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胳膊也抱得严实。
仿佛拥抱做实,十足亲密。
严洲桀骜冷酷的脸忽然从喉口浮一起一片红色,漫过下巴,短短两秒钟,连耳垂都变得通红。
明明一切源于自己设计,好像当年玩游戏,挖好陷阱、先做劣势,然后引猎物过来,但猎物真的到手,却忽然紧张到仿佛自己才是猎物,而对方态度悠然、在洞口巡视。
这时挂在墙上的纸抽把手突然断裂,一整袋厨房用纸骤然滑落,擦过下方置物架的玻璃小碗带着一起下坠,啪的一声,玻璃碗砸到台面,瞬时分崩离析、几片玻璃碎片四溅。
严洲瞳孔皱缩,下意识抬手挡在乌又背后,用胳膊护住她的侧脸和脖颈。
尖利绚烂的色彩在半空中一闪而过,弧度圆润,哒的落地,几秒缤纷乱响,然后静了,抽纸纸尖微动,提醒人,擦擦你肩臂上被滑出来的伤口吧。
是需要提醒,因为静下的一瞬间严洲甚至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疼痛,先皱眉检查乌又,问人:“你没事吧?”
乌又自然没事,脸虽然下意识侧过去看身后发生的事情,但手上动作竟然没停,严洲问人的下一秒,她把结一系,“好了。”她说着想要站直。
但没动。
已经松开的双手再次揽上人,一手自然地环过对方的腰,另一手微抬起来按着他的腰背,偏着脸、凑近了,看人左臂上半个指节长短的新鲜伤口。
炉火的火光将肌肤映衬地闪耀着光泽,晃动的光影勾勒出肌肉轮廓的边缘,温度炽热滚烫,像是能将一切蒸腾,如同酿酒,皮肤下的荷尔蒙也在沸腾,蔓延出来,变成一股燥热的气味,就像某种很香的、被下了魔咒让人无法抗拒的……食物。
乌又凑过去,鼻尖抵住他的皮肤,如同一条小蛇,嗅一下,确认对方是否可以食用。
然后她抬起脸来,眼神微微有些迷茫。严洲忽然看懂她似乎是想要说什么,这一瞬间,也许确实是太闷热,脑子忽然变得缓慢迟钝,他当然可以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再去拿走她嘴里的勺子,但他鬼使神差地、却忽然低下头去。
注视着她的眼睛,然后张开嘴,咬过她的勺柄。
太暧昧了,炽热的空气在脸边浮动,感觉身体里变成了一个泡在酒里的青梅,软烂的,醉意熏染,清酸,由内而外缓缓地腐蚀着。
太……暧昧了,一切近在咫尺,好像此刻吻住的是对方的唇。
乌又垂下眼去,将脸贴在他肩臂。
严洲感觉到她的睫毛从肩头扫过,有点痒,像一朵飘过去的蒲公英。
然后他感觉到冰凉的舌尖,舔过灼热的伤口。
耳廓里一声闷响,心脏像是火山迸发,血液如同炙热岩浆焚尽一切猛地冲向四肢百骸,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在灼烧!
他怀疑自己是疯了。
他听到乌又模糊的声音,她在说:“你……好香。”
作者有话说:
因为没有成熟,所以是瑟瑟又:)
第20章
好香……真的好香……
乌又完全覆上, 轻轻吸了一口。
热腾腾的食物味道和隐约散发出来的人体激素混合在一起,像置身温暖舒适的白茫茫一片的温泉中,闭上眼睛、沉浸进去, 脑子里面一片混沌。
忍不住胳膊再用力一点, 将人抱紧,如同蛇类用餐时锁紧食物。
靠近我吧, 不要逃离。
全身心的接受我,全身心的……接受我。
舌尖尝到的味道好鲜美, 带着温度, 甚至有些发烫,像野兽咬开猎物的喉咙,要新鲜滚烫的热血直接喷涌而出, 脉搏还在剧烈跳动, 带着那一片皮肤都在震,纹理如同干涸地面, 荒野中土地震动树叶狂舞,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你,飓风就要来了……飓风就要来了……对方炽热的感情、旺盛的生命力全都凝聚在风里,跳舞、高歌、开怀痛饮!
当然想要,再尝一口。
于是忍不住伸出齿尖,温柔地去吮磨伤口,像含裹着一枚新鲜饱满的红色樱桃,小心地轻柔地一点点破开它的果皮。
这时门口忽然发出声音:“你俩干啥呢?”
……
厨房里两人同时一僵。
乌又猛地站直身体忙碌地转来转去,像在检查东西, 边看边嘴里念念有词,“酱油醋盐葡萄盘子白糖”一些彼此之间完全没有关系只会在回答诸如“厨房里面有什么”的此类问题时候充当答案的词语乱七八糟地蹦了出来。
严洲确实胜在比乌又早讲十几年中文,此刻很快反应过来要对突如其来的方卓解释眼下情况, 或者说、编一个他至少在开口的时候还没有想好是什么的理由,但是一张嘴才发现自己嘴里还叼了个勺。
勺子落下,严洲去接,然后又发现自己手里还有双筷子。
总之……“白糖西瓜碗黄瓜”里又挤进一片噼里啪啦。
混乱中刚刚被自家哥哥的电话吵醒、脑袋顶上还翘着一缕呆毛的方卓脑子渐醒、愈加狐疑:“你俩是在……做饭吗?”
终于找回自己的节奏同时脸上那一片可疑的红色淡去又能一脸冷酷的严洲若无其事地冲好勺子擦干净递给旁边终于找回自己本来正在做的事情两手捧着西瓜姿势非常虔诚的乌又,然后瞥方卓一眼:“不是,你别吃。”
说完转身,用锅铲紧急拯救快要烧焦的菜。
左手握着手柄举着炒锅一扬,右手上下翻炒,这么一番操作下别管焦没焦,香味和个小炸弹似的热腾腾一团就扑了出来。
“……”方卓咽了口口水,游戏打得费脑子,一觉醒来又饿了,“那你做饭还挺……热闹。”
乌又在一边边吃西瓜边看人炒菜,经过刚才一阵混乱,严洲身上那股非常诱人的食物香味已经消失不见了。大臂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完全愈合,此刻一颠勺又裂开一点,口子不大,但血的腥气很明显,隐隐发散在空气中,被乌又敏锐地捕捉到。
但现在……它只是一片血液的味道了,很新鲜,有点腥、有点甜,但不是刚才那种让人忍不住再来一口的味道。
但是乌又看着严洲,也许是因为火光的原因,他身上绷紧的肌肉和皮肤的光泽都莫名让她觉得有点……诱人。
像那种很漂亮的东西,让人想摸一下、或者尝一口。
但又好像不完全是食物的那种诱人。
这样看着他让她觉得自己有点饥饿,身体里不知道是胃还是哪个器官,因为得不到满足所以空空的、在叫嚣,要求拿什么东西将它填满。
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人类不同类型的欲/望在混淆,乌又尚且不明白自己的身体在渴望什么。
方卓问完问题也不走,往旁边一杵开始看人做菜,边看边回忆刚才方白鸟的电话。通话只两分钟,问他午饭在哪里吃的现在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家,等他回答完以后很温柔地说好的没关系不要在外面玩太晚。一念至此甜蜜一笑,心说我哥真关心我嘿嘿嘿。
他对做菜这事儿没什么兴趣,看了两分钟好奇心耗尽,完全不需要人主人对自己说“随便一点,就当是自己家啊”之类的话就很自来熟地打开旁边的冰箱,本来还想看看一叶扁舟这里有什么与众不同的饮品,结果打开一看,三排、三个牌子的气泡水。
……随便拿出来一瓶,出了厨房。
路过电脑,没多想,随手拿过来鼠标晃了一下,想看严洲在玩什么游戏。
动完才想起来电脑应该设置了密码自己打不开。
都已经要走,但屏幕竟然亮了,没有蹦出来输入密码的页面,直接到了主屏幕。屏幕上赫然是几个小时前使用过还没有退出的的某个直播软件。方卓看到图标愣了一下,快速扫过所有信息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厨房的门,然后静静将鼠标放回原位。
吃完西瓜,乌又看严洲两秒,视线从肱二头肌到肱三头肌到块垒起伏的胸肌到分明的腹肌,再往下、到狭窄劲瘦的腰线,脸上没什么表情,态度非常坦荡。
看完了,走到严洲身边。严洲正要把菜盛出来,瞥她一眼,让人走开点:“有油烟。”
乌又像没听到,反而非常自然地往人肩头一贴。
——人类的皮肤柔韧平滑,被炉火的温度熏得刚刚好,暖和,又不算太烫,贴近了、嗅一嗅,闻到严洲的味道,清苦干净的草木味道下是皮肉的味道,形容不出来,乌又感觉自己牙齿有点发酸,想要咬住什么东西。
乌又是初入人间的小蛇,不懂得美色也可以佐以下酒。
严洲差点把一整锅菜扣地上。
乌又靠着人站了一会儿,莫名心里有点怅然,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再闻下去也没意思,好烦,他肯定不让自己咬他一口。小蛇忽然长大,不懂自己现在的情绪其实可以叹口气。而且靠一会儿后严洲的温度稍微有点高了,不太喜欢。但又懒懒不想动,于是这么不太高兴地歪歪地倚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