合适的共同话题,无疑是祝安好。
他想了想,问:“祝安好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祝安好差点一口椰汁喷出来,正要眼神示意成念不许乱说话,成念就已经脱口而出:“这还用问?她小时候和现在一样爱装啊。”
季书年一听就懂:“装冷静淡定是吗?”
“对!”
“对什么啊?”
祝安好由衷想要中断这个可怕的话题,但季书年看她的眼神怪真诚的,又让她联想到了椰子可怜巴巴的狗狗眼。
季书年好像真的很想了解小时候的她?
本来要制止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下没说出来,成念迅速抢占先机,张嘴就来。
“不只是装冷静淡定,准确来说就是她从小就很爱装成熟的大人。小时候有段时间我可烦她了,因为我爸妈天天在耳边说,哎呀你看祝安好怎么成绩那么好,怎么那么落落大方,还那么谦虚吧啦吧啦的,听着就烦。”
既然如此,祝安好也绝不示弱,反击:“我还烦你呢,我爸妈动不动就说我怎么不学学人家成念那么听话,那么文静,怎么就我一天一个想法,一天一个要求,我听着也很烦啊。”
“再说了,我爱装怎么了?喜怒不形于色是成熟的表现。”
这话听着还蛮有道理的,成念点点头,说:“也没觉得这样不好嘛,就是觉得有时候你硬憋着怪累的,每次还得特地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出来,还老被我发现。”
祝安好脑海里一下闪过几个她偷偷嘀咕,却被成念无意撞见的画面,干咳一声:“也没有很多次吧?”
成念微微一笑:“要我现在回忆一下吗?”
祝安好才不要,飞快瞟了眼季书年,立即反击:“别光说我,你憋眼泪的时候不累啊?”
“我什么时候憋过了?”
“你爸妈不让你学画画的时候啊。”
“……”
天呐,还真没办法反驳。
成念一点点撕着兔腿上的肉,含糊反驳:“那有什么好哭的,他们不让我学又怎么了,我最后不还是自学成才了吗?现在看我漫画的人很多的。”
祝安好点点头,心里却想着那时候成念明明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了,好像一眨眼,眼泪就会哗啦啦落下来。
可是她也忍住了。
“中心论点明明是你小时候,你还老说我。”
成念小声嘟囔,转而将发言权交给季书年:“除却我的部分,你对刚才听到的这些有何感想?”
“我……”
季书年却只吐出一个字,含笑看着祝安好。这样直白,又有些缱绻的眼神,真的很难让人招架住。
祝安好受不了,“你不把话说完,看我干什么?”
季书年就轻轻笑了声,贴到她耳边轻声说:“在想原来你从小到大都一样可爱。”
“……闭嘴吧。”
祝安好感觉她快要晕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祝安好决定单方面和在场两人绝交一分钟, 并赶在成念下手之前,先一步抢到桌上最后一根烤凤爪。
成念咬牙切齿:“祝安好。”
“干嘛?”
叫这个名字真是半点威胁力都没有, 祝安好扬起眉峰,相当得意。
季书年又拿手机扫了码。
“我再加一份,还要不要再加点别的?”
“不用,你看祝安好。”
“我也不用。”
祝安好吐掉骨头,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冲到窗边,随即敲了三下玻璃, 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动静不小,一桌三人连带隔壁桌的客人都齐刷刷抬头看过来,就见顶着自然卷爆炸头的男人站在窗外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再从门口绕进来。
“太巧了, 刚才正想说顺路买点烧烤回去吃, 一拐过来就看到你们在窗边坐着了。”
靳泊文转而看向成念, 问:“这是?”
成念单手撑着下巴还没说话,祝安好介绍:“成念,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昨晚刚来成都。”
“幸会,我叫靳泊文,是季书年发小, 现在大他两级, 在电科大读博二。”
哟,还是博士呢。
成念拿了根牛油小串,想着季书年当初要是没去当那两年兵, 现在也该是博二了,不禁感慨:“学霸的身边果然都是学霸。”
“辛辛苦苦读这么多年书,就是为了装这一把!”
靳泊文就爱听这夸奖, 嬉皮笑脸地问:“正好还没吃,介不介意多加一个我?”
见祝安好和季书年都没有发表异议,成念马上明白决定权在她这里,无所谓地往里挪了一下:“坐呗。”
刚才季书年还没下单,这会儿直接把手机递给靳泊文看菜单,他唰唰一下就加了好几个菜上去,点完下单再把手机还回去。
季书年随便看了下,故意说:“你点的自费。”
现在这场面一看靳泊文就知道,这一餐绝对是季书年请客,笑骂:“过分了啊,我还点了四瓶雪花,一人一瓶,也算我自费?”
祝安好也笑:“那我们也没说要喝啊。”
成念跟着玩笑:“如果你请,那我们就喝。”
寻思着自己是在场唯二的成都本地人,怎么说也是个东道主,靳泊文豪爽拍桌:“请就请,今天酒水我来买单!”
“靳公子大气!”成念笑道。
但事实上,四个人酒量都一般,一人一瓶雪花虽然不能把人直接喝趴下,但已经足够他们微醺了。
成念刚喝了半瓶,飞书提示音再次响起。
“出去接个工作电话,马上回来。”
她晃晃脑袋拿着手机出去了,之后没过两分钟,靳泊文手机也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两眼就长吁短叹地站起来,“糟心啊,我导给我打电话了。”
眼睁睁看着他们俩一左一右地站在马路边打电话,祝安好的工作群也弹出一条消息。
不过不是工作消息。
是路遥今天拍摄杂志封面的成片。
她长舒一口气:“能有个完整的周末真好。”
“我也觉得。”季书年低眸笑说。
在等待他们两个打电话的过程中,祝安好和季书年都吃得差不多了,小口喝着雪花低语了几句。
再一抬头,成念走在靳泊文前面回来,和他说:“我周末吃饭接工作电话早就是家常便饭了,那些工作要来找你的时候可从来不会挑时间,不信你问祝安好。”
祝安好闻声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成念坐下来啃凤爪,说:“这位刚才挂了电话就在那嘀嘀咕咕说他惨。讲道理,能惨过我吗?”
“你不懂我的苦。”
靳泊文很装地做出一副愁苦相,一手握着啤酒瓶颈恨不得来个忧郁吹瓶,“只要我导的事业心燃起来了,哪怕我人都在梦里了,那也得鲤鱼打挺起来陪着他改数据。”
成念冷呵一声,不屑:“我昨天刚请完年假,也没耽误我今天被抓着开了两次会,修了一个小时bug,甚至有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想让我同时挂两个会,什么事都想往我头上推,怕不是以为我三头六臂无所不能。”
不得不说,事实是客观存在的。
但是祝安好觉得他们两个是有点醉了。
要不然两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突然开始比惨?
她思忖着或许应该制止这两位幼稚的比拼,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个人就相当默契地看向她和季书年。
她一脸懵:“看我们干什么?”
“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