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听说在上海当大老板,灵灵去上海工作,就是去投奔她了。”
“奶奶当时怎么不说?”
“那不是不想让灵灵去找她妈吗?瞒着她防止她起心思,现下她去了,那还瞒什么?”
钟毓灵见堂哥和堂嫂在阳台晒太阳,不由好奇:“哥嫂子,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当时人忽然出现,给两口子吓了一个激灵。
背后说人小话总归是不好,堂哥找了个借口囫囵过去:“那不是你堂嫂把cpa考下来了,想换工作嘛,现在经济形势不太行,我劝她两句。”
堂嫂接话很快:“在单位里当会计,说出去是轻松,可是就那么点死工资,我考证不就是为了涨工资,能找到更好的,何乐而不为呢?”
钟毓灵说道:“有这证可以跳事务所吧?”
“我以前也没当过审计,且事务所太忙了,我还得顾孩子。”
堂嫂打量她一眼,忽然问道,“灵灵,你在上海工作,没亲戚朋友作伴,一个人孤不孤单?”
“还行,处了几个朋友,日子还算过得去。”有周叙诚在,她可不孤单。
“我听说你妈也在上海,没联系联系?”
“联系什么,她都不一定认识我。”
“不会吧,她每年不是还给你打抚养费吗?”
钟毓灵剥橘子的手顿住:“什么抚养费?”
堂嫂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啊,就你妈,不是每年给你打抚养费吗?奶奶用这钱给你买的房,三百多万呢,说给就给了。”
白仲芝是建筑学教授,除了学校基本工资,还能做项目画图,一般几万到十几万不等,做咨询也赚钱。三百多万,能拿得出来,但也不是随随便便拿的。
钟毓灵耳朵嗡嗡作响。
堂哥感叹:“可惜现在没赶上好时候,房价贬值,建筑也没人学了。”
堂嫂安慰:“红谷滩江景房,地段风景多好,奶奶年纪也大了,正是休息的时候,都不亏。”
他们还在聊天,钟毓灵什么也听不见了。
一家人还算其乐融融,钟毓灵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钟青喊了她两声,她才应。
钟青提醒她:“姐,那修手机的师傅给我发消息,说你手机修好了,得五点前到,他要回家吃年夜饭。”
钟毓灵起身:“那我现在过去。”
堂哥听见她们说话,招呼道:“这天冷,灵灵你别骑电动车了,开我车去。”
堂嫂呵止道:“有没有点脑子,那不得堵死。”
过年确实堵,钟毓灵还是选择骑电动车。
她把围巾围好,去了商场拿手机,屏幕看上去跟新的一样,开了机,跟平时也没两样。
但心理作用,她觉得运行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钟毓灵打开手机,在商场买杯奶茶坐了会儿,打算给客户、领导、媒体朋友、老师发拜年信息。
工作性质,有时候就得维系一些莫名其妙的关系。
钟毓灵点开微信,除了周叙诚和几个朋友,周向晴的头像被顶了上来。
她一副要告状的语气:【嫂子,你管管我哥,他跟人相亲去了】
周向晴:【我问他跟你分手了没,他竟然说没分,但和你不一定能成,先认识认识当朋友处?!】
周向晴:【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周向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都不知道我哥竟然这么渣!】
最后一句话,周向晴带了点个人恩怨:【果然,男人没一个一个好东西!】
周向晴还附带一张偷拍角度的图,钟毓灵点开。
周叙诚正跟一个年龄相仿的女人聊天,两个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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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末尾改了一点点~
两个人能成,离不开两个妹妹鼎力相助
第65章 假设
钟毓灵根本不信周向晴说的话,她不认为周叙诚会朝三暮四。
她知道人品性复杂,可她不觉得周叙诚会对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如果他要相亲,要跟其他人接触,绝对不会还在昨晚跟她说一些有的没的荤话,直接跟她挑明就好了。
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钟毓灵想是这样想,可周向晴的话多少在她心里荡起了圈圈波纹。
她本来就是个心思敏感的人。
钟毓灵拿起刚修好的手机,给周叙诚发消息:【在干嘛?】
周叙诚并不意外收到她消息,仔细一想,他有一阵子没见她主动发消息,还真稀奇。
他穿个短袖裤衩,戴着个墨镜,掩饰不住的神采飞扬、丰神俊朗。
男人居高临下,给玩挖掘机的舟舟拍了张照片:【在陪侄子挖沙子】
两人一个过夏天,一个过冬天。
钟毓灵看着自己毛衣围巾,不可谓不羡慕,要不是过年不回家会被骂,她也想去三亚。
钟毓灵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敲,发觉自己好像并没有质问他的资格。
她不能出卖周向晴,尽量将语气说得很寻常:【我回家的时候我奶奶安排人跟我相亲了】
周叙诚很简单的三个字:【不准去】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准去。
为什么他能这么堂而皇之地叫她别去,但她还得旁敲侧击?
钟毓灵觉得自己别别扭扭的,真没意思。
她慢吞吞又打了几个字,又全部都删掉,像给其他人发祝福短信一样,重新给他发了条信息:【新年快乐,周老板】
周叙诚:【新年快乐,灵灵】
钟毓灵在商场里没坐多久,提前回了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言出法随,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大伯母还真提了嘴相亲的事:“你大伯父单位里有个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人也上进,有房有车,就是读完博士,年纪有点儿大,你看看有没有空见见。”
钟青本想接过话头,可想起她姐不让乱说,又赶忙止住了嘴。
钟毓灵没草草拒绝,给了个正当理由:“见不了,合得来也是异地恋,长久不了。”
嫂子帮腔:“异地恋确实考验人,尤其两个人感情不稳定。”
大伯母又问她:“那你想一辈子待上海?”这句话实在另有深意。
钟毓灵只按表面意思听:“走一步看一步吧。”
春晚越来越没意思,家里就三个卧室,钟青跟她一起睡,堂哥堂嫂吃完饭带侄子出去溜达,钟毓灵干脆和家里三个女人搓麻将。
小赌怡情,输输赢赢倒挺有意思。
往常这种时刻她都躺在床上打游戏,但今天晚上她赌博输了三百块钱。
隔天一大早起来,奶奶给她和钟青每人发了两百块钱的红包。
大年初一,钟青本来想拉着她去新房看烟花,但她坐了一会儿,又觉得冷冷清清没氛围。
烟花嘛,还是得一大堆人一起看才好看,于是钟青又拉着她出去人挤人。
钟青在这里朋友多,收到高中同学消息,叫她一起过去喝点小酒,烟花还有一会儿,等会儿再看也不迟。
钟青拉她一起过去,钟毓灵婉拒。
于是她站在人群里,又变成了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钟毓灵不想回那个冷清的大房子里,她站在人群里,即使是一个人,她也会觉得自己合群,不是一个孤独生物。
在有人认识的聚会逃避,在没人认识的群众里凑数。
她最喜欢这样。
矛盾,又并不矛盾。
孤单,又并不孤单。
手机震了好几下,钟毓灵根本就没发现,直到周叙诚给她打了个电话。
钟毓灵才从兜里摸到手机,她捂住另一边耳朵,接起来:“周叙诚?”
八点钟,开始放第一轮烟花,砰砰的声音响彻天际。太吵了,实在是太吵了。
旁边大哥、小孩儿说话声不断,一个两个没什么,密密麻麻一堆人凑在一起,那吵得简直像是被成千上万只蚂蚁糊住了耳朵。
钟毓灵对着手机听了半天,像个半聋的阿婆,只能换成微信沟通。
周叙诚只站在外围,但没多久人群逐渐集中,他被挤在了里面:【你不是说在秋水广场看烟花吗?这人也太多了】
钟毓灵福至心灵,下意识抬头望,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她不太相信:【你来南昌了?】
周叙诚在人堆里鹤立鸡群,男人拧着眉:【来了,微信定位发我一下,我看能不能找得到你】
钟毓灵干脆给他位置共享,幸好,两个人离得不远,五百米。
但是五百米在人堆里,那可就是天堑和鸿沟。
周叙诚叫她别动,现在想走也难,干脆凑过去跟她一起。
钟毓灵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动,也慢慢挪,但她人比较娇小,个头不大,旁人都举着手机,很难注意到她,她得一边喊“让让”一边挪。
烟花也没人看,照在两个人的脸上,他们穿过千难万险,层层阻碍,挤了好半晌才聚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