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正对上桑法,两手抓着他的领口,一边注视着人一边缓慢地贴近他:“桑法,情侣是要接吻的。”
桑法呼吸一窒。
有一瞬间他脑中一片空白,像整个宇宙突然停摆,周围所有的景色人物都停下,耳中只有一片疯狂的浪涌,而乌又说的话是那里面唯一的声音。
一股强烈的酥麻感顺着他的脊柱迅速蔓延传遍全身,神经的强烈亢奋让他在几秒钟内几乎没有知觉。
仿佛被什么操控, 丧失对身体的连接,无法移开目光,只能反复看着近在咫尺的乌又的脸——她认真地望着自己的眼睛、在风中颤动的睫毛、微微翘起的鼻尖, 还有……红润的嘴唇。
嘴唇微微张着,有点湿润,像玫瑰花瓣揉搓碎了流出的汁液,美妙的颜色,
透过唇缝看到一点洁白的齿尖,唇红而齿白,绝妙而惊心的对比,像春风拂动催促花开,摇晃着跟你说:“情侣是要接吻的。”
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那阵浪涌是他的血液迸发流动的声音,血管剧烈跳动、在耳廓里回响,如同海浪轰鸣。
理智深埋在了什么地方,用那种沉闷低缓的声音提醒他:你应该告诉乌又,你们不是情侣。
但他听到自己说——那种一贯的理智冷淡的声音:“你想要跟我接吻吗,乌又?”
乌又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流淌着春日解冻的河水,清澈透明,清白冷冽地袒露自己的想法,同时穿透对方的所有掩饰、直白地戳破一切。
——你不想吗?
不知道活动进入了什么环节,砰的一声,花瓣从房顶喷涌而出,血一样锈红色的花瓣飘飘洒洒,像场大雪、纷扬落下、几乎遮盖一切。
桑法一把搂上乌又的腰将她揽进怀里,同时转身,用自己的身体完全将她遮住、避开人群的视线。
我想。
乌又。
那就不要拒绝。
他低下脸,先亲昵而缓慢地蹭着她的鼻尖,像一种追逐的勾弄,皮肤相互接触,慢慢传递对方的温度,太近了,近到在含wen对方的呼吸。微热的气息吐出来,落在轻薄的唇面,变成湿漉漉的雨水。
随后沾着露水的花瓣也贴上,柔软的、脆弱的,水液被蹭开,顺着花瓣纹路蔓延。
桑法抬手遮住她的眼睛:“乌又,张开嘴。”
起初非常缓慢,像示意无害,温柔亲昵地磨蹭。
乌又似乎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后缩,但桑法仿佛已经料到,抬手按住乌又的后颈,轻柔缓慢地安抚。
很轻的语气、哄骗的温柔:“没事,乌又,”低哑的气音,“别怕。”
留一点余地,让人呼吸,但对人的呼吸也有掌控欲,控制气流的缺口,两人的呼吸同步、缠[雾]裹在一起,于是连这种接触都似乎变成了蔓延开的wen,湿[雾]热的好像嘴[雾]唇在慢慢融化。
掌心下的睫毛微微抖动,桑法两手轻柔地捧着她的脸,拇指一下一下、缓慢地、怜爱地抚摸她,再向上、轻轻揉[雾]捏她的耳[雾]垂。
很敏[雾]感的地方,桑法察觉到乌又反应很大地颤[雾]抖了一下。他低声笑出来,一面将人抱紧,一面撤开一点偏过头去,很缓慢地忝了一下她的耳[雾]垂,速度非常刻意,要人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点接触,那种湿[雾]热的痒[雾]意迅速蔓延,乌又的面颊浮起一层青[雾]涩樱[雾]桃的红色,她忍不住发出低低的一声黏[雾]腻腻的轻[雾]哼:“嗯……”
桑法眸色愈深,如果乌又此刻睁开眼,就会看到他的眼里充斥着浓[雾]郁到深沉的侵[雾]略性,危险得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但他的声音依旧非常平静,缓慢低哑:“喜欢吗?”
乌又没有办法回答,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好[雾]渴,太热了,也有一些呼吸不过来,但桑法很坏,完全堵住了她的呼吸,每一点吸气都要经过他的允许。那句问句像是最后通牒,再贴上时他就变得有些凶。像一条蛇确定自己的领地,带一点攻击性地巡视一圈、横[雾]冲直撞,扫过她敏[雾]感的上[雾]颚,发觉有别的生物阻挠,就卷住对方,像蛇捕捉猎物一般,一点点紧缠[雾]上去。
然后带着对方一起搅[雾]弄,把那间原本整洁有序的狭小空间弄得湿[雾]淋淋乱糟糟的,乌又还不懂得此时应该如何呼吸,过一会儿后发出受[雾]不了了的黏[雾]糊鼻[雾]音,桑法于是松开人[雾]质,用齿[雾]尖轻轻咬一口她,随后轻轻勾[雾]弄她的舌[雾]尖,带着人缓慢呼吸,两手扶在她腰侧,确定人好受一些了,就再深一些。
乌又忍不住耸起肩膀。
漫天的玫瑰花瓣终于落到最后,桑法控制住自己,最后wen了一下分开。
站直了,低头观察对方。乌又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嘴[雾]唇格外红润,微微肿起一点,像熟[雾]透了的樱[雾]桃,他抬手擦掉她唇边一点溢[雾]出的水[雾]液,再次问人,“喜欢吗?”
乌又睁开眼睛,眼神有点涣[雾]散,半晌,她忝了一下自己的嘴[雾]唇,那里现在有点过分的热了,她想了想,说:“喜欢的。”
桑法一直注视着她。听到这个回答,他低低笑了几声,然后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孩子。”
将乌又从自己怀里放开,他们站回原位时,那边短暂的庆祝环节刚好结束,一对小情侣正给对方摘掉挂在头发上、衣服上的花瓣,一对小情侣在互相责怪刚才对方做得不够好,一对小情侣在这漂亮的场地抓紧时间拍照。桑法和乌又仿佛刚才什么坏事都没做一样地看着他们,然后乌又歪过身体,脸看着对面,但嘴上问桑法道:“你呢?”
桑法:“什么?”
乌又:“你喜欢吗?”
桑法心脏猛地一跳。
良久,他说:“很喜欢,乌又。很喜欢。”
话毕的一瞬间,像电流闪过,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是在喜欢这个吻吗?还是在喜欢乌又?
——是‘很喜欢,乌又。’还是‘很喜欢乌又。”
捕捉到脑海中的这个念头时他陡然一悚,因为他和乌又……他们天然地立场相对。寨子当初为什么会把乌又交到他手里?不就是因为知道他有能力、也有狠心在乌又丧失理智的情况下控制住她、甚至杀死她?他们亲眼见过他当初是如何对待龙辽的,知道他的残酷、他的立场。他们知道他见过当年龙辽几乎屠掉整个寨子的场景,所以就更不会对失去控制的乌又心软。
这几乎是命运一般的东西。从他在十八年前逃离苗寨开始,他和乌又本来就不该有一丝遇见的可能性。而超乎预料的、命运般转折的促使他们在十八年后遇见的,就是那通电话、那起犯人转移、那个关键时刻杀死乌又的托付——“回来吧……只有你能处理她……”
所以,他和乌又是什么关系都好,能做到平和相处的朋友已经是上上签。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做恋人?
他想要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乌又已经完全将刚才两人之间那种氛围抛却脑后,前面的战斗鼓点一响,她立刻充满干劲斗志昂扬:“加油!我们刚才做得这么好,我们一定能赢!”
……
确实,有这个专注度你干什么都一定能赢。
桑法有一瞬间都忍不住跑题,想问人你对刚才那个……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来不及问,主持人已经开始拉人进入下一个环节。
考验情侣默契的环节,分坐两旁的两人不能交流、要同时在手里的白板上回答问题。
桑法和乌又所向披靡——谁能有这对‘情侣’‘交往’的时间短?所以两人相处的细节不是‘如同发生在昨天一般’,而是‘就是发生在昨天’。
两人‘感情好’到连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穿的衣服都记得清清楚楚。
主持人看到两人相同的答案都愣了一下,感慨说:“哇……你们的感情真是……”说完开玩笑地问,“那你们第一次见面时和对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不会也还记得吧?”
记得。
朋友。
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
某个人以怎样一副无辜观察的小动物似的表情靠近人,然后怎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利落敏捷差点把一把刀插·进他的脖子里一刀毙命,所有的细节都记得分明。
乌黑的发髻,浓密的睫毛,黑漆漆水滟滟的眼,银朱红色的唇,耳边戴着的泡花耳环晃荡的脆响。
被制止后困惑的模样,睁着圆圆的眼睛、认真又苦恼,结结巴巴、不太熟练的汉语:“闻到了、我,很香的、桑法,可以吃。”
——我闻到了,桑法很香的,可以吃。
桑法从不知道自己在当时那么危急的时刻竟然还注意到了这么多细节。
而当时的事情显然不止一个人记得。
乌又本来正因为答对了题目高兴,听到这话表情僵了一下——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想把人杀死确实不太礼貌,以及,对于人类来说,大家其实不怎么会把另外一个人当食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