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总高不高兴就不知道了。
钟毓灵觉得自己该劝,又好像不该劝。
她思索片刻,如果周叙诚把她叫上去是为了正事,那就说明这事有概率能谈,她就劝一下;如果不是,那她就小小提一嘴试探试探。
徐茹卉抬手敲门,里面传来一个醇厚男声:“进。”
钟毓灵跟着徐茹卉进去,一副恭敬的语气:“周总,您找我。”
周叙诚外套脱了,穿着马甲在桌前办公,他抬头看了年轻女人一眼,下巴微抬:“坐。”
钟毓灵还是很恭敬,弯唇道:“谢谢周总。”
徐茹卉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客气是在干嘛?都投怀送抱做去医院了,她又不是没看见,有什么好装的?
她面上不表,给钟毓灵倒了杯茶:“您慢用。”
钟毓灵双手接过:“谢谢。”
关门声响起,钟毓灵才终于放松。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他办公室面积很大,整面玻璃幕墙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茶几前是深灰色的地毯,宽大办公桌线条锐利,靠墙的书柜里,除了各种书籍,还摆了一些装饰品。
办公桌上还有一盆绿植,钟毓灵眼睛闪过一丝惊讶:“我的樱水晶。”
绿色叶子晶莹剔透,脆生生的,漂亮极了。
周叙诚瞧了她一眼,冷峻眉目融合下来,薄唇轻扯:“养得好吧?”
钟毓灵垂眸打量,拨弄了一会儿:“比我好。”
毕竟她自己的樱水晶都被养死了。
钟毓灵心下愉悦,主动提了一嘴:“你看了我的提案吗?”
“看了,走吧,我陪你去医院。”周叙诚把手里东西结完尾,起身,揽着她腰打算走,她却不动。
钟毓灵握住他手,打量他脸色,抿了抿唇:“今天上来不是聊工作吗?我想问问你的看法。”
周叙诚面色淡淡,默了片刻,直言道:“没有看法。”
钟毓灵眸间翕动,拿不准他的意思:“是太差了,还是……”
周叙诚垂眸看着她,眼底露出一抹笑意:“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才不是。”钟毓灵换了个称呼,试探道,“周总,您对参加专访的好处都了解得足够清楚了吗?”
周叙诚淡定点头,回了几个字:“清楚,不去。”
钟毓灵惊的同时还有些丧气:“为什么?您和齐总积怨这么深吗?”
她堵着他路。周叙诚干脆把人抱上桌台:“知道你还问。”
钟毓灵脸有些红,干嘛在办公室里面搂搂抱抱,搂搂抱抱就算了,吃她豆腐,还半点口都不松,哪有这样的?
她也有点委屈:“……我多少得给自己争取一下。”
周叙诚深邃眸子落在她脸上,安抚她道:“私人时间,别聊工作。如果真的想做专访,让他们来找我。你来找我算怎么回事?”
他不想为难她。
钟毓灵不明白:“这对我们几方都是有好处,为什么要拒绝呢?”
对OTW、对尚策、对东明全然有利。
周叙诚一手撑在桌上,一手落在她纤细腰间,微俯身,盯着她问道:“你只看好处,不看我开不开心?”
钟毓灵一双杏眸看着他:“……”
周叙诚看着她眼睛,低声道:“我生日那天,你跟我说,祝我三十一岁快乐,结果你第一个给我添堵?”
钟毓灵:“……”她又没想给他添堵。
周叙诚看她失语模样,俊朗脸上神色柔和下来,他低头亲了亲她唇,缓和了语气,低声道:“好了,不提了。”
钟毓灵:“……”她其实还是想提。
周叙诚说完,要把她抱下来。钟毓灵却搂紧他胳膊,抓住重点信息,眸子闪着光道:“所以,我让经纬世界的人来找你就够了吗?”
她这点力气在他眼里不够看的,周叙诚稳稳把人抱下来,淡定的两个字:“不够。”
“……”钟毓灵小脸微拧,好奇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周叙诚未直言,看着她,认真道:“不是什么深仇大怨。但是像你说的,为了争口气。人活在世上,有些头,不能低。”
钟毓灵彻底没话说了。
这一层都是总裁办的人,钟毓灵不用怕碰见其他人,跟周叙诚坐上电梯下了地库。
车库里鲜少有人,周叙诚握紧她手,忽然出声道:“我们以后要是被人发现,怎么解释关系?”
钟毓灵还在想怎么促进专访,有些愣神,她抬眸看着他:“嗯?”
周叙诚把两个人握着的手举起来,重复道:“怎么解释关系?”
钟毓灵确实没想过怎么解释,如果熟的话,还可以说他们是朋友。
但牵手接吻什么的,好像确实不是朋友能干出来的事。
钟毓灵轻声提议:“要不别牵了?”
周叙诚一脸无奈:“……”
她试探性地松了松,他不动声色把人握得更紧。
地库里,光线昏暗,人声不远不近。正是下班的点,有不少致行的员工。
良久,周叙诚还是松了她的手,换了个话题:“你要不每个礼拜定个时间来我家?周五怎么样?”
半晌,钟毓灵“嗯”了一声。
周五确实最合适,她来致行开会的时间定在周五,而且周六不用上班,她不用从他家回公司。
周叙诚的车显眼,钟毓灵这次终于有机会见到难得一见的司机师傅。
司机嘴上把门是最基本的要求,就如同他的那些助理,他牵她手路过那些人的时候,他们都装看不见。
好像这件事对他们而言,平常得像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钟毓灵有些好奇:“周老板,你平时经常带女人去公司吗?”
周叙诚睨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吃醋了?”
钟毓灵转过头,小声道:“什么跟什么。”
吃醋是在喜欢的人身上才会发生的事,她为什么会对他吃醋呢?
周叙诚当然知晓,也没再多言。
医院里人流没白天多,王医生一身白大褂,抬手扶了扶眼睛,打量眼对面的一对男女。
这两人可真会找时间复查,专挑她值班且不看诊的时间来。
王医生问了两句她的近况,又说道:“药吃了没?”
钟毓灵直言:“吃了,经期来的时候没那么痛了,状态也趋于稳定,但是其它方面没什么感觉。”
王医生未觉有大碍:“这又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周叙诚面不改色补充道:“她晚上喝了点酒,吹风感冒。我没太注意,跟她同了房,她半夜就晕了,我想问下这两者有没有什么关系?”
之前王医生就说她身体素质差,再放任下去很容易得什么病,林医生也说她身体不太行。周叙诚觉得她指不定哪里有点问题,还是得定时来医院看。
钟毓灵越听,身体越紧绷,看似一本正经,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王医生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上个月在我们医院体检过吗?体检单呢?”
钟毓灵早知道今天要来医院看,连忙拿出来。
王医生喃喃道:“双合诊正常,器官结构、内分泌轴功能正常,皮质醇水平升高,E2、P平衡……”
王医生忍了忍,平静语气道:“没什么问题,指标比刚来检查的时候好多了,继续吃药,多运动,多忌口,注意饮食就行。”
两个人面色不约而同都好看了许多。
但是王医生脸色有些难看,加重语气:“我知道你们小年轻精力旺盛,但生病喝酒发烧了就不能忍忍,真出什么问题了难道还要怪我医术不精?”
钟毓灵:“……”
周叙诚:“……”
王医生看向周叙诚,话里话外也不是很客气:“你是她男朋友,看着挺靠谱,实际上也是个只顾自己的。”
周叙诚:“……我的错。”
他要是只顾自己,他今天就不会带她来医院。
王医生看他认训,也没什么好说的:“医嘱认真听,药也得按时吃,还是那句话,身体是自己的,好好护着万事没有,你自己作,那谁也救不了。”
两个人在医院挨了顿骂,在医院取完药后出来。
钟毓灵身体状况比之前好很多,那次完全是意外。
她衷心感叹:“运动还是有用的。”
周叙诚跟在她身后上了后座,补充道:“要注意的地方还多着呢,我大伯母说要给你做药膳。”
钟毓灵侧头看他,杏眸微睁,嗓音都扬了一个度:“什么鬼?你大伯母怎么知道的?”
周叙诚示意司机开车,看了眼身旁的女人,没好气道:“要不你以为我是怎么在成都给你找的私人医生?”
大伯母也骂了他一顿,他面上也无光。
钟毓灵:“……”
周叙诚安慰她:“脸是丢尽了,但结果是好的就行。”
钟毓灵怨怨看着他,还不如别安慰,不知道她这人好面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