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顺利。”钟毓灵想起章诤,想说今天碰见前男友了,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说了件小事,颇有点撒娇的意味,“我今天感冒了。”
周叙诚听她声音是有点闷:“吃药了吗?”
“吃了。”钟毓灵又轻声问道,“你会嫌我烦吗?连感冒都要跟你抱怨。”
手机那头是一阵无奈:“这有什么好烦的?我会担心你。”
钟毓灵心里暖暖的,同时还有点想笑:“你知道吗,如果在以前,你肯定会叫我有病就去看医生的。”
周叙诚低声道:“我现在也是叫你有病就去看医生,不过感冒犯不着。”
钟毓灵“嗯”了一下,轻声道:“我觉得这才像你。”
周叙诚轻挑眉:“对你好点就不像我了?”他在她心里有那么差?
钟毓灵如实道:“不太像,我会怀疑你被夺舍了。”
“……”周叙诚好奇,“所以你是习惯我对你凶一点?”
钟毓灵轻声道:“嗯,但我还希望你对我好一点。”
周叙诚默了片刻,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在那边笑她:“今天奇了怪了,长嘴了。”
钟毓灵则嘴硬:“我一直都长嘴好不好。”
两个人的电话粥没有煲太久,因为钟毓灵还得早睡。
早晨六点钟,天还没完全亮,天空调色都是偏蓝。
钟毓灵早早到了会场,最后检查一遍场地,然后就是接待媒体,顺便给kol讲解产品和活动。
章诤也在,他手底下有人拍照,看她一直在忙,便没有凑她跟前。
直到她要跟人拍照,找不到人手,章诤才不紧不慢走了上去。
然后他就一直留在了她身边。
他们自然也留下了几张合掌。
钟毓灵说道:“照片要发的话,得经过我同意。”
章诤哼了一声,头也没抬:“我知道。”
钟毓灵觉得章诤有点反常,毕竟真心喜欢过,她自以为对他还算了解。
她轻声道:“要不还是删了吧?我们的照片留着也没什么用。”
章诤反驳:“怎么没用?留着当物料。”
钟毓灵不再提起这茬。
晚上是庆功宴,钟毓灵坐得离章诤比较远。
没看见他,她连饭都吃下不少。
吃完饭消食,钟毓灵站在露台上,眺望城市夜景,风吹在她发间,衬得她整个人容貌异常昳丽。
或许是晚风太凉,她捂着嘴打了个喷嚏,声音不轻不重。
身后的章诤走过来,给她带了一杯酒店的苹果热橙茶。
钟毓灵瞧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的意图,没接。
章诤察觉到她明显的防备心,无奈笑:“没投毒,你同事都在那儿呢。”
钟毓灵这才接过,喝了一口暖胃。
章诤忽然说道:“我看见你账号更新了。”
钟毓灵喝茶的手顿住,意味不明望着他:“你想干嘛?视奸我?还是视奸了我好几年?”
她对这种行为非常反感。
章诤眼底闪过一抹暗色,面上却笑:“你干嘛把话说这么难听?就是没取关,昨天碰见了,才点进你号上看看你近况。”
钟毓灵本来没想搭话,但片刻后,她又道:“别看了,你再看的话,我会忍不住炫耀自己过得有多好。”
在前任面前还是要比较一下的。
章诤看着她又笑。
她低头喝茶,一张小脸精致泛白,鼻子被风吹得通红,跟个兔子一样,是一眼就叫人心动的模样。
如果不是她性格缺陷太大,太反复无常,他受不了的话,他不会跟她分手的,甚至在最烦躁的状态下,选了最错误的分手方式。
章诤低声试探:“所以你照片里的那个男的是你男朋友?”
钟毓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问他:“气质比你好多了吧?”
章诤轻哼一声:“没我年轻,你条件挺好的,干嘛找个老男人。”
钟毓灵想起周叙诚,轻声纠正:“他不老,他才三十一岁。”
三十二岁的生日还没过呢。
听见她语气里的维护,说实在的,章诤心里挺不是滋味。她捧着杯子,外套袖子往下落,露出泛青的手腕,章诤眼神顿住,片刻后,视线不露痕迹地移开。
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章诤掏出手机,说出今晚的目的:“联系方式加回来吗?”
钟毓灵淡声拒绝:“不了吧。”
章诤不动声色打量她脸色,微不可查地扯唇:“怎么?还在为当初耿耿于怀,不跟前男友做朋友?”
如果不谈恋爱,他们确实是很合拍的朋友。
但在钟毓灵看来,这根本不是谈没谈恋爱的问题,有的人分手了也能当朋友,有的人却不行。
钟毓灵静静看着他,微笑道:“我跟你当不了朋友。”
章诤手顿住,抬头,不解地望向她:“为什么?”
钟毓灵始终记得章诤说的某些话,她轻声道:“因为在丁一莹眼里,我有很多优点,细心认真友善,在她身边我很善于做我自己。但在你眼里,我好像一无是处,反复无常,怯懦可欺,你永远都在催促我快一点,再走快一点,在你面前我好像说不出什么好字来。我怕我再跟你待在一起,自卑病又犯了。”
他呼吸重了重,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
“差不多吧。”钟毓灵忽视他的不解讶异,直言道,“章诤,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和我保持联系,但我不跟你当朋友。”
交情浅的时候对她有一层滤镜,交情深了看见她缺点后又开始push她,推着她往前走。
他某种程度上是在为她好,但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她在他身边的状态都不健康。
钟毓灵看着他笑:“今天见到你是意料之外,工作上有事可以继续联系,以后再见到的话,最好当做不认识。”
她把茶喝完,也不管他脸色如何,将杯子放在桌台上,转身,离开了露台。
钟毓灵晚上回到酒店,柯琳叫她出去玩,她给推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关于一些不美好的回忆通通引入脑海。
她大学时期人缘还不错,敏感到善于察言观色、不争不抢的性格,让她跟谁都能轻易合得来。她长得又温婉漂亮,章诤被她吸引是很正常的事。
但她性格当朋友很合适,当恋人就很容易在恋情中患得患失,尤其是在章诤本人也特别优秀的情况下,她的内耗很容易达到顶峰。
那个时候的她太年轻,见过的人太少,也不够坚定,尚未建立一套成熟的、属于自己的价值体系,很容易被别人的三言两语乱了分寸,加之敏感的性格,会让她在情绪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工作以后,钟毓灵很少回忆大学时期,现在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
她无声望着天花板。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她的思绪。她拿起手机一看,还是周叙诚。
“哈喽周老板。”这一声有气无力,相比于昨晚,有点牵强。
“感冒好些了么?”他嗓音磁沉,顺着电话蔓延进她耳朵里。
钟毓灵静静道:“不知道。”她晚上没吃药,声音好像更闷了。
不过感冒又不会死人。
周叙诚觉得奇怪:“工作不是挺顺利吗?怎么听起来这样无精打采?”
钟毓灵没说话。
她只是一下子回到了过去,变成了那个需要他人肯定才能获取自信的钟毓灵。
她轻声问道:“周叙诚,你能说一下我有哪些优点吗?”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男人的声音顺着电话准确无误传进她耳朵里:“那你要不要试着开门?”
第41章 自控
门打开,周叙诚风尘仆仆站立在门前,他身姿挺拔,穿着西装,看样子是处理完公事才过来。
男人眉骨周正,面色冷硬,见了她,神色才融合些许。
钟毓灵黑发散落在肩上,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你怎么来这里了?”
周叙诚低声道:“跟你订的一个酒店,给你买了药,过来看看你。”
钟毓灵轻抿唇,有点想冲他怀里,但她忍住了。
对她来说,单纯的拥抱好像比接吻更加亲密,纯粹是心理亲密。
她没有这种主动求心理温暖的能力。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药?”钟毓灵鼻子微堵,声音依旧有点闷,给他让了路。
周叙诚轻笑:“我不知道,我猜的。”
钟毓灵出差只带了一套丝绸睡衣,长衣长裤,睡觉时还穿了内衣,半点不露。
周叙诚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眼,但他这次很有分寸,没直接进她房间,而是注视着面前的女人,先礼貌问了句,“我能进去吗?”
怪会装相的。钟毓灵委屈轻瞪了他一眼,周叙诚才低笑近前,亲了下她额头。
他的唇瓣温热,味道很熟悉,还很让人安定,钟毓灵心情才终于好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