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就难在怎么讲出‘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也不能说是不愿意,但是最近真的没有办法结婚,因为说来你可能不信, 我对好几个人都说了你对我很重要你对我独一无二这种话, 如果跟你结婚的话就会败露了’。
拒绝方白鸟真的很难。
尤其又是在刚给人种了契、刚害得人差点死掉、刚知道这个人好像爱你爱的不得了为你去死也没什么关系、刚和人过了虽然真的很累但是物超所值的一夜的情况下。
于是乌又急速转动了自己的脑子,然后发挥出远超自己能力的一句话:“你这样求婚有点敷衍吧。”
“而且有点早哦, ”她拍拍小狗让它走了,“结婚之前要先恋爱吧?”
乌又确实有些朴素的生活智慧, 竟然能在没有恋爱的情况下办成如此多的大事, 并且还在对方试图给自己讨要一个名分时再次把问题糊弄过去。
而且她糊弄了不止一个人。
当乌又拿起手机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信息提示时,终于想起来自己昨天究竟忘记了什么事情——拜托,要是方白鸟都看到了那些新闻, 那当然所有人都看到了!
而且自己昨晚没有回家, 桑法对此也很难不知情吧?
但是乌又和方白鸟不愧是情人契选择的双方,上天还是认为这对有情人应该成眷属。
于是这帮人虽然话多, 但在实际上最关键的昨晚、都被一些事情绊住了脚。
乌由和乐尽眼看着能出病院,结果安保如此严密的医院里竟然混进了两个人,而且两人非常专业,显然在医院干过,对医院的流程及用药全都掌握完全,换上工作制服竟然如鱼得水蒙混过关,差点一针药剂下去放倒两个人。
桑法下午去参加某场听证会,应对一些认为‘虽然我们滞后的法律法规确实被你抓住了一些漏洞、但你们这些该死的有钱人也该为社会做点贡献吧’的政府官员,好不容易熬到八点、显然大家都有点偃旗息鼓重整再来的意思, 结果刚出了政府大楼就接到医院的电话。
严洲也因为工作一直没有赶回来,又或者是没有想好自己此刻回来究竟能做什么事情。
总之,在乌由和乐尽仿佛无穷无尽的信息和电话下, 他被衬托得相对乖巧,像一条因为没有在家里装监控所以不知道它究竟做了什么、也许已经因为主人不在家而且疑似有别的狗并且要为了别的狗把自己遗弃掉、所以把沙发咬了个稀巴烂、把冰箱撞倒里面的东西全飞了出来、把垃圾桶从厨房拖到客厅拖到卧室然后叼着它摇头狂甩、但还是在主人回家前把一切东西都收拾整洁恢复原样、重新买一个新沙发顶着冰箱把它竖起来叼着抹布把全屋的地全都拖一遍、于是等你到家的时候只看到它乖乖趴在那里冲你摇尾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做的狗,总之对话框里在一堆的[消息已撤回]中只掺杂了两句话:
“你准备和桑法结婚吗?”
和
“可以再想想吗?”
乌又,传统型文盲,字一多就有点不想看,于是挨个给人回复一条:已阅。
回复完的同时正好蹦出了一条消息,齐占风的。
乌又同时想起来,对哦,这人昨天到今天都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哎?
齐占风的语气非常正常,问人今天有没有时间一块出去。
乌又其实知道自己现在既然已经拿到了方白鸟体内的那三分之一份蛊,以防另外两个察觉生变,应该快速把另外两个也处理掉。
但是看看那些消息她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另外两个人。
所以齐占风的这条消息来的刚刚好。
因为她现在也有点不想和方白鸟待在一起。
昨晚其实哪里都很好,只是、唯一的缺点是、感觉有点……太过了。
好像一场烟花的火线不断燃烧、不断变短,然后砰的爆炸,刺激到脑中顷刻间一片空白,四肢百骸都在颤抖、身体甚至都无法自控,不是不舒服,而是……
而且不知道到底是情人契的问题、还是两个人在发生过一些关系后自然会有一些感情的进展,总之乌又觉得今天偶尔有那么两次,方白鸟看她的眼神不太正常,好像他把他自己当成了一盘菜,只要乌又开口夸赞这盘菜昨天味道不错,他就立马把自己装点一番炒热摆盘然后再给她呈上一次。
吃不下了,短时间内真的吃不下了。
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吃到撑吧?
乌又想到这里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真的会撑。
总之,不知道齐占风怎么做到的,这人总能在一些乌又公主想逃跑的时候出现。
于是她回复可以,并且发送了方白鸟这栋房子的地址,然后跟方白鸟说自己一会儿要走,“是之前约好的事情啦,我都答应齐占风了。”
此刻如果是乐尽的话大概不会放人走,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我一个清清白白的……’之类的话,但是主教大人确实有一定自尊,静静看了乌又一会儿后说好吧,“你记得你昨晚跟我讲过什么吧?”
乌又最近确实是论坛看多了,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有些时候说出来的话也没有必要太当真吧。
但是方白鸟今天也很好看,穿了一套白色的居家服,领口还是照常系到最上一颗,看上去朴素、居家、温馨和漂亮,乌又的视线在人领口多停了两秒,然后回答:“记得的。”
乌又也不知道自己从哪一天起,就开始越来越会说谎话。
但是,山神在上,这应该不是我的错吧?
齐占风还是骑着摩托就来了,乌又实在忍不住好奇,见面第一句话是问他昨天没看到什么吗?
齐占风在方白鸟这里不算太客气,抱着头盔进来顺了人一杯咖啡,听到乌又这话也有点疑惑:“看到什么?”
真是体力和脑力的挑战,他从昨天中午到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到今天上午,除了中间间歇性休息一两个小时其余时间全在手术室,他自己是完全没有时间去看娱乐八卦,而身边的个别人、比如主任、其实是看到了的,但是主任对此连犹豫都没有犹豫,这种讲出来可能会影响人工作的事情告诉他干嘛?就让这个不道德的小三道德地工作吧!
齐占风直到一个小时前才真的拿到手机,但是也没去翻看什么社交媒体,拿到手机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乌又发了一条消息。
然后得到乌又回复后,直接骑车来了。
乌又听到这个回答放心了,立马说没有没有也没什么事情。
倒是齐占风忽然反应过来,“我说……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走了个来回,方白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乌又握着人肩膀把他前后面一转、然后直接往外一推,走吧你。
齐占风出门的时候倒是和方白鸟对上视线,方白鸟的眼神里写着:不好意思朋友,虽然咱们是朋友,但是感情这个事情确实是……总不能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让着你吧?
齐占风当时没有看懂。
以为方白鸟在一如既往地感慨他的工作辛苦,于是对人一抬下巴:“没事儿。”
方白鸟心想这是你说的哦。
齐占风早上给乌又发消息的时候自己刚做完手术出来睡了一个多小时,摸着手机的时候人还有半梦半醒,而乌又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满心都想跑,于是两个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齐占风没说自己要带人干嘛。
挺好的一个约会,连约会地点和约会内容都不知道,显得约会目的特别纯粹。
反正乌又戴着头盔坐在车上,然后让齐占风带着跑了一个多小时,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远离清市豪华的那一半,到了一个看上去比之前的果香镇好不了太多的地方。
但是比果香镇显然充满人气、比吃面即之前严洲住的那个片区看着也还是强一些,因为看起来民风较为淳朴,不会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伙后腰别着枪一路流窜至此准备随机抢一只待宰小富猪的作案团伙。
开店的开着门堂安安稳稳,过路的提着菜和肉溜溜哒哒三三两两,空气里弥漫着飘来飘去的饭菜味道和一股小富则安、不富也行吧的动人气息。
齐占风停好车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乌又交代此行是什么目的。
自己一顿,笑了:“你都不怕我把你拐跑的?”
乌又正在那儿仰着脑袋解头盔的绑带,听到后问人:“你要把我拐去哪里?”
她现在还没有什么‘拐跑’人的罪恶概念,天下之大哪儿不能生活呀?
齐占风开玩笑说把你拐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可不可以?
乌又很随意地回答可以啊,“但是我要带着乌由一起走的。”
齐占风听到这话不知道自己该高兴乌又似乎是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还是该吃醋这人心里永远挂着一个乌由,因此想了两秒,略带醋味的一说:“你跟你哥感情真好。”
乌又说当然啦,但她最近经历的太多,因此说完这句之后下意识地补了一句:“我对你也很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