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对这位爷爷也害怕得紧,这种害怕和对周叙诚的害怕不一样。
他对周叙诚很熟悉,但对周渐鸿比较陌生,这位堂爷爷人高马大,平时紧绷着脸,叫人不敢靠近。
今天是他生日,舟舟叫了一声爷爷,默默退至一旁。
祁咸英倒是鲜少见到这个大儿子,语气里满是嘲讽和调侃:“这什么风,把您大老远吹过来了,自己一个人来的,没带老婆?”
周渐鸿知道祁咸英看不惯他们俩,面色不豫,开口阻止:“妈。”
祁咸英也懒得说他,逗曾孙去了。
邹韵容身体不好,这场合不见得有几个人欢迎她,她也不想来。
况且她和周渐鸿因为邹柏的事情大吵一架,她说自己一无所知,周渐鸿却说未必,两个人正冷着。
他们周家要脸,这事传出去太不好听。
周渐鸿让邹韵容给邹柏施压,要他赶紧和向晴分手,邹韵容表示自己无计可施,冷哼一声:“他主意多,我可管不住他。”
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
周渐鸿实在没法,一看祁咸英被蒙在鼓里的样子,过来跟弟弟弟妹对口风,想对策。
钟毓灵看在眼里,只能希望向晴自求多福。
在周家,有周渐鸿的地方必会讨得人不高兴。
舟舟十岁了,但周叙诚还膝下无子,不问两句,那是必不可能的。
周渐鸿倒没当着钟毓灵的面说,直接问起了周叙诚。
周叙诚说的话很混蛋,像是还觉得他不够乱一样,漫不经心给了一个十分中肯的建议:“你叫邹柏和向晴生一个,有周家的血脉不说,既管你叫姥爷,还管你叫爷爷,亲上加亲,多好?”
差点没把周渐鸿气死。
钟毓灵去书房找周叙诚,见周渐鸿一脸不高兴,也没有多问,叫了一声“爸”。
周渐鸿冷声应了一句,自顾自走了。
钟毓灵见状觉得奇怪,毕竟结婚以后,周渐鸿很少对她摆脸色,她好奇:“爸怎么了?”
周叙诚没当一回事儿,嗓音低沉:“别理他,因为邹柏和向晴的事儿闹心呢。”
钟毓灵无疑有它,“哦”了一声。
周叙诚看她兴致缺缺,不由道:“下面待着无聊?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
向晴不在,她在这里也就能和丛筠说得上话,除此之外全是长辈,她难免觉得无事可做。
男人说着,带着她往外走,钟毓灵拉住他手腕:“奶奶刚才问我什么时候生孩子。”
祁咸英年纪大了,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大曾孙都十岁了,她总得催催周叙诚。
后来她发现,催周叙诚根本没用,他油盐不进。
祁咸英只能找上钟毓灵。
“你怎么想的?”钟毓灵掰着他手指,不自觉在他无名指上打转。
周叙诚怕她有压力,反握住她的手,捏她指尖,像是随口闲聊:“生孩子在我生命里不是一个必须项。有的话我欢迎,没有的话,咱们俩过得也挺开心。”
钟毓灵表示不太信,她眼里漾着笑意,一把拍开他的手:“我觉得你在说谎。”
周叙诚看着她笑,嗓音缱绻勾人,逗她似的:“你改行当鉴谎专家了?”
钟毓灵一本正经道:“都不用改行,两年前就上任了。而且我只鉴你一个人。”
他了解她,她当然也会了解他。
周叙诚挑眉:“那我这是荣幸,还是不荣幸?”
钟毓灵故作生气,戳他:“你还能不荣幸?”
那必然是万分荣幸。
时间不早,到了该回家的点,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周叙诚嗓音沉磁:“奶奶的话你不用放心上,她年纪大了,她说两句你就让她说。”
钟毓灵停了片刻,却忽然道:“我觉得我有必要放在心上。”
周叙诚听见这话,心间忽地一跳,他没想过她能把这话听进去。
周叙诚不知道她说真的还是假的,看着她干净的侧脸,眉目都舒展开,拉着她手:“回家。”
虽然钟毓灵初步有这个想法,但她工作忙,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中间还是在做措施。
周叙诚也当没听见,没再提过这件事。
月明星稀,年末的天气寒冷,树叶在道路旁边打着转儿,飘飘扬扬落下来,给冬天的夜晚平添了一丝寂寥。
大姐小巷又挂起了圣诞装饰,不用人提醒,钟毓灵又知道周叙诚生日快到了。
舟舟十周岁生日得大办,但周叙诚就比较随便。
自从结婚以后,郑远帆再拉他出来组局过生,他都很少赴约。
郑远帆觉得钟毓灵太厉害了,此女看着温和好说话,但惯会拿捏人心,连周叙诚都被拿住了,实力不可小觑。
周叙诚当然不知道郑远帆脑子里的七晕八绕,对此,他的建议是:“你也该收收心了,工作和生活得分开。”
以前一个人就算了,生日整得跟应酬似的。
现在不一样,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是要跟重要的人一起过。
郑远帆颇觉无聊,他兄弟结婚以后,他都没找不到由头跟周叙诚胡天海地了。
或许是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感受到孤独,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脱单,他偶尔竟然也会有要结婚的想法。
郑远帆被自己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收心,收什么心?
他心又定不下来,让他结婚,他找谁结婚?
郑远帆决定再单一段时间,同时离劝他结婚又经常不经意秀恩爱的周叙诚远一点。
他是个叛徒就算了,自己可不能被他影响。
钟毓灵对公司的事情已经摸得很清楚。
徐舒禾和钱成在这两年处于分居状态,但迟迟未进行到最后一步。
一是因为怕公司经营受影响,股价大幅下跌;二是担心离婚分割股权,公司控制权旁落。
两个人对于公司下一代继承的问题仍有分歧,有说找下一代继承,有说找职业经理人。
明面上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但两人私下已经在拉动其他董事会成员,为未来做准备。
最后到底是个什么结果,谁都不知道。
托徐舒禾的福,钟毓灵在公司的权力不是一般大。
但她上头还有个丛筠,她有什么事情都会和丛筠通个气。
平安夜这一天,钟毓灵中午就请了假,早早离开公司,打算给周叙诚一个惊喜。
她没忘记买苹果,传统的平安夜,不吃苹果是不太可能的。
虽然钟毓灵不强制他吃苹果,但是在她的耳濡目染下,周叙诚已经戒掉不吃苹果这一陋习。
她颇有成就感。
一回到家,来迎接她的是珠珠,大卡车吐着舌头,扑她怀里,她安抚般揉揉它脑袋。
大公主年纪已经很大,没了之前的活泼劲儿,跳不上洗手台,也不会调皮,变得慢悠悠的,不爱动弹。
钟毓灵蹲在地上给它喂猫条,它很乖地用尾巴蹭她小腿肚:“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大公主吃人嘴短:“喵~”
钟毓灵夸它:“你叫起来真好听。”
家里的两只宠物都很有灵性,大公主也没端着,“喵~”声和“汪!”声此起彼伏,最后直接被“汪!”声掩盖。
钟毓灵被叫得耳朵痛,捏住它嘴,摆出一副凶狠的语气:“猪,你叫得多难听自己没点数吗?”
为什么说狗不说猫?以前还叫它小宝贝呢。
人比狗还双标,珠珠委屈巴巴“嘤”了一声。
周叙诚回家也比往常早,因为某人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他满怀期待地回家,看着蛋糕上歪歪扭扭的“34岁生日快乐”那几个字,眉头紧皱,难掩复杂神情:“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钟毓灵兴头满满:“这还不够惊喜?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蛋糕。”
模样是不错的,至少能看出来它是个生日蛋糕。
“看得出来是第一次。”周叙诚对此还是很满意的,但是他手抵着下巴,顿了顿,又道,“这个34岁,有问过本人的意见吗?”
钟毓灵笑:“问过他太太的意见,她说她老公很满意。”
好了,他没招了。
钟毓灵看他无奈的神情,抬手把他眉间抚平:“你都快三十五岁了。”
周叙诚一把将人抱起来,语气带有警告之意:“嫌我年纪大?”
他这人坚持运动,肌肤相贴时,肌肉梆硬,身型高大挺拔,跟初见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她怎么会觉得他年纪大呢?
她觉得他永远正值盛年。
钟毓灵眼睛亮晶晶,眼神里蕴着不掩饰的爱意:“你还很年轻呢,十八岁和三十八岁对我来说都没区别。”
她在他眼角纹路上留下一个吻,一个还不够,她又珍而重之地亲了一下又一下。
很轻,挠得人心痒痒。
她对着他向来很温柔。
周叙诚托着怀里的女人的臀,心痒难耐,含着她唇,深入浅出地亲吻,嗓音含糊嘶哑:“你知道我十八岁什么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