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诚没法,只和她来了一次。
旖旎结束之后,他弓腰抱住她,一直观察她脸色,在她耳边跟她说话,但她回的声音越来越小,又不像是困,最后人直接迷糊了,身体实实在在变烫,不正常地烫。
周叙诚连忙把人带来了医院。
林主任对这种事情也是少见,她是他大伯母的同学,没想到被周家人叫过来是处理这种事情,心里不禁尴尬。
但她面上依旧一本正经道:“高烧本身就在剧烈消耗身体的能量和水分,心血管系统负担会加重。酒精又会加速脱水,进一步加重心脏和肝脏的负担。在这种极端虚弱的状态下,再进行任何形式的剧烈运动,都是不太行的。”
钟毓灵身体素质也一般,本来感冒就没好,又喝了酒在雨里吹风,在冰凉地板上蹲了他一个多小时,还跟他洗澡这样那样。
她又不是铁做的,最后闹成这样实在是可以预见。
周叙诚只怪自己上头,没察觉出她不正常的脸色和体温。
事已至此,他又实在担心她醒过来后悔。
林医生见他脸色不好,让他放心:“她再睡几个小时烧就退得差不多了,下午大概能醒,你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周叙诚低声道谢:“好,麻烦了。”
林医生连道不用。
周叙诚把人送走,开门进来。
恍惚间,钟毓灵只能听见熟悉脚步声,但她眼皮子依旧睁不开,沉沉睡着。
他坐下来,一直看着她,病房内又恢复久久的沉寂。
钟毓灵这一觉睡得死,一直睡到下午三点。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周围空无一人,只有空调和加湿器在不断工作运行,鼻子里争先抢后涌进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钟毓灵有些没反应过来,想张嘴,发现嗓子又干又哑。
她难耐地咽了咽,刚想出声,门率先被打开。
周叙诚身高腿长站在门边,看见她醒,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后,才如常走过来。
他神色瞳孔里藏着关心,俯身看了看她脸色,温热手掌在她额头碰了碰,盯着她晶莹眸子,低声道:“要喝水吗?”
钟毓灵嘴唇泛白,脸色也白得不正常,他的手掌对她而言有些凉,她脑袋下意识一缩。
周叙诚望着她,眸色微暗,心悄悄沉了下去。
钟毓灵反应没有往常灵敏,眼珠子盯着他下巴轻轻转动,只凭借本能,小声咕哝:“要喝的。”
她烧退得差不多了。
周叙诚缓和脸色,安抚性地揉了揉她脸,给她倒了杯水。
她白皙脖子上的红色痕迹太明显,他心中没底,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钟毓灵嗓子干哑,一张嘴就想咳嗽,她吞咽一下,憋了回去,喝完水,又缩回了被子里。
周叙诚一直打量她脸色,看她虚弱,没有说话的意思,那句“你是不是后悔了”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也觉得憋屈,但他昨天晚上正常,不占理,根本没理由憋屈。
钟毓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脑中想起昨晚那些事,脸开始泛红,身体往下蹭蹭,把脑袋也缩回了被子里,像个鹌鹑一样。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周叙诚眸色深了深,唇角微不可查地牵起,帮她把被子掀开一个口,低笑道:“闷不闷?”
有点,但是钟毓灵不说话。
周叙诚唇线逐渐变得平直,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他眼神在她小脸上逡巡过,看一张小脸没有血色,低声问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钟毓灵强撑着,轻声道:“没有。”
其实她哪里都有点不舒服,因为病的,也因为做的,但她真的不太好意思说。
丢人,真的太丢人了。
她亲自买套,主动送上门不说,跟他做个爱,怎么能做到医院去?
医生和护士都知道她是做晕了被他送过来的,她还要不要脸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扣扣扣——”,一阵敲门声打破室内气氛,周叙诚往回看,徐茹卉正透过门上玻璃看他。
周叙诚转过头,眼神示意她进来。
钟毓灵看见徐茹卉还是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自己昨天那股牛劲儿是哪儿来的,脸皮那么厚。
徐茹卉进步很快,气场看上去比以前强了些,装模作样的本事也强了不少。
她很快掩下落寞神情,把按尺码买的新衣服放旁边,又把手里外卖放桌子上,弯起唇,跟钟毓灵打了声招呼:“钟经理身体还好吗?周总怕你饿,叫我给你买了些东西垫垫肚子。”
钟毓灵扯起一个笑:“还好,谢谢。”
周叙诚看出钟毓灵不自在,对徐茹卉低声道:“没事的话你先出去吧,机票帮我改签一下。”
徐茹卉犹疑问道:“改到几点钟?”
周叙诚没说话,转过头问钟毓灵:“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钟毓灵有些出乎预料:“两点半,但是我要跟柯琳他们一起回去,你按你的行程来就行。”
想来她也不想让她同事知道他们的关系,周叙诚看着她脸蛋,顿了顿,没强求。
钟毓灵想起柯琳,怕她有事找自己,又问:“你把我手机带过来了吗?”
周叙诚:“没有。”
昨天晚上来得急,又刚运动完,他连她手机都不知道在哪儿,又怎么会拿过来?
钟毓灵轻抿唇:“那我现在能出院吗?”
本来就没多大点事儿,她烧都退了,不想再在医院待。
如果要睡觉的话,她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回酒店睡。
“烧退了就可以。”周叙诚问过医生,但他看了眼她薄如纸的面色,低声叮嘱,“把药吃了,吃两口东西再回去。”
钟毓灵嘴里没味儿,吃不下饭,硬着头皮吃了两口粥。
窗外依旧是阴雨天,雨丝滑落在车窗上,拉出一条条细长的线。
车上气氛沉默,很正常,却又不正常。
徐茹卉坐在副驾驶上,不动声色,透过后视镜打量钟毓灵。
她侧过头看窗外景色,脸色苍白,没什么表情,和周叙诚各坐一边,相隔十万八千里。
两个人关系似好非好,亲近又疏离,到底怎么在一起的?
她不像是周叙诚会喜欢的类型。
昨晚她主动投怀送抱,他们是情人,还是情侣?
徐茹卉心里千回百转。
到了酒店,钟毓灵没回自己房间,先跟着周叙诚去了他套房。
室内一片狼藉,玄关处有两个她昨晚买的套,钟毓灵像是回到了作案现场。
卧室里一片昏暗,窗帘拉着,空调都没关,被子褶皱丛生,枕头摆放不齐,隐约可见昨晚旖旎。
钟毓灵脚步顿了顿,周叙诚默不作声从她身旁走过,拉开窗帘,卧室内重新得见光亮,男人身影在光线下被衬得愈发高大。
钟毓灵没说话,眼睛在卧室里不停地转,最后在床下找到自己的包,她打开来一看,手机却不在里面。
钟毓灵实在没法,她转过身看了眼男人声音,轻声问:“你能拿手机打下我电话吗?”
周叙诚眸色暗沉,默不作声看着她背影。
片刻后,手机铃声响起。
柯琳早上就给她发了很多消息,问她为什么不见人影,敲门也没人应,下午已经在问她是不是感冒喝酒晕在酒店,再不回消息的话,要叫酒店的人破门而入了。
钟毓灵连忙给她报了平安,转身想走的时候,一只有力小臂忽然圈住她纤细的腰,她被紧紧贴进男人怀里。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姿势太过熟悉,钟毓灵身体僵硬,有些动弹不得。
周叙诚俯身,头搁在她肩膀上,利落短发刺得她脖颈发痒。
钟毓灵侧过头,有点想躲,但周叙诚箍住她腰,小臂轻轻压住她小腹,不让她动,强迫意味十足。
男人眼底悄然有了丝占有欲,温热薄唇试探着,像往常一样亲了亲她侧脸,低声道:“后悔了?”
他问得太突然,钟毓灵一时没明白,愣愣道:“什么?”
周叙诚重复一遍:“后悔昨天晚上跟我在一起。”
如果不是一直有人在旁边,他早就想问了。
这个女人看上去温顺,实际上坏而不自知,叛逆心理强得很,还惯会装蒜。先前要不是他会看人,指不定就被她骗过去了。
她要是真后悔,今天他让她出了门,她很可能又给他跑路。
钟毓灵可不知道周叙诚是这么想她的。
某种程度上,他想得还挺对。
钟毓灵手轻握住他结实手臂,轻声道:“没有。”
她本来就要跟他和好,虽然喝了酒,做的事是冲动了些,但她的想法没错,两个人和好之后,亲来亲去早晚得出事。
她现阶段不打算跟他分开,同时也有生理需求要处理。
他活儿还不错,跟他做,她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