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就是这样……生命短暂而且在很多时候显得非常脆弱的人类,”他对乌又耸耸肩,很轻地笑了一下,“你应该也发现了,很容易杀死的生物。所以我们想要为自己的生命存在赋予意义,比如我们会做一些有仪式感的事情,比如、嗯……结婚?”
“其实两个人如果想要结婚的话,去市政厅登记结婚就可以,为什么还要还要为此举办仪式呢?”
“为什么还要在仪式上宣誓,宣誓自己一生一世对会爱对方,任何事情都无法将我们分离。”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抬手握过乌又的手,动作很轻,几乎只是用自己的手在下面垫着她,但同时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中指,仿佛指根处确实有一枚戒指。
“总之,”他结束了这个话题,“我们将唯一性作为特征来区分爱情与别的近似的感情,以此来定义爱情。”
这种复杂的情感对于小蛇来说确实有点难以理解,但她没有任何敷衍,全程很认真地跟着方白鸟的解释去想,就像在学一个新的数学公式,五官皱着,眼睛一点不错地盯着方白鸟的嘴巴,好像只是靠听来学知识已经不够了,连视觉都要运用起来。边听,边看,非常努力地学习。
学完以后,感觉听懂了一些,“所以我……喜欢很多人……不叫作/爱?”
“那你呢,”她视线抬起一点,正好落在方白鸟的眼睛上,“你对我是爱吗?”
“是的,”方白鸟没有任何犹豫,但他好像有一点害羞,所以讲完之后很短的笑了一下,然后直视着乌又、很郑重地跟她讲,“我爱你。”
“只爱你。”
“在你之前没有过别人,在你之后也不会有别人。”
“所以我非常、非常想要和你在一起。”
“可以在别人面前、在所有人面前、在任何地方牵着手的、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我想要跟你恋爱,想要跟你结婚,想要我们住在一起,每天一起醒来一起睡觉,想要让你在我的怀里,想要和你接吻,想要你出去上学也好、上班也好、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都可以、我可以送你出门、或者接你回家、或者在你回家的时候、推门可以看到沙发里或者厨房里有一个我,想要和你一起养一条狗,我们每天会一起出去遛它、陪它在外面玩,我想要看到你每天都开心的样子、而你会跟我分享这份开心。”
“我很爱你,所以我想要和你有这样的生活。”
“所以,乌又,可以吗?”
方白鸟确实是很好的老师,听不懂那些虚无缥缈的概念没有关系,那就跟你讲切实的、具体存在的生活细节。
他描绘的生活场景确实很好,乌又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其实她、至少现在、有点喜欢那种所谓的家庭生活。
于是她似乎也被感动,神色有点动摇地看着方白鸟。
而且她能感觉到,方白鸟没有在说谎话,他是真的想要这样的生活、他也是真的能给她这样的生活。
乌又想了一会儿:“如果不能呢?”
“如果我就是、”她说的冷酷、直白、而又真诚,“没有唯一的爱,就是喜欢很多人呢?”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隐约地通过云层露出来,氤氲光芒落在方白鸟的脸上,他的眼神显得澄澈而脆弱,仿佛已经把整颗心交出去,任由你做什么都可以,他已经没有任何依仗。
“我会伤心。”
他看着她。
“乌又,我会伤心。”
[乌又逃跑一百九十一分钟]
齐占风先发现乐尽的伤口崩裂出血了。
伤口应该不算太大,只有一点星星点点的血迹。
这人竟然完全没吭声,还是齐占风发现他的衣服上有血:“我说……”他忍不住劝人,“你现在身体这个状况真不能在外面乱跑。”
乐尽靠着棵树笑眯眯的,手里不算利索地在编一个颜色鲜艳而漂亮的花环,“没有办法啊,你没听过一句话吗齐医生,追老婆就是要认真追,那种一见钟情见一面就已经爱到不行的老婆更要豁出命去追。”
“我劝你也用心点,哦,其实你一早就把人拐走也挺厉害的了,但是不要骄傲啊,你的敌人是桑法,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桑法这家伙,说不准一个没看住,第二天见到人的时候就发现他俩已经结婚了。”
“商场如战场啊,时机超级重要的,这种商场上混成老大的人有多厉害可想而知。”
“要不然……”他冲人一挑眉,“你利用一下职业优势,直接把他干掉吧?”
“杀人对你来说也不算难吧。”
“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有成熟的杀人抛尸方案了。”
他说这话当然只是开玩笑,但齐占风听到这话后不太明显的僵了一下。
但乐尽没有注意到,因为这时乌又正好从那边走过来,他冲人挥挥手里的花环。
乌又走过来歪着脑袋观察:“哇——”显然很喜欢的样子。
乐尽心满意足,但正想要冲人进一步说些什么时,忽然听那边桑法叫了一声:“乌由!”
乌又立刻转过头去。
那边没有再传来什么声音,但桑法刚才那一声名字显然不是什么温和的召唤。
于是乌又几乎没有再等,转身就要走。
关键时刻乐尽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乌又。”
他那一瞬间其实没有什么一定要跟乌又讲的话,只是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种尖刻的直觉,告诉他不应该让乌又离开。
不要让乌又走……这个想法甚至跟理智毫无关系,就好像一个撒泼打滚受尽宠爱应有尽有的小孩看到最想要的一样东西,此刻货架上只有这一样,而其他人要抢,那么不管自己应不应该拥有,都一定要把她留下。
他喘了一口气,然后下意识冲人咧了咧嘴,“好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乌又没有反应过来, 又或许是她太着急去找乌由了,所以虽然被乐尽抓住,但身体还是下意识继续向前。
但乐尽没有松手, 于是拉住人的整条胳膊被带着一扯, 他痛哼了一声。
齐占风皱眉说你别闹了,“这时候就别装疼了, 乌由那边听起来好像真有事。”
乐尽说我没在装,他眼巴巴地看着乌又, 跟她说, “真的很痛。”
“乌又。”
“别走。”
乌又的眼睛太黑也太清澈了,乐尽几乎能从其中清晰地看出自己的倒影——疼痛的样子、甚至祈求的样子。
但乌又没有犹豫,她只看他一眼, 然后抬手拨开他抓住自己的那条胳膊转身走了。
齐占风叹口气, “我说你啊,”他想跟上乌又去看看乌由的情况, “这种时候就别……”
一扭头,发现乐尽身上的血已经渗透整个肩膀了,“我靠!”
他连忙过去扶住人,这种出血量和速度一看就知道是伤口彻底绷开了,他刚才站在他的另一边,以至于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你疯了你,不赶紧跟我说、你在那儿跟乌又撒什么娇啊!”
齐占风忙着给他止血和检查创口,短短两分钟时间乐尽嘴唇都白了:“啊, 没办法,忍不住想看看我在乌又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分量来着……”
齐占风手忙脚乱,气急攻心, “看个屁啊,那是乌又亲哥,你跟人家比?”
“是啊,”乐尽扯了扯唇,“好像比不过的样子。”
“可惜今天……”因为快速失血,冷意和困意迅速席卷,他很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还以为有进展呢……”
不知道自己被隔空竞争了一番的乌由,此刻情况也不怎么好。
如齐医生所说,这两个人今天就应该乖乖在医院病房里待一天,结果一个两个不但跑到外面、还是这么一个又刮风又下雨的地方,乐尽是昨晚差点就可能死掉的人,乌由是看起来好像还行但其实要不是身体素质异常强悍死三次也有余。
乌由本来正在跟桑法说话,感慨现在这个社会真的很危险,有些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都是正常人,一开口说话怎么那个样啊,我知道乌又真的很好,但是……”他讲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觉得有点气短,但以为自己是气的,深深吸了两口气说,“我觉得你的建议确实……”
——确实有点用处。
但后面四个字没有说出来,桑法眼见着乌由脸一白。在人身体滑落的瞬间一把抓住他肩膀,“乌由!”
[乌又逃跑二百二十九分钟]
乌又回到了逃跑的起点。
两个手术室里同时在做手术。
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非要陪人看海烧烤淋雨吹海风的两个人现在打了麻醉乖乖躺在手术台上。
昨天负责乐尽的主治医生看一眼人说怎么又回来了,齐占风沉默两秒说:“爱情,你懂吧?”
医生也不怎么文明,想说爱情个屁啊,结果瞥见走廊上的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