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思考,在下意识动作。欲·望的界限模糊,贴着炽热的皮肤,乌又感受到桑法的喉结贴着自己的掌心上下移动,再向下,感受到剧烈的心跳。
爱欲、食欲,很难伪装的东西,得不到就是得不到,想要就是想要。在人类还如同野兽一般在原始的荒野里生存时,这种生命最本质的欲·望就已经在他们的身体里疯长,那时他们还没有掌握语言,于是一切只能靠行为表达,争夺、压制、拥抱、撕咬。后来他们渐渐学会用语言掩盖很多东西,真话、谎话、阴谋、野心,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欺骗对手,巧言令色的花招——我不爱,我不想要,我不在乎。
但当你们拥抱着对方,紧贴着彼此,呼吸像一条蛇一样慢慢把你们卷在一起,语言上的花招就不再有任何用处——因为你的心跳就在对方手下。
它非常诚实,将一切深藏的情绪直白地向对方袒露出来。
乌又微微仰头,炽热的吻落在她的下巴,桑法垂着脸顺着向下、很轻地咬了一下。
“桑法……”乌又感受着掌心下剧烈的心跳。
桑法动作一顿,半晌,抬起头安抚性地贴了贴乌又的脸,然后站直了:“嗯。”
乌又看着他,她眼皮薄红,眼睛像笼着一汪水一样:“你在对我动心吗?”
桑法的呼吸几不可察的一滞。
乌又垂下眼去,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会儿,“刚才那个女生说她心跳好快、感觉好像对我动心了。”
“你也是吗?”
——她还不懂‘动心’是什么意思,就这么轻飘飘地讲出来。
像一个很恶劣的对手,明知自己已经在上风,还要玩弄对方。
桑法没有回答。
但作答与否已经没有意义,他抬手覆上乌又手背,隔着她的手感受自己的心跳,谎言没有意义、理智没有用处,你的身体比你更清楚你的想法,心脏的跳动、激素的分泌、她只是随便跟你说些什么而你只想吻她。
而你只想吻她。
桑法,这还不叫动心吗?
乌又虽然问出这个问题,但其实并不在意答案。
——吻得这么激烈,心跳快也正常。
于是她没有等人回答,只是甩开他的手将他向后一推,有些雀跃的语气:“桑法,我们快去吃点心吧。”
作者有话说:
“I realized my heart was missing you every day, And ever since I closed the door”——好きだよ。~100回の後悔~
第92章
玫瑰篱笆的新品点心对得起这么一场激烈的情侣大赛。
美味, 且量大。乌又连吃带拿。
第二天去上课时还带了一盒点心给叶老师她们。
叶老师十八岁的时候也谈过几场恋爱,认识玫瑰篱笆这个招牌,看到以后呦了一声, 边挑了块点心, 边随口调侃,“你和主教大人还去玫瑰篱笆了?”
“嗯?”乌又正在费劲看今天的教学大纲, 闻言懵了一下,呆呆地跟人说, “不是方白鸟。”
叶老师也愣了一下——乌又和方白鸟之前的状态有些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举止上其实并没有过分亲密,但就是让你意识到他们俩是与众不同的,非常和谐的一种氛围。因此, 即便她明知不可能、但还是下意识把他们当成了类似于恋人的关系, 所以一看到玫瑰篱笆这个约会圣地,就下意识以为是他们俩一起去的。
心里暗怪自己在乌又面前太放松了口无遮拦, 干笑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但乌又没被她轻易带跑,叶老师说了两大段关于课程的话,她如同什么也没听见一般地慢吞吞地问人:“方白鸟最近在做什么?”
叶老师说这我到哪儿知道去啊,“主教很忙的,而且他那种身份我平常其实也见不到他。”
话说到这里,自己也意识到不对。
——方白鸟的这种身份,其实见不到他才是常态,但自从有了乌又开始,自己竟然每天都能见到他。
这当然不可能是巧合。
就像乌又所参与的这个正则项目, 戴俱之前拼命推进了很久,花钱花时间花人脉,但一直卡在某个环节上。但某一天, 更准确来说,一个晚上而已,它就顺利通过了所有审核和关卡。
这不是自然而然的进展,这是因为,方白鸟想让乌又上课。
她看着乌又,想了想问她:“你和主教大人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乌又发出否认的‘嗯嗯’两声。
她一手撑着脸,歪着脑袋看叶老师,眼睛黑白分明:“你要问问他吗,是不是心情不好。”
所以才会明明买了花,在临进门时却又放弃送人。
乌又的语气还是那种慢吞吞的,但叶老师从她的眼神中、却感觉她似乎看透了什么。
“不如你自己问问他?”
乌又眨眨眼睛:“他不会回答我的。”
有那么一瞬间,不知是光影的错觉还是什么,她的目光很锐利,也有一点危险。
对视间叶老师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被蛇盯上,一股凉意顺着她的脊椎直窜上后脑。
但下一秒,乌又抬起另一只手、两手一起撑着脸,圆圆的小狗眼眼尾往下一垂,看上去特别愁苦:“叶老师你刚才讲的话我没有听懂,怎么办,感觉今天的课好难,中午可不可以让我多吃一点。”
眨眼间又变回了那个被课程内容难为到的小呆瓜。
……
算了。
就这种排列组合题目算五遍,崩溃地都快哭出来了,还不忘一口一口地啃面包的货,哪里会像那种危险的猎手?
叶老师叹口气,“要努力学啊小狗。”
“在努力了,”乌又五官皱成一团,连脸都在努力,“而且我不是小狗。”
否认没有意义,课程结束后又变成了一只炸毛小狗。
下课的时候人都懵了,书包都忘了背,眼神涣散地叼着面包往外走,对叶老师说小东老师再见,对小东老师说叶老师再见。
叶老师收拾好她的书包叫人:“你忘了你的知识!”
“不的不的,”乌又懵懵地摇头,“今天不吃芝士。”
……
今天这课也是上到位了。
叶老师从事这个职业也很多年,良心非常有限,车开出去半小时想到乌又那副呆呆的样子只想笑。
反思自己两秒,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坏,心说教乌又这个学生真让人开心啊。
想到这里,看眼路况,掉头去了伊德教堂。
先去之前的教室收拾了几样要用的东西,走时经过侧廊,看到方白鸟正在横厅里。
似乎跟教徒的对话已进行到最后,对方在他面前跪下,虔诚地亲吻他的手指。
暖色的光从屋顶落下,在方白鸟的身上打下一层圣洁的光辉,他垂眼看着对方,声音温和持重:“故此我献上此祈祷,愿其得允。”
教徒站起的同时,方白鸟敏锐地抬起眼来,在半空中捕捉到叶老师的视线。
叶老师心头一惊,下意识后退离开,但方白鸟并没有介意这场短暂的窥视,他只是微微对她弯了一下眼睛,有点无奈,非常包容。
等教徒走后,他跟叶老师说:“进来吧。”
叶老师走近后向人颔首:“主教大人。”
方白鸟收拾台子上的东西,很温和地应了一声:“来收拾东西吗?”
“抱歉影响到你们,教室大概下周五可以重新启用。”
叶老师哪敢接主教的抱歉,连忙解释新的教学场地很好。
说完,又顺理成章地跟人报告了一下乌又的教学进展。
听到乌又的名字,方白鸟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边整理边语气很寻常地回应:“那很好。”
叶老师微微皱起眉头,她在这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方白鸟恢复了她印象中那种有一定距离感的温和。
而这现在让她有点不习惯了。
因为从乌又出现起,方白鸟身上多了很多的……人味儿,在与乌又有关的事情上,他的情绪起伏会明显很多。
并不总在温和平淡地笑,会担忧、会生气、会舍不得、也会开心。
她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从私人的角度来讲——如果她可以称得上和方白鸟有一些私交的话,因为以前的方白鸟太完美、也太像一尊神像了。他完全符合信众的期许、完全满足教会的要求,但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仿佛完全没有任何私欲,真的会快乐吗?真的健康吗?
“对了,正好说到这里,”叶老师还没有琢磨清楚这种变动,方白鸟已经再次开口,“正则这个教学项目的事情我以后不会太过度关注,但、这个教学项目是我启动的,我会负责到底。之后如果项目上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像以前一样联系Joey,”他的语气很轻松,“放心,所有教学相关的费用都走项目的专项资金,老师的工资一定能按时发放。”
虽然方白鸟的话明显带着一点玩笑意味,但叶老师完全没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