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又在旁边跟着批评人:“开太快了你。”
交警小陈:“但开得确实不错。”
乌又点头:“但开得确实不错。”
齐占风掏手机想给人看电子驾照,没信号的手机一拿出来突然想起来正事:“你是交警?太好了!”
小陈也是很少收到如此欢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齐占风一把拉进屋里。他还想说你干嘛啊别私下贿赂我我向来铁面无私不吃那一套的,就见眼前床上赫然躺着一个血人。
……?
……!!!
小陈扭头就跑,“你想干什么!不就扣几分而已你想杀人!”
乌又跟在他身后进来,正好堵住了小陈逃跑的路口,关键时刻边探头看是怎么回事, 边顺手一抓人衣领把人捞了回来。
“张青?”
小陈跑也跑不了了,跟着问:“什么张青?你们这个土匪窝还有名字?”
16:51,乐尽走到文件上提到的房子门口, 试着推了一下、没有推开,侧耳靠过去听了几秒钟——什么声音也没有。
没犹豫,从兜里掏出一个曲别针,弯曲成合适角度插进去,拔出来重新调整再插回,转动,直到听到咔的一声。
一手掌心贴紧扶在门上,缓慢把门打开——开门前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一些准备,在看到屋内场景的一刻才发现没有做好。
俩严严实实绑在椅子上的人,连嘴巴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对着门的张白桃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一看到他就是呜呜地叫!充分像一个被害人。
李维没有出声,主要是因为背对着门还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才逐渐警觉,在某刻猛地一抬头,对上一双没见过的桃花眼,笑眯眯地、像没有一点恶意地打量着人。
李维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他是误入,直到听到人叫出自己的名字:“李维?”
他整个人猛地一寒。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绝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
而张白桃在发现这人竟然认识李维后,也立刻安静、谨慎地盯着他。
乐尽将这两人的状态一眼望尽,无所谓地笑了笑。
既然现在犯罪嫌疑人李维已经‘安稳’地‘坐’在这里了,事情也就不再那么急迫,他轻松地在屋子里面踱步,先分别将两人检查了一下,然后看向刚才乌又和李维交战过的地面,沿着脚印、上面还有和张白桃李维脚上一样的泥土,顺着往外,走到门口,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门锁,再回头,走到另一间房间,看一眼窗户上的脚印,不顾大雨,探出头去。
“你在试验田里打晕了张白桃,开车带她来这里,看上去本来是想‘审讯’她,不料中途来了个意外之客,从窗户进来,制伏了你,然后把你也……”他讲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绑了起来。”
他说得准确到仿佛亲眼见到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这场景倒是蛮有趣的,但我有点奇怪,或许你愿意回答我,”乐尽摘掉李维嘴上的抹布,“那个第三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维活动了一下腮帮子,僵着舌头冷声回答:“我不知道。”
这到哪儿知道,看上去乌又好像只是为了找一只羊,然后跟着自己跑到了这儿,然后因为发现自己要杀人所以把自己绑了,但又因为觉得张白桃确实有错所以也没有松开她,最后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就干脆报警让他俩自己自首。
想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仰头:“我要自首。”
乐尽挑了下眉头:“哦?”
他微微眯起眼睛靠近人。
——又来了,李维突然感觉那种很可怕的感觉又来了,好像面前这个人能看透你、对他说假话根本没有意义。
“那个人让你自首了?”
靠!李维一下子脸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好吓人好吓人好吓人好吓人!这人身上是有什么古怪吧这都能看出来!
然后乐尽像恶作剧成功了似的很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吓到了吧?”
“那个人还报警了?”
李维僵着一张脸说求你了别说了你现在让我怀疑有人在我房间里安监控了。
乐尽笑完了拍拍他的肩膀:“别害怕,但我不是警员,自首的话你留着给他们讲吧。”
这时正好手机响起来,接起来后电话那头有人语速很快地说了某件事情,乐尽中间插嘴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说好吧。
挂了电话,找出某个号码拨过去,那边信号滋滋啦啦的:“喂,老陆,到哪儿了?”
电话里陆三巡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快到了,不过有人比我先,这边的警员先接到了消息。”
乐尽挑起眉头:“那边也有人报警了?”
“哦不是,”陆三巡,“张青受伤,正好有个交警查超速的摩托,然后就给他们报了警。”
“……?”这个事件发展的逻辑离奇到连乐尽都皱了下眉。
陆三巡接着问人:“你那边怎么样?到了吗?见到李维了吗?”
“我跟你说他怎么着也是一个杀了俩人的犯罪分子,心狠手辣着呢,你先别硬冲,等等同事。”
乐尽说人已经控制住了。
“……”陆三巡愣了,“啊?”
“你小子速度还挺快。”
“不是我,是……某个知名不具的正义人士。”讲到这里乐尽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清市最近的正义侠客也真是太多了。”
“有机会真想见一下。”
此时楼下响起警笛声,乐尽说“同事到了,现场交给他们,我有事先走了。”
陆三巡抓紧时间问人一句,“之后的案件情况要不要跟你说一声?”
要的话他得提前打报告。
乐尽很无所谓地说不用了,“一起小朋友的复仇而已。”
看窗口两秒、又收回视线,“正义人士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再说吧。”
17:42,乌又把自己洗干净,换了齐占风的一套新睡衣,一身清爽地坐在阿德勒医院的床上。
警署那边对齐占风和乌又的定义是无辜乱入的正义人员,因此在果香镇时对他们俩的询问本来就不多,差一点问到漏洞问题时,恰巧齐占风的电话响起来——医院有事,于是警员也没有留人。
齐占风开完会回来,就见乌又乖乖盘着腿坐在那里,大概是困了,眼神看起来很涣散、没个落点。
也确实是该困了,算这一天实在是做了不少事情——种地、飙车、给羊接生,中间大概还跑出去做了什么厉害事情,不过她不说,他也就不问。
站在门口看人一会儿,然后过去接住她一点一点倒下去的脸:“还有大概二十分钟,我查完房咱们一起去吃晚饭,到时候你的衣服也烘好了。”
乌又说嗯,确实困了,听话只听关键词——听到‘一起’,打着呵欠站起来穿拖鞋准备跟人一起走;听到‘晚饭’,有点茫然地仰着脸回忆:我好想有个什么关于晚饭的事情来着。
有吗?
有的。
虽然小蛇不记得早晨出门时候桑法到底说了什么,但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还记得。
办公室里汇报工作的人从五分钟前被桑法连着揪出两个错时就开始胡言乱语,旁边立场一向中立的卫许都已经看不下去、对人做口型说“别再说‘呃’和‘嗯’了!”。桑法垂着眼睛看手机里的菜谱,边思考今晚给乌又做点什么、边想不知道这人摩托车学的怎么样了。
——也许只是三分钟热度,他想,可能就是那天被那个小混混骑车带着去看海于是感兴趣了。
不过几分钟热度都没关系,他拇指滑动跳转页面,喜欢的话也可以给她买几辆摩托。
看到第三辆的时候他终于掀起眼帘,看向对面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的职员,表情冷淡语气寻常:“我的办公室不是你练习口语的教室。”
一路名校上来顺风顺水的典型型天之骄子都快被他这一句话弄哭了,思维彻底崩盘,像一根弹簧拉到极致啪的断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哽咽着下意识扯出大旗来进行自我保护:“我……我爸是……”
桑法像听到笑话似的翘了一下嘴角:“看你这个表现,没有令尊你确实进不来我的公司。”
天之骄子这回是真没绷住,嗷嗷大哭着就跑出去了。
卫许深深叹了口气,在劝小孩儿别哭和在安抚毒舌老板间犹豫一秒,这时他和桑法对上视线,也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无奈,桑法无所谓地冲人耸了耸肩:“拜托,贵族幼儿园提供情绪价值还要收钱,我难道要一边付钱一边给人当保姆?”
——‘我们一般不把说人话叫做当保姆,也不管x大毕业的优秀生叫做贵族幼儿园的学生’,卫许努力了两秒终于咽下了这句吐槽,对人恭敬点头说我出去看看。
但刚走出办公室,手机忽然响起来,对面是摩托车教练——此人在等了一个小时学员后,终于小心翼翼地拨打出这个电话:“那个……请问学生什么时候来呀?是路上有什么不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