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孰真孰假,其实没有几个人能真正分清。
回到工位上,祝安好准备和徐主编汇报面试情况,管理后台的运营和她招了下手,说:“祝安好,后台有读者发给你的私信,你记得看一下。”
“好的。”
像专访记者这种时常暴露在大众视野的工作,往往会更直接地面对来自大众的评价,祝安好就经常会收到读者发给她的私信。
她见怪不怪地打开网页,却在看到私信第一句的时候就怔住了。
【祝安好记者你好,我是《女也》六年的忠实读者吴玲,也是吴华的孙女。
关于我爷爷尾随你将近一周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昨晚我奶奶和我打过视频,了解过事件原委后,我又听她说被尾随的人名字叫祝安好,这才突然想到你,所以找了几张你的照片给她看,才得知被尾随的人竟然真的就是你。
实话说,我曾经也非常想要入职《女也》。因为家里住得很近,还曾在我爷爷身体不错的时候,带他去公司楼下看过好几次,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我以后要在这里工作。可惜后来面试没有通过,我再三考虑后决定去深圳找找发展机会,没想到机会是有了,发展也不错,就是工作太忙了,这三年都很少回家。
爷爷的老年痴呆是三年前确诊的,症状一年比一年严重。或许他就是因为这些才产生了我在《女也》工作的错误记忆,才会去公司楼下遇见你,把你错认成我。
为表歉意,我为你点了一杯奶茶,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好巧不好,祝安好刚看到这里,外面就有外卖员问:“祝小姐在吗?你点的外卖到了。”
“在。”
她有些恍惚地去拿了奶茶,脑袋里一时间装的全是吴玲的这一篇私信,突然有些后悔昨天没有和吴华夫妻留个联系方式,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件事停留在这里刚刚好。
六年的忠实读者呢……
原来这是在更早的时候就结下的缘分。
她长舒一口气,打开奶茶喝了一口,伸了个懒腰给徐主编汇报完面试情况,就重新投入到正在修改的稿件当中。
到了五点半,季书年准点发来微信。
季书年:【能准时下班吗?】
祝安好:【大概会晚半小时左右。】
季书年:【好。】
可能是秒回的缘故,虽然祝安好只回了这一句话,但季书年就是感觉她今天心情不错。
等六点半,他在写字楼外接到了下班的祝安好,看她状态舒展,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脚步轻快,季书年笑问:“今天很开心?”
“徐姐今天请假了,让我代替她做了面试官。”
祝安好微微扬起下巴,语调也轻快:“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人面试。”
“看来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季书年把她的包拿过来背着,又听她说:“我还收到了玲玲发的私信,就是吴华的孙女。原来她是《女也》的忠实读者,去深圳之前还一直想来《女也》上班。”
这就有点意外了,季书年诧异:“昨天好像没和他们说过你在哪里上班?”
“对啊,是因为我的名字很特别才发现的。”
闻言,季书年微微扬眉,笑道:“看来你爸妈确实给你取了个好名字。”
也是,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个普通大众的名字,谁会仅仅听到她的名字,就马上把她和《女也》的专访记者联系起来呢?
这么一想,祝安好感觉心情又变得更好了,甚至觉得她可以暂时原谅季书年来武汉的决定。
不过她不会告诉季书年。
就当做是他一声不吭就突然跑来武汉的一点小惩罚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你今天看的房子怎么样?”
看得出祝安好确实是心情变好了, 一路上还能随意闲聊几句,都没像昨天那样假装冷静, 却忍不住说话带刺了。
也没像早上刚见面那样,故意把他当空气。
季书年弯眸,推了下眼镜,说:“今天看了三个房子都不太满意。一个楼层太低,采光不好。一个软装质量不行,开价不合理。还有一个和照片差距太大, 房间布局不好。”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三个房子都离祝安好这栋楼有点远。
“慢慢来吧,看房子这种事急不来。”
地铁到了梨园这站,傍晚从东湖出来的游客多, 列车外都是排队上地铁的人。
祝安好率先穿过了人潮, 还回头等了下季书年, 问:“不过新博导的项目很着急用人吗?怎么会这么早就让你来武汉?”
“她很看重这个项目,要我下周一就去实验室。”
“那你之后还回成都吗?”
季书年颔首:“月底要回去参加毕业典礼。”
想都不用想,像他这种人去参加毕业典礼,肯定还得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
上了扶梯,祝安好刷卡出站,走在前面说:“越想越觉得你未来的博导运气太好了, 不仅能招到你这种的得力干将, 你还愿意这么早就去实验室干活,以后都得事半功倍了。”
季书年失笑:“甚至还不用发我这一年的工资。”
这就很地狱笑话了,祝安好耸耸肩:“虽然听起来很惨, 不过还是但愿她会是个好博导。”
“这是在关心我吗?”
“……”
这就不用说出来了吧?
祝安好飞快扫了眼季书年毫不收敛的笑意,由衷感觉这半年过去,季书年真是变主动了不止一点。尽管她不觉得反感, 但她也莫名燃烧起了一点叛逆心,坚决不想让他轻易如愿。
结果才到家楼下,到了该分开的时候,她的叛逆心就跑了一大半。
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她忽然灵光一闪,但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我早上忘记把你那件衬衫带出来了,要不要跟我上楼去拿?”
“你这是邀请我去你家?”
嗓音中夹着戏谑的笑意,祝安好一噎,面无表情径直往电梯间走,“只是拿个衣服而已,不想去就算了,明天给你带出来也是一样。”
“我想去。”
回答得好快。
季书年真是一点都没矜持,甚至毫不掩饰他的喜悦,快步跟了上来。
刚好电梯到了一楼,祝安好转头就见到他镜片后笑弯的眉眼,瞬间感觉脸颊发烫,随之后悔刚才的冲动。
啧,不就是件衬衫吗!
晚几天还给他又怎么了嘛!
她在心里偷偷嘟囔几句,到了家在鞋柜里找出一双灰色的凉拖给季书年。
“这是我爸穿的拖鞋,你先将就一下。”
她说的是“先”。
那就是以后不用将就的意思。
季书年抓住这个字眼,含着笑意换好鞋子,就站在玄关看着祝安好在餐桌边的柜子里找了个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水放茶几上,然后往右手边的房间走。
“坐会儿喝杯水再走吧,衬衫在房间里,我去给你拿。”
“好。”
季书年在沙发上坐下来,静静观察这一寸独属于祝安好的天地。
房型和他今天看过的三套房子都一样,不过有人常住的房子看起来就是生活气息更浓厚些,即使祝安好的物欲并不强烈,家里几乎没有摆放什么装饰品,家里也被收拾得很干净,但随意瘫在茶几上的书籍,玻璃杯里喝到一般的水,阳台挂晒的衣服……
这些点点滴滴都流露着她生活的痕迹。
季书年不好贸然闯入别的空间,只在客厅观察了一圈,祝安好很快就拎了个袋子出来,“衬衫叠好放里面了,昨晚给你洗过。”
“不洗也没关系。”
“不行,我都穿过了。”
但季书年也并不介意,甚至可以说祝安好昨天愿意穿一会儿衬衫都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所以要说荣幸的话,那也不足为过。
他心里这样想着,打开袋子随意看了眼,扑面而来就是淡淡的玫瑰香味,大概是祝安好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要不要看电视?”祝安好突然问。
在她看来,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为了避免冷场,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开电视,只要电视里还播放着声音,那么家里就算气氛再冷也尴尬不到哪去。
尽管季书年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客人,现在也是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冷场。
季书年点头:“可以,随便看点什么都行。”
“那我随便找了。”
祝安好找到遥控器按了下开关,经过几秒钟的开机画面后,首页刚好推送了当日凌晨的世界杯回放。
她问:“你有看昨晚的世界杯吗?”
季书年摇头:“只看了最后一场的后半场。”
最后一场是奥地利对约旦,看点不多,不如昨天的第二场挪威对伊拉克好看。
哪怕祝安好昨晚没看,她今天都在各大社交平台刷到哈兰德世界杯首秀梅开二度,带领挪威四比一稳赢伊拉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