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没有告白?”他咧嘴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像阳春三月桃花忽而全开,阳光下扑簌簌的绿叶与花瓣,有点邪性、也有点光明灿烂的,“我的速度这么慢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抱歉因为药物影响, 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些自然科学的东西,”他对乌又绅士地微一偏头,“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乌又。”短时间内第二次跟人介绍自己, 乌又觉得两人此刻的对话有点有趣。
“乌又……”乐尽垂下眼去, 像是琢磨品味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挑眉, “很好听。”
——和他之前那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候一样的回答。
他抬起眼睛看她,桃花眼弯起一点:“其实我觉得这种失忆也有一点好处。”
“现在我知道的唯一一个名字就是你的名字。”
——他现在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齐占风秉持着医生的职业素养, 对乐尽已经极尽容忍。听到这里终于没法忍了, 我是医生之前总是个人吧?
把乐尽床底的架子一收,冷声问人,“需要我告诉你你叫什么吗?”
“谢谢医生, 但是不用。”乐尽声调里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散漫, “你就叫我乌又的男朋友吧。”
“恐怕不能,”齐占风瞥了乌又一眼, 他今天几乎一直在忙,直到现在也没有机会跟乌又聊聊这件事,“她有未婚夫了。”
乐尽墨绿色的眼睛一黯,随机若有所思地一挑眉:“不难理解。”
眼看要被齐占风推走,在咕噜噜的轮子声里,他抓住最后的几秒钟偏回头去看向乌又。
“我不介意当小三。”乐尽对她眨眨眼睛。
齐占风冷酷地把他的脑袋掰回来:“你不介意没用。”
乐尽仰头看着他,琢磨了两秒:“我是不是见过你?”
“算了……你认识乌又?”不需要人回答,他从齐占风的微表情间看出答案。
“你认识乌又、我认识乌又,但咱们两个看上去并不熟悉, 这种情况下三个人同时出现在医院的可能性并不大,我预感我之后会遇见更多与乌又有关的人。”
侦探的本能在此时仍旧持之以恒地作用,“我会遇见乌又的那位未婚夫吗?”
齐占风面无表情:“我劝你先考虑正事。你现在有点亢奋是正常的麻醉效果, 之后你会开始疲惫,然后再次陷入睡眠。”
“在这之前,想清楚你到底是谁、又遭遇了什么事情。”
“你肩膀中了枪伤你知道吗?”
齐占风的意思很明确,你是被人开枪击中的,如果对方的目标就是要你死,那你现在非常危险。
走廊窗外的冷色月光断断续续地落在乐尽脸上,在离开了乌又之后,他那种明媚的、仿佛生活非常值得期待的笑容减少了一些,冷光打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上,显出些无机质的危险,“我想起来了一点。”
“想起来我是怎么从天台上掉下去的了,病房里有可以通外界的电话吗?我想等我回忆起更多事情的时候我需要打一个电话。”
齐占风微微皱眉:“我们已经联系了酒店方面,他们给病房加派了安保人员。需不需要……”
没说完,乐尽忽然哦了一声,齐占风还以为他要说正事,结果他抬起脸来,“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一提起乌又他的眼睛又亮闪闪的,变成那种拍卖灯光下的绿宝石,“乌又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的语气很郑重,“我要对她以身相许!”
……
到底为什么医生的职业规范条例里要规定医生不能打患者?
乌又在这里等乐尽的原因之一是想确实乐尽究竟是谁、是什么身份,毕竟是自己的食物,确实需要好好守护。虽然最初她和乌由只是猜测持有蛊的人的味道和常人不同、并没有确定,但现在她有点觉得可能真是这样了。
但对医疗程序没有了解,没料到做完手术后推出来的是个傻子,知道的事情还不如自己多。看情况这人且得在病房里再住几天,既然人不能跑了,那乌又觉得暂时也不需要担心。等他好了再说吧。
身体弱成这样,看起来也不能喝两口。
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本来从酒店房间出来是为了什么——啊,桑法呢?
梁哲正此刻是同一心理。
得知妹妹是叫人把乌又诓去天台、想把人困在那儿吓唬她,他立刻叫她给那个服务生打电话中止行动。梁欣颐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你疯啦?我怎么会留服务生的手机号码?”
没别的办法,也不知道乌又现在在哪里,梁哲正只能赶去赫尔墨斯,期望乌又现在还没有出门,以及、千万、不要让桑法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桑法此刻终于结束了那通工作电话。整理了一下文件,出门就发现乌又不见了。
换下来的衣服正大咧咧躺在地毯上,无声对桑法打了个招呼。
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找人、边打电话,结果电话也没人接,人也没找到。
猜测人可能是换完衣服无聊先出去了,到走廊后正好有碰到有负责这层的服务生站在一端,桑法叫人过来问之前有没有看到乌又:“这么高,黑头发黑眼珠,从我这个房间出来,有看到吗?”
“没有,”服务生想了想,“但这个时间那位小姐可能去看烟花了。”
桑法:“烟花?”
“嗯,再过二十分钟酒店安排了烟花表演呢,听说特别漂亮。您如果要看的话可以直接去一楼的玫瑰长廊,酒店在那里给贵宾们安排了位置,而且那边的视野应该特别适合看烟花。”得到示意后,服务生边介绍边带着他过去,“这边走,这里有一个更近的楼梯。”
桑法的路线从南到北、梁哲正的路线从北到南。
两拨人正好在玫瑰长廊上相对撞上。
“桑——总?”梁哲正没预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人,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脸上表情惊魂未定,而身边的梁欣颐在看到桑法后已经如脱缰的野马一样的冲了出去、然后又冲了回来,“我是不是眼妆花了我补一下。”一打开镜子发现自己的眼妆和鬼似的,嗷一声情绪有点崩溃了。
梁哲正一边努力安抚人:“你你你你们这个不是叫烟熏妆嘛其实挺好看的”一边尴尬地跟桑法打招呼,“桑总哈哈哈,乌又呢?”
桑法微微皱眉:“你找她?”
梁哲正脑子一团乱:“其实也不是……她没跟您在一起吗?”
桑法从他慌乱的表情中意识到什么,语气一下子沉下去:“乌又出什么事情了?”
“其实不是很大的事情,我们现在就去找人。梁欣颐您还记得吗,她想跟乌又小姐开个玩笑所以……”话没说完,梁欣颐终于放弃弄她那个根本没办法拯救的眼影了,一把推开还在琢磨措辞的哥哥,情绪不太稳定、语气崩溃地质问桑法:“你有未婚妻了?”
“你怎么会有未婚妻!”
“这么多年你明明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怎么回事啊!你爱她吗!”
梁欣颐虽然人疯,但体质看着较为一般,站在她那个挺壮的哥哥旁边,像一棵大葱旁边的小葱,再加上说着说着人开始崩溃、扯着嗓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桑法一时也不好管她,于是梁欣颐直接抓着桑法领口大喊:“你不爱她你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你不知道吗?爱一个人才能跟她恋爱!”
“爱一个人才能跟她结婚!”
“爱一个人才能当众拉着她的手跟别人介绍这是我未婚妻!”
“你爱她吗!你懂爱吗桑法!你看见她高兴吗你想让她高兴吗你想跟她这辈子都在一起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桑法的表情变了。
梁哲正从中间某句话起就无法自控地移开视线,脑子里只有一句我完蛋了,然后反复像走马灯似的开始过他知道的所有墓葬地址。
总之,等他终于鼓足勇气看向桑法的时候,桑法脸上的表情已经很……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他觉得那绝不是一个温和开朗的表情。就好像云层密布遮盖在整座山上,一切都是黑暗压抑的,而这座雪山即将崩塌。
他赶紧上前一步把自己妹妹扯开,同时急地口不择言地胡乱跟桑法解释:“我妹妹脑子有问题你知道的,我现在就把她送去精神病院,我保证她之后三年内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哦也不会出现在乌又面前。”
这时一个声音从桑法响起:“你们干嘛呢?”
紧接着乌又的脑袋探过来,好奇地依次看过这三个人,然后望天,“你们在等烟花吗?”
她本来想回房间找桑法,顺便换件干净衣服,结果半路遇到人跟她说马上有烟花可以看——烟花,听起来很好看。于是她扭头就来了。
来的路上完全忘了桑法。
结果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好巧啊,你也来看烟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