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面的时候觉得庄蔓忽冷忽热,一见面又觉得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后者是事实,前者应该是见面过少的错觉。
于是庄蔓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某个人开始频繁来往隆川。
有次,庄蔓下班回来,还没打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她家又没养宠物,总不可能是蘑菇凳子趁她不在成精了。
一打开门,饭菜香气扑鼻而来,桌上摆满菜肴,碟盘的样式高级而陌生。
庄蔓顿了好几秒,确定这是自己的家,才继续迈步进去。
这时厨房半垂的暖帘一歪,被一颗漂亮的脑袋别开,宗丞手上端着新菜,看向站在门口的人,说你回来了。
庄蔓无法描述当时那个画面对她的冲击,仿似见证了什么魔法:“你做了这么多菜,田螺王子啊?”
宗丞一句话就将魔法打回原形:“想什么呢,就你厨房那些小锅小碗连只鱼都装不下,怎么可能做出来这些,外卖,我拆开装了一下盘,你家的盘子也小,我叫人送了两套过来。”
原来是这样,就算只是外卖,庄蔓也要将夸奖贯彻到底:“那你也好厉害啊,拆了这么多菜。”
宗丞笑了笑,让庄蔓洗手过来吃饭。
平稳顺利的恋爱期间,庄蔓的人生角色加一,她当上小姑姑了,有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小侄女。
满月宴那天,庄蔓去云宅庆贺,送上早就备好的礼物。
庄蔓对小侄女喜爱不已。
回到宴厅,女宾们还在聊着云家的小公主如何可爱。之前给庄蔓介绍过对象的大伯母,恰好坐在庄蔓身边,忽有兴致,问起庄蔓的恋情:“蔓蔓啊,听你哥哥说,你谈新男朋友了?”
隔着人群,庄蔓瞟了一眼正跟云嘉堂兄闲聊的宗丞。
距离不远,不知道是不是也听到了,宗丞看过来,两人视线短暂撞到一起。
她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不久前,庄蔓找到一个合适的碰面时间,跟哥哥说了自己恋爱的事,那番话她准备了很久,先是解释:“也才刚谈,没有很久,担心感情还没有很稳定,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话就停在这儿。
因为她发现哥哥看着她在笑,又不知道哥哥在笑什么,她莫名紧张了。
庄在看了庄蔓好一会儿,身上浸着某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光辉似的,声音沾上一些怀念。
“你小时候每次把作业拿来给我检查,就是这样。”
一脸害怕自己又做错了的样子。
说着揉了一下庄蔓的脑袋,庄蔓歪着脑袋,愣了愣,像个被阳光晒透的枕头一样,一时心里既充盈又柔软。
小时候的庄蔓很喜欢亲近庄在,妈妈在她稍稍懂事时,便说他们是需要避嫌的兄妹,知晓分寸,她就不再粘着哥哥。
哥哥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揉她的脑袋了。
庄在没有问庄蔓的新恋情,反而说起另一件事——云嘉产前跟他聊到以后如何教育宝宝,认为庄在需要调整一下过于严肃的性子,话题自然而然讲到庄蔓,云嘉说,就因为庄在的管束过严,庄蔓谈恋爱才会谈得像任务汇报一样。
“你和秀琴阿姨都太为她好,你们在蔓蔓的世界里太权威了,导致她根本不敢犯错,时刻绷紧,觉得自己但凡错了一点点就是辜负所有人,你不觉得吗?她没有以前那样活泼开心了。”
经过老婆点拨,庄在自我反省,觉得自己的确缺少细腻温情,妹妹早就长大了,在自己面前却还是像小时候检查作业那样忐忑,明明畏惧又乖乖等着庄在批阅她的一切选择。
所以那天,知道妹妹有新恋情之后,庄在只问了妹妹:“是最近偶然认识的男生吗?很喜欢?”
“不是,认识挺久了。”庄蔓想了想说,“很喜欢。”
能看出来哥哥当时还想再问些别的,庄蔓也做好准备了,但是哥哥没有再问。
今天在满月宴上被问及,大伯母先是略有深意地好言铺垫一番:“蔓蔓呐,其实你上次谈的那个男朋友,我就觉得不太好,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小姑娘,门当户对还是很重要的,不说要找多好的,但是那种没有家底的,还是要谨慎考虑。”
庄蔓顺从地应了两声,表示感谢长辈教导,接着大伯母又问道:“男朋友是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
显然是要刨根究底一番了。
见她面露局促,宗丞放下酒杯往这边走来。
距离庄蔓更近的庄在,先出了声:“蔓蔓脸皮薄,她这段恋爱也没谈多久,大概不好意思多聊,只是恋爱而已,其实也不用顾虑太多,两个人彼此喜欢才最重要的。”
见庄蔓被解了围,宗丞走到半途便停下步子。
宗丞一开始对庄蔓想要隐瞒恋爱的想法多有不满,后来是习惯了,也渐渐理解了一些。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舆论和关注中保持泰然自若,庄蔓脑子里有很多奇怪的想法、奇怪的顾虑,好比成年人随手就能拎走的重物,在小孩子眼里可能是无法撼动的负担。
即使还无法做到完全理解,但宗丞尽量不去质疑。
他也不想为了些无聊的世俗仪式,舍本逐末,让庄蔓不自在。
只要庄蔓爱他就行了。
但今天在云家,宗丞忽然感觉到了一点地下恋的妙处——因无人知晓,哪怕简单的一个眼神交汇也莫名变得像短促触电一样,惊心动魄,自带暗潮。
他故意靠近,又遵守着该有的社交礼仪,看庄蔓紧张,暗暗瞪他,又毫无痕迹地分开距离。
用完午宴,宗丞就离开了。
作为小姑姑的庄蔓在云家待到了晚餐之后,穿过清港的夜色,来到宗丞门前。
门一打开,她就被拽了进去。
压抑了一整天的亲近念头,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庄蔓三两下就招架不来了,被动承受着宗丞几乎吞噬的吻,感受到宗丞的气息变沉,她嘴巴合不上,舌头几乎不敢动,予取予求,任宗丞在唇上越来越重地吮舔。
亲了一会儿,宗丞停下来,好像怎么亲都不满意,在庄蔓脸颊上咬了一口。
宗丞好像刚洗过澡,身上沐浴露的冷香气很重,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白天打理硬挺的头发,此刻也干净柔软地垂在额前。
这样的宗丞,眼神反而比白天衣冠楚楚的样子更有侵略性了。
庄蔓心里乱乱的:“干嘛咬我?”
宗丞没回答,继续吻她,从唇角移到脖子。
她的包包不知哪一刻掉在了客厅里,等意识到自己两只手都紧张地搭在宗丞身上时,宗丞已经把她带进卧室,开始一边亲一边脱她的衣服。
脱掉毛衣马甲,解开衬衣扣子,发现还另有一件细吊带的白色背心,贴身地裹着里头的内。衣。
宗丞将衣服一扔,唇贴在她颈侧:“你穿这么多干什么?”
庄蔓脸一热。
“我冷,我又不像你,从家到地库从地库到公司,二十四小时恒温。”她捏住自己的领子,别过脸,小声说,“嫌多就别脱。”
“谁说不脱。”
宗丞把她丢到床上,吮吸着她的脖子。
湿热的触感一寸寸蔓延开来,庄蔓微微扬着下巴,她慌慌地喊着“宗丞”“宗丞”。宗丞应她,一边声音发哑地说“嗯”“我在”一边细细密密地吻着。
她闭起眼睛,后背微弓,像一朵云似的飘起来了。
不晓得自己想说什么。
剩下的衣服不太好脱,庄蔓一下被翻过来,贴身的背心被推上去,露出腰肢上大片白皂似的细滑肌肤,身后冷意一袭,她想爬起来,正哼了一声,一具热烫的宽大身体紧跟着覆下来,火烫的,紧贴着,同样热度的吻,从她耳垂印到了后背的蝴蝶骨上。
强势啜吻着,细密滚烫。
她簌簌发颤,酥麻的神经电流顺着脊柱一秒不迟地传来,脑子瞬间就空了。
过了一会儿,裙子被翻上来,膝盖抵进床铺,她并着细细的腿,有些控制不住想发。抖。
“怎么了?”宗丞问。
她的脸半埋在软而冷的被子里,声调小得像是从纤维缝隙里钻出来的,“……害怕。”
话音刚落,她又被转过来。
面对着面,上身只剩衣衫不整的贴身衣物。
宗丞望着她的脸,手心贴上她的面颊,问她怕什么。
她在宗丞的注视下无所适从,说不知道。
陡然轰隆一声,雷声巨响,瞬闪的白光一刹穿透窗子映亮室内,再度袭来的黑暗中,庄蔓已经吓得靠进宗丞怀里。
宗丞第一时间用左边胳膊环护住她,抚了抚,掌心摸到她背脊上的凉意,另一只手紧接着拖来自己刚刚脱下的衬衫,披在庄蔓身上,将她搂得更紧一些,在她耳边哄着说:“是打雷,这个季节清港多夜雨。”
庄蔓瑟缩着,“嗯”了一声。
过了两秒,宗丞又问:“你刚刚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