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古板表兄缠上后_鹤倾【完结+番外】(182)

  裴忱被她撞得极轻地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说:“不是要回泉眼么。”

  沈稚音把脸埋在他后腰,闷声道:“……我要跟你走。”

  裴忱刚刚还肯带她,这会儿就不肯了,还说:“可我不养闲精。”

  沈稚音抬起头,湿漉漉的眼儿望着他,急着自证:“我不是闲精。我会抓鱼,会摸虾,还会……还会看云。”

  裴忱说:“那有什么用。”沈稚音想不出别的,只把脸又埋回去,小声说:“我、我很会吃糖。”

  裴忱一想,那好,真得好好吃吃了。

  第87章

  裴忱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弯。

  小水精只是个刚化人形的傻妖精,只会傻乎乎地看着他漂亮的脸。

  裴忱意味深长地冲他微勾唇角:“以后叫你吃糖,须得听话,好好吃。”

  沈稚音乖乖点头。

  裴忱便将她塞进了自己的鹤氅里,也不管她怎么蹬,只一手揽腰,一手托腿,长腿一扫便掀开了房门,从二楼走廊一跃而下。

  沈稚音只觉耳边风声一响,那些香软气就全被抛到了身后。她吓得闭紧了眼,两只手死死环住他的脖颈。

  楼下的丝竹声已经停了,老鸨子与一干打手仍僵在原地,动也不动。

  沈稚音悄悄睁开一只眼,从裴忱颈旁望过去。

  只见满楼红烛高烧,那些人却像纸扎的一般,硬生生立在暖光里,瞧着有些瘆人。

  她忙又把脸埋回他肩窝,小声道:“他们怎么都不动。”

  “我使了些小手段。”裴忱不以为意。

  沈稚音“喔”了一声,又闷声说:“你果然很厉害。”

  裴忱没应。

  她软乎乎地趴在他心口,似只被水打湿了翅膀的小雀,乖巧极了。可偏她嘴上要占便宜,天真又理所当然地补上一句:“你这样厉害,往后我被人欺负,你也要管我。”

  裴忱轻笑:“你少出去乱跑,自然没人欺负你。”

  沈稚音扁扁嘴,很委屈地说:“可我要吃糖,总要出门去找的。”

  裴忱纠正起来:“不许再去偷人家的糖了,我给你买。”

  沈稚音便不说话了。

  她把脸往他肩窝里埋得更深,心口忽然涨涨的,像有谁往她空空荡荡的小泉眼里吹了口气。

  自从阿娘变成云后,她总是一个人,心里空荡荡的,只好吃糖。

  山里没糖,她一个人到处找糖吃,没人管,也没人问,有时候被人捉了个正着,少不了抱头鼠窜。

  如今忽然有人说“我给你买”,她便不知该怎样接。

  沈稚音只把两条手臂圈得更紧了些,贴着他的心,听着他的心跳,才觉得这不是做梦。

  *

  裴忱没有在这春楼停留。

  这春楼里的都是凡人,不过是那红狐给这里的人下了些咒,叫她们听命于她,在此久留无益。

  裴忱抱着沈稚音几个起落,便翻过了屋脊,落在一条极僻静的巷子里。

  那巷子极窄,只够一人半身通过,裴忱便把沈稚音放下,又往她肩头披了披快滑下去的羽氅,说:“自己走。”

  沈稚音腿还软着,险些坐地上。裴忱提着她后领,把人提溜起来。她便像只刚学会走路的狸奴,喵脆角还没长全乎,便晃晃悠悠地跟在他后头。

  巷子尽头停了辆驴车,一个裹着旧袄的老头抱着鞭子缩在车辕上,瞧着是早就在等。裴忱扔过去几枚钱,老头点点头,也不多问,便赶起车来。

  沈稚音缩在车厢最里,把羽氅裹得只剩双润润的眼。

  外头的街声渐渐远了,只有驴车压过青石板路的咯吱咯吱声,一切寂静。

  沈稚音忍不住偷偷看裴忱。

  他坐在对面,背挺得极直,玄色衣摆被夜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几缕散下的头发拂过眉骨,冷峻得不见半分人气。

  沈稚音不由得想,怎么有人能长成这样呢。

  她时常去偷听说书人讲故事,那些故事里分明说好看的都是变来骗人的精怪,可这人长得比她在山里见过的精怪都要好看。

  小水精看得发痴,冷不防那人回过头来,正正对上她的眼睛。

  沈稚音“呀”了一声,忙把脸埋进羽氅。

  裴忱不说话,只望着她。

  沈稚音只觉得被他盯着的那片肌肤都要发烫了,眼睛转来转去的,忍不住找些话与他说:“……你,你叫什么名字?”

  “裴忱。”言简意赅。

  小水精不会写字,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又不敢问,只是拿眼睛望着他。

  打量间,正好瞧见他腰间挂着一枚玉令,想起来故事里说那些宗门弟子都会在腰间挂上表明身份的玉牌儿,便扑过去看。

  裴忱见她动了身子便警惕,待见她和猫儿扑蝶一样蓄势待发,便已先一步侧过身。

  沈稚音扑了个空,整个人险些栽进他怀里。

  裴忱伸手,极稳地按住了她的额心,把她往后轻轻一推。

  沈稚音被推得坐回原处,两只手还保持着要扑的姿势,眼睛却已亮晶晶地黏在他腰侧。

  “做什么。”他问。

  “我要看。”沈稚音说。“你要腰牌,上面定有你的名字。”

  “有什么好看。”裴忱不看她,只把脸转向车外。

  沈稚音被他这样一晾,反而更起了性子,十分好奇。

  她裹着羽氅,蜗牛似的一点一点蹭过去,蹭到离他半尺远的地方,伸出一根细嫩的手指,极小心地戳了戳他袖口:“好哥哥,给我看看嘛。”

  也不知道她一个山里没见过什么人的小妖精从哪儿学来的这声“好哥哥”,软乎乎地往上飘,裴忱袖下的手极轻地一僵,喉结微滚。

  他侧目看她。

  沈稚音还黏糊在他身旁,脸被夜风吹得白生生的,只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盛着两汪晃悠悠的,讨糖似的光。

  裴忱到底允了她:“只许看,不许碰。”

  沈稚音连忙点头,点完又小声抱怨:“真古怪,碰一下也不成么。”

  裴忱眼儿也不抬:“不成。”

  沈稚音“喔”了一声,应得极乖,眼珠子却还滴溜溜地转。

  裴忱看在眼里,也不说破。

  他只把腰侧那枚玉令解下来,托在掌中,递到她面前。

  那玉令不过两寸长,通体墨青,冷浸浸的,上头以极细极深的阴文刻着两个字。

  沈稚音凑过去看,鼻尖都快撞上那玉面。

  她还不大会认字,只觉这玉令隐有幽香,鼻头不由得翕动两下。

  裴忱垂眸看她。

  沈稚音一心想看那玉令,不曾抬头,自然也瞧不见头顶那双冷浸浸的双眸眸底渐渐凝起的暗色。

  小妖胆子不小,看了一会儿,见裴忱没有动静,便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只觉入手沁润,似人体温。她不由得拿指尖悬在字上,极缓极缓地描,学着怎么写他的名字。

  裴忱一言不发。

  他仍坐在原处,背挺得笔直。

  夜风从车帘外漏进来,吹得他衣袂微动,依旧是先前的玉山模样。

  可若细看,便能见他搭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时已收紧了。

  指节根根分明,青筋极淡地从手背浮起,又隐入袖口。

  裴忱面上还是那副冷浸浸的模样,微垂的眼尾却渐渐泛起红意。

  沈稚音没瞧见,她正跟那玉令较劲。

  人的姓名对没学过写字的小妖而言实在笔划多,她描到下半截时,指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落到了玉面上。

  那玉令被她碰得一颤,沈稚音几乎分不清是被自己碰的,还是它分明会动。

  “它怎么会动?”小妖天真地问。

  裴忱没答。

  他呼吸压得低而缓,仿佛打坐静心似的。

  沈稚音没得到答案,不过她自己本来就是天生地长的小妖精,自然觉得万物有灵,只当那玉令生了器灵,如今怕生,所以才动。

  她便更放轻了手,改用指尖点着那字,说:“我是不是弄疼它了?我轻一些。”

  她越轻,那玉令便越烫。

  裴忱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稚音抬头,裴忱已恢复了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只道:“好了。”

  沈稚音说:“我还没学会怎么写你的名字呢。”

  裴忱道:“以后我教你。”

  沈稚音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她低头看自己的指尖,那上头还沾着一点极淡的玉温,那股淡香似乎也缠在了她指尖。

  沈稚音鬼使神差地把指尖贴到鼻尖闻了闻,总觉得似在什么花上闻过这味道,却不曾想起来。

  “好了,成何体统。”裴忱将她的小手塞回她怀里。

  沈稚音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她不由得偷偷去看裴忱。

  大捉妖师垂着眼,依旧是不近人情的生冷模样。

  然而他那双无情眼的眼尾,却正氤着一点绯色,胭脂似的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甜宠文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追妻火葬场  鹤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