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两跟着进屋里,将帽子和雨衣放在屋檐下,进去后暖和不少,干燥的环境,让人没有那么烦躁难受了。
“把孩子抱过来。”季老七并未停留,他撩起帘子进到左边的房间,她们跟上去,就看见有神台和香炉,可供奉的却不是什么仙家,而是一张画像,虽画法是比较写意,可看得出来是个漂亮的女子。
虽然好奇,可她们也不敢多问,更不敢多看,按照季老七的吩咐,将孩子放在床上,随后就见季老七拿着一支毛笔点了朱砂,然后在孩子的额头写了个看不懂的符文,神奇的是孩子的脸色还真好了不少。
“老七,我家茵妞是撞邪了?”季奶奶悬挂起来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她也不知道季老七的本事真假,只是听说还不错,这个关头也不懂找谁,死马当活马医,看来这回是来对了。
“七堂叔,我家南春怎么样,没事了吧。”季妈妈也是急得问。
“我只是稳了点,没有让黄大仙立马就拿走她命。”季老七知道自己的水平,他回头看向季奶奶两人。
“你们什么时候招惹到的?这玩意儿凶悍得很,还是个野仙,专门吃人精魄为修行,被盯上的人就没有活过子时的。”
季老七回来家中些许年了,小打小闹的见过,但是还没有碰上过黄大仙这样的棘手家伙,他什么水平还是懂的,全靠晚娘在背后帮忙。
最开始时,附近村里还有下放的牛棚人,听说有个人就是这方面的大师,他经常偷偷送点东西就给学了几招,还没能学多少,这大师就熬不住艰苦环境染病一命呜呼了,他就是个半吊子。
后面离开,一来是给家里省口粮食,二来也是想出去闯闯,后来认识了晚娘,他挣了点身家后就金盆洗手的回来这里。
远离人群,也是因为晚娘不同,她是个鬼魂,在这地方适合晚娘住。
早先鸟叫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里来了个大家伙,可没想到盯上了这季家小娃娃。
小南春出生的时候,季老七也很喜欢的,以长辈的身份送了不少礼物。
他和晚娘不会有孩子,所以看到茵妞,总是幻想着他们的孩子怎么样,爱屋及乌。
“这,我也不懂。”季妈妈也是一脸懵,她将今天发生的事给说了,事无巨细,关乎女儿的性命,她也不敢隐瞒。
季老七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肯定不止,应该是茵妞看到了什么或者碰到了什么,才会被黄大仙给盯上的。”
“甭管那些了,老七,你快想办法看看,茵妞还小,可不能再拖了。”小孩子能见了什么,她自己都不懂,季奶奶关心的是这个。
季妈妈同样期待的看着他,季老七思考半响,点头又摇头的将婆媳两搞蒙了。
“你们也看到了,茵妞背后的印记,那是黄大仙留下来的食物标记。被它盯上的人,除非是它死了,否则解不开。”
言外之意,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状态了。
可黄大仙的本事很强,就算是晚娘,也不定能击杀。否则也不会称呼黄大仙了,即便是野的,可实力强是铁铮铮的事实。
“真的就没有破解的办法了吗?我的南春还那么小,她才六岁啊——”季妈妈揪着胸口衣服,泪水要滚落。
季奶奶也是心头一窒,“老七,你跟我说实话,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季老七犹豫半响,还是摇头了,“没有。不瞒你们说我确实会点小本事,可和黄大仙对上也没用,打不过的。”听听含着一个仙字就知道有多难搞了。
婆媳两脸色灰败,知道再说就是强人所难了,想着先将孩子抱回去,总会有办法的,她们就不信了,还能随便害人不成!
季老七欲言又止,看着站在他旁边的晚娘朝他点头,他还是出声道,“等等。我试试看,能不能留下一条命,就看今晚了。”
黄大仙盯上的食物是不会留过夜的,今晚肯定会来。
婆媳两喜出望外,连忙将孩子重新放回去,听着季老七需要的东西,连忙给准备好,今夜还是老大伯的送灵夜,敲敲打打的有不少道公,也算是一个助力。
至于为什么会没有叫季老七过去做道公送灵,他要避嫌,不做血亲的事,否则对双方都不好 ,也不方便下去乱看,所以才会留着家中。
婆媳两已经和老大伯的老妻子还有孩子说明了情况,送死者离去固然重要,可也没有小孩子的命重要,他们都表示能够理解。
夜很黑,浓稠稠的,还下着小雨,月亮连踪影都不见,很压抑。
季妈妈和季奶奶躲在窗户下,偷偷看着,见到地面好像有走动的痕迹,两人捂着嘴巴躲好,手里捏着红绳子。
忽而。
公鸡在打鸣!而且还很激昂,像是看见了什么。
可下一秒,公鸡就骤然息了声,脖子被拧断,还被吸了血喝着,却没见有任何踪影。
“来了。”季老七睁开眼,看向风吹在剧烈晃动的门。
砰一声被推开,进来一只体型很大的黄鼠狼,还带来一股臭味。
它嘴巴上一圈还有血迹,舔掉之后,盯着季老七看,尾巴在扫动,口吐人言,“老东西,本仙看上的食物你也敢护着。很好,今夜就将你也一并给吃掉!”
“那就看鹿死谁手了。”既然都等着上门解决了,季老七也不会再讲求饶的话。
他年轻那会儿也是很勇,还敢的性子,现在年纪大了也没多大变化。
“晚娘助我!”季老七比着桃木剑,藏身在画卷里的晚娘出来上了他的身,面孔有些一阴一阳。
晚娘是个不算多厉害的野鬼,外加季老七的一点皮毛本事加成,勉强和黄鼠狼打得难舍难分,一时间场面很混乱。
季奶奶和季妈妈一直在躲着,寻找季老七叮嘱的时间再拉红绳子。
眼见黄鼠狼得了上风,来到床边想要将孩子带走,她们一咬牙的就拉,暗器飞出来,大意之下黄鼠狼被伤到了,这是专门为它准备的。
此举惹恼了黄鼠狼,它发狂了,季老七和晚娘招架不住,最后被它伤了一只眼睛,而受伤的黄鼠狼也转身就跑了,故而季老七的一只眼睛瞎掉,就是这样来的,原因他们懂却没有张扬出去,任由他人胡乱猜测也不做解释。
晚娘也受了重伤,她一个孤魂野鬼,是没法在人的身体多逗留的,否则两边都会受影响,而她一出来,季老七也是呕了几口血。
季奶奶连忙去照顾他,而季妈妈则是去看女儿,见没有事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晚娘回到了画卷里休息,季老七坐在椅子上,喝了几口药歇歇,黄鼠狼是跑了,今夜没有吃成,可这并不值得多高兴。
因为它不会放弃的,相反因为惹恼了后,肯定会很快再次来吃,它是不会放过的。
这话,让婆媳两都是不知道要怎么办。
“是有个办法。”季老七想到晚娘跟他说的办法,心中也在很犹豫。
可到底还是孩子的命更重要,他看向她们说,“黄大仙很厉害,今天会受伤也不过是大意的结果,再来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现在能救茵妞的唯一办法,那就是找一个比黄大仙更厉害的存在寻求帮助,就能够护住茵妞。”
这话,让婆媳两面面相觑,更厉害的存在,那岂不是说···也是个非人,而且自古要想寻求保护,总是要给出相应的报酬。
一般而言,对于这类存在来说,报酬肯定不会是金钱给予,而是一些普通人给不起的东西。
可危急关头,也容不得她们多考虑了,最起码先保护孩子的命最重要。
“老七,你说要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只要能护下茵妞这条命就成。”季奶奶最为年长,她一拍板,季妈妈就没有吭声了,可眼神也表示,和婆婆一个意思。
“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季老七知道,黄鼠狼很狡猾,受这点伤还不至于让它修养几天,只不过是障眼法,故意让他们放松警惕罢了,事情宜早不宜迟。
要是再晚些,落在白天,他们更没有优势。
婆媳两连忙收拾好要祭拜的东西,季爸爸知道事情后也赶忙过来,季老七将画卷起来一起带去。
雨已经停了,就是山路很滑的不好走,草丛树叶上都是水。
夜很黑,季老七打着灯走在前面,季妈妈背着女儿走在中间,季奶奶提着祭拜的食物,季爸爸抱着竹席走在最后面。
一行人翻山越岭的往另一座更深的山脉而去,距离家已经很远了,三更半夜,月亮出来了些,才没有那么黑。
二十年前的深山里还有很多野兽,他们越是往里走还能听见有嚎叫,提心吊胆了好久,可是也发现,这条路上去很平坦,叫声很猛却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