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诚问她:“我是别人吗?”
钟毓灵抿唇,又不说话了。
两个人去了后座,车内弥漫着一种冷冽的木质香,夹杂着一丝皮革本身的味道。
钟毓灵有些好奇,有些退缩,又有些善解人意:“你等下是不是有事情?要不我们改天再聊?”
他没给她发消息,来停车场应该是有正事,只不过是正巧碰见。
周叙诚唇角微不可查的扬起,嗓音低沉:“我专门堵你来的,不至于这点时间没有。”
钟毓灵:“……”
也是,他花钱请那么多人干活,虽然忙碌,但不至于事事亲力亲为。
她嘴硬:“我有什么好堵的?”
周叙诚侧目瞧她,不紧不慢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他不想把她逼得太紧,但他也是真拿她没办法。软的硬的都试过了,他又不能真用强。
周叙诚颇觉无奈,身体贴着椅背,放松道:“你怎么想的?”
良久,钟毓灵都没说话,周叙诚也没催,趁这点时间喘口气。
或许是看出他的疲惫,钟毓灵尝试性握着他手,不停揉着他粗粝指腹。
她不想让他心力交瘁,但她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
周叙诚也知道她为难,等了许久,终于还是退了一步。
他把人一拉,让人靠在自己怀里,温香软玉在怀,周叙诚心里踏踏实实。他并不强迫她,只低声道:“就这样吧,让我抱一会儿。”
钟毓灵愣了一秒,感受到他的温热,身体有片刻僵硬。但她不想离开。
他没说话,手搂着她肩,慢慢安抚,她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两人几乎没有过这样温存的时刻。
钟毓灵的侧脸埋在他胸膛前,能听见他沉缓有力的心跳。
她在他怀里轻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抬手,抱紧了他劲瘦的腰。
第33章 正式接吻
停车场里很安静,安静到钟毓灵只能听见他的心跳和呼吸。
她靠在他怀里,脑中想法千回百转。
她在清醒状态下,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算什么?
现在他对她有感觉,以后怎么办?
钟毓灵不知在他怀里靠了多久,忽然抬头,水润眼睛望着他:“就今天这一次。”
虽然她享受跟他的肢体接触,但她得把这种享受扼杀在摇篮里。
周叙诚觉得她说的话有点煞风景,漆黑瞳孔里映着她身影,扯唇反问:“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这句话非常没有说服力。
钟毓灵也觉得好像不太可能。
周叙诚将她反应尽收眼底,忽然问道:“你能接受什么尺度?”
钟毓灵有点愣:“什么什么尺度?”
他眼神黝黑,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这样可以吗?”
钟毓灵有点懵,反应过来后,选择遵从心的回答:“……可以。”
他又问:“那……”
钟毓灵:“不可以。”
什么都行,他们跟男女朋友有什么区别?
周叙诚胸膛里传出来几声闷笑。
钟毓灵没忍住,坐回去,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反正以后控制一下,你别把我当你女朋友了。”
周叙诚沉默不语,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她只想玩暧昧,不跟他谈恋爱,那他跟她谈就行。
她玩她的,他谈他的,两方问题都能得到解决。
总归就是不能更深入,他又不是忍不了。
但这种想法不能让钟毓灵知道,她对名义上的事情很看重,过不了心里这关。
钟毓灵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想法,还在自顾自琢磨:“你一般什么时候容易对我没感觉?”
这话更煞风景。周叙诚生气之余又觉得好笑:“我怎么知道?”
这种事是他能控制的吗?
周叙诚拍她脑袋,睨着她:“你脑袋里别老想些有的没的,尽说些不中听的话。”
在别人面前说漂亮话,在自己面前情商如此低下。
钟毓灵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
随便吧。
哪天没感觉了离他远点就行。
钟毓灵最后想起一件事,直视他道:“你不准再把我的樱水晶扔掉。”
她眼中有生气,还有委屈。
周叙诚知道她受打击,抬手在她后脑勺轻揉,安抚她道:“我肯定好好养。”
傍晚六点,钟毓灵下班回家,周叙诚却从停车场上楼。
手里拎着个礼品袋,进了办公室。
他办公室空间开阔,布局极简,自然光线极佳,占了金源大厦写字楼最好的位置。他办公室内以冷色调为主,虽然有落地绿植装饰,但桌上还没有过小盆栽。
徐茹卉跟在他身后进来,把三份简历放他桌上:“新助理有三个人选,我给您定的面试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半,您有空可以看一下他们的简历。”
周叙诚面色冷淡,低“嗯”一声,把樱水晶摆了个合适的位置,吩咐道:“周五晚上定个私人餐厅,低调一点,要跟林教授一行人吃饭,你跟我去。”
徐茹卉有点惊讶,应了声好,她又看向桌上的绿植,不由得夸赞:“您的植物很漂亮。”
“确实挺漂亮。”周叙诚还没养过这东西,怕养死了,她会以为他不在乎,遂吩咐徐茹卉,“你上网搜搜这东西怎么养,最好弄份攻略给我。”
助理就是什么都要干。徐茹卉只能应声:“……好。”
周叙诚最近都比平时要忙,除了公司的事,还有家里的事。
他没事干就回老宅休息,周一帆和周向晴也在,他顺便逗逗便宜侄子和便宜妹妹。
晚上八点多,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但不知为何,祁咸英看上去兴致不高。
秋夜晚风轻凉,暖光色光影黯淡,披上一种疏朗而清冷的底色。
周叙诚孤单影只,站在院子里喂鱼。月色照在他身上,白衬衫下,西装裤腿笔直,显得他整个人身高腿长。
池水比白天显得更加黝深,倒映着疏朗的星空和一抹残月的孤影,偶尔有鱼跃出,发出“扑喇”一声轻响,荡开一圈银色的涟漪。
周向晴拿了一件外套搭他肩上,叮嘱道:“你别感冒了。”
周叙诚视线依旧落在鱼上,但话音里透出几分笑意:“不得了,要当妈了,还懂得关心人了。”
周向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最近天凉,她被人裹得严严实实,被说得多了,自然也开始注意到其他人了。
她没空理会他的调侃,站他身旁,犹豫许久,还是说道:“邹阿姨住院了,你知道吗?”
周叙诚面色平静道:“现在知道了。”
他不算意外,邹韵容年轻时候流过产,底子没养好,年纪又大,他叫周渐鸿多给她打保胎针还真不只是讽刺。
周向晴又道:“还有,邹柏进董事会的事情也搁置了。”
周叙诚不在乎这些东西,但是周向晴得帮他盯着,周家的产业,总不能真让姓邹的做主。
她有些时候莽撞,但大事儿还是能拎清,谁跟她亲,她心里得有点数。
在不知道邹韵容怀孕以前,周向晴还以为周渐鸿让邹柏进云升资本董事会只是说说而已,是对周叙诚的激将法。
毕竟谁会放亲生儿子不用,把权力交付给一个继子?
进入董事会首先要是集团股东,通过股东会选举进入董事会,周叙诚有股份都没进,邹柏没股份怎么进?
但周向晴忘了一件事,邹韵容跟周渐鸿结婚时,双方置换过少量股权。周渐鸿虽然不会把自己的股权给邹柏,但邹韵容可以,且她怀孕后真这样做了。
不久前,转让股权的消息正式披露,周向晴才知道周渐鸿是真动了这个念头。
周向晴都觉得心寒,更何况周叙诚。
邹柏进董事会的事跟邹韵容怀孕脱不开干系。
周渐鸿理智尚存,如果邹韵容胎保不住,邹柏进董事会的事大概也会不了了之。
周叙诚还是周渐鸿唯一的亲生儿子。
周向晴也要做母亲,她不至于生坏心思希望邹韵容流产。
但从事实来看,她认为,邹韵容这个孩子大概率生不下来。
周向晴不禁犹豫劝道:“哥,要不你跟叔叔低个头吧?”
父子之间,低个头又有什么?婶婶已经走了,斯人已逝,他生了这么多年的气,也该过去了。
当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他应该比她更清楚才对。
周叙诚从盒中捻起一小撮鱼食,漫不经心往下洒。
他爹做什么,他是真无所谓。但头是不可能低的,这辈子不可能。
周叙诚知道她为自己好,没对她发脾气,把手边食盒递给她:“喂吗?”
周向晴默默看着他,气呼呼道:“……喂你个头。”合着她白说了。
周叙诚扯唇笑:“你照顾自己就行了,要是让奶奶知道你操我的心,又得说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