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迩的手死死抓着衣摆,指节都泛白了。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都在鼓掌,庆祝这场漂亮的胜利。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她的整个目光都聚焦在那辆银黑相间的车上。
没过一会儿,舱盖打开了。
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从车里撑起身子,动作有些迟缓,他摘下头盔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陆逾池。
真的是陆逾池!
他站在车边,身体微微靠着赛车,脸上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笑意,正冲着观众席挥手。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回来,像是决堤的洪水。
“Luis,是Luis!”
“真的是他,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他比赛了呢!”
观众席是各种声音都有,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都是对于他这次比赛的赞叹以及他能出赛的激动。
有的人甚至都哭了。
钟迩也不例外,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全部的视线。
她此刻脑海中没有对胜利的喜悦,仅有的,是他的腿。
他的腿怎么能去做这种高压的事情?
难道、他不害怕再次负伤吗?
此时此刻,钟迩更加怨恨自己,如果,当时他没有推开她,他早就完成了梦想,成为传奇一般的存在。
可是、他说过,他从来不在乎的。
他在乎的从来只是,为什么她不愿意见他,为什么她那么狠心的抛下他?
他撑在车上站在那里,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身上。
他笑了笑,从车内拿出一束向日葵,目不斜视地朝她走来。
播报的主持人以及满台的观众开始起哄,连摄像都配合的与他同行。
钟迩只觉得腿在发软,所有的理智和矜持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粉末。
看着他走近的那一刻,她先撞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身体明显的晃了一下,大概是腿撑不住他们两个人的重量了。
但他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哭了?”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胸腔的震动透过赛车服传递给她。
她拼命摇头,她这是心痛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把愧疚与担心与心疼一概铺天盖地地哭出来。
“好了鼻泣虫,再哭你就要上新闻了。”
钟迩终于摸了把泪,不舍得从他怀中退出来,声音哽咽,单字蹦:“你…的…腿没事…了吗?”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似的:“没事,就是刚才有一点点麻。”
“那你为什么要参加比赛啊。”
“因为、想在你面前装个逼,让你看看,我的腿没什么大问题了。”
“……”
其实,去总部的那一个月里,他并非全部的时间都在处理公务,而是再次踏进了医院,找到了曾经治疗他的医生。
他释怀了过去,更想要美好的未来。
不管是她还是荣誉,他都要!
装个逼?
这几个字一出,钟迩的哭意戛然而止,他太过分了,她都要吓死了,他只为装逼?
而后,她不轻不重地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表情变得非常生气的样子。
“这么多人看着呢,回去再碰你男人的腰。”他低声说。
“……”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残留的泪,动作很温柔,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紧接着有人瞎起哄,一声‘亲一个’之后,整个赛车场此起彼伏全是跟话的声音。
钟迩那张本已经红润的脸颊,变得更红了,她低着头怎么都不肯抬起来。
陆逾池暗暗偷笑了下,冲着摄像机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
“我丈母娘在这儿,还是算了吧。”
秦淑华冲着镜头笑了笑:“我可以不看。”
起哄的声音又响彻了赛车场的每个角落。
陆逾池低下头,将手中的向日葵放在她的面前,而后单指托起她的下巴,挑了眉。
“你愿意接受这束一往无前、愈挫愈奋,最终披荆斩棘奔向属于胜利终点的向阳花吗?”
看着面前那束向日葵,钟迩终于鼓起勇气望向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那眼神是那样温柔,那样真诚,那样勾人。
这让她怎么拒绝?
随之、观众喊着:接受它又或是接受他!
不是迫于观众的压力,也不是因为它的主体是向阳花,而是因为送花的人是他。
陆逾池。
所以、她双手接过,捧在胸前,低头间尽是花香萦绕。
她嘴角勾起笑意,周围的所有如同背景,她的眼中只有她最爱的陆逾池。
他给的一切,都是美好般的存在。
也许,她的感情从来不是暗恋,而是在某一瞬间显露所有。
只是,当时他们年纪大小,不懂得爱情,以至于走了很多弯路。
她越来越觉得,那个赌约便是她的幸运。
-
毫无争议,这场比赛久骥.Z.era车队又是冠军。
看着领奖台上站在最高位置的那个男生,钟迩不再哭,她笑着望过去,好像又看到了过去。
那个、曾在国旗下检讨的男生,他肆意慵懒、桀骜不驯的骨子里,带给大家的是一瞬的欢呼雀跃。
在那个青春最好时,他们是最鲜活的存在。
颁奖结束后,陆逾池走到她的面前,将沉甸甸的奖杯塞到她的怀中。
他伸手滑了下她的鼻梁:“看傻了?”
“你的腿真没事吗?”她的语气里皆是小心翼翼,生怕让他难过。
“有事。”他装作腿疼的样子,一下子打了个弯,靠在她身上:“疼死了,走不动了怎么办?”
钟迩气得狠狠锤了他胸口一下:“活该,让你装逼。”
“那你有被我装到吗?”
钟迩低头看向手中的奖杯,笑了笑:“这个奖杯算是你赔罪的礼物。”
他点了点头,用小拇指帮她勾走耳边的碎发,还顺势在她脸颊上刮了刮,若无其事的冲她眨了眨眼睛。
“带你去看医生。”说完,她单手抱着奖杯,另一只手则去拉他。
“哄你玩的,真没事,我已经治疗一个多月了,没什么大问题。”
钟迩蹙起眉头:“骗子!”
他有些事情总是瞒着她,害她担惊受怕,心疼的要命。
到头来他却笑眯眯地跟没事人一样,这样的陆逾池最讨厌!
她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不过,如果当时他没有救她,他早就是第一了。
他本该永远是第一的。
可这个大笨蛋,偏偏选择了她。
陆逾池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很温柔也很温暖,将她一下子哄好了。
“小陆,恭喜你啊,我原本以为你在不务正业,没想到这是一件为国争光的好事啊。”看着自己女儿被某‘猪’拱了一下,秦淑华轻咳一声。
“那、丈母娘您满意吗?”
“勉强满意了。”
她说完,大家跟着笑了笑。
“那您要好好休息,即便是做完手术也不能放松警惕,往后让您满意的事情还多着呢。”
秦淑华从来不是大喜大悲的人,即便以前发过疯,那也是关心则乱。
她依旧是那只高傲的孔雀,但现在,她为了未来的女婿,笑的嘶哑咧嘴。
可这笑容,是她从未有过的欢快。
庆功宴便在德国总部举行。
这是钟迩第一次来到这里,她想好好逛逛,陆逾池便是她最好的导游。
他们俩牵着手在总部的大楼里一一观望,这是陆逾池一次亲近女人,脸上还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路过他们的员工们,在报道上见过钟迩,看到她便喊一声:老板娘。
一路上,声声老板娘将她喊得天花烂坠,合不拢嘴。
陆逾池也同样享受这样的时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要向全世界宣布钟迩是他老婆,是他这辈子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经过拐角处,他们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她一身青绿色的职业装,戴着一副金丝眼睛,手里还拿着一摞文件,表情很严肃。
看到陆逾池时,她只是含笑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钟迩一直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是周晓玥吗?”
“是她。”
钟迩眼角一瞥,小手从他衬衣的纽扣缝隙中插了进去,来到他的腰间:“如果没有遇到我,你是不是喜欢她这样的?”
他控住她手上的小动作:“也许吧,男人慕强,不喜欢粘人的对象。”
钟迩的脸一下子塌了下来,他这是在点她吗?
她快速将手拿了出来,掐着腰气呼呼地看着他。
“你终于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他懵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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