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占风看得啧啧称奇,边吃瓜边感慨边把装花生米的盘子拿开一点免得被谁的唾沫飞液溅到里面感染不知名病毒。
汽车司机一听这话就疯了说我有钱我就是了不起!然后开始哗哗撒钱。
有差不多两分钟的时间纸币满天飞舞,五分钟后,现场安静了。
一半人收了钱走了、一半人单纯觉得他们精神状况不太稳定还是得坚持幸福者退让原则。
汽车司机和斗完的牛似的气喘吁吁,看到平静坐在原地的齐占风和卫许红着眼睛冲他们吼:“耳朵聋了吗你们都给我滚!”
齐占风很有礼貌地拒绝人:“我们还没有吃完。”
汽车司机眯眼打量他。齐占风坐在那里、乍一看其实不太能看得出他的身高体型,但一眼能看出来的时那股弥漫在整张脸上的疲惫不堪的社畜气息。
于是他对他很不屑地笑了一下,然后抬手就把他桌上的可乐推地上了:“你连酒都不会喝,那就乖乖回家喝牛奶啊?”
这下齐占风脸色变了。
他看了地上喷出来的可乐泡沫一眼,缓缓抬起脸来看人:“你知道我喝含糖可乐是每周限量的吗?”
男人很不耐烦:“我管你那些屁事,你赶紧给我……”
“滚”字没说出来,因为齐占风站起来一把按那儿了,动作快而敏捷、完全不需要蓄力,手抓着人后脖颈向下一压,直接把他的脸按在桌上。
“你应该跟我道歉。”
男人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这个转折,反应过来评估了一下敌我势力、然后像一只待宰的猪一样猛地一扑腾。
以为这一下能让自己直接抽身,没料到没成,齐占风看起来这么丧气社畜、曾经也是被老师深切挽留说求你了留下吧你这体格力气简直是先天的骨科圣体啊的人。
在他把整个桌子掀翻前,齐占风松手了,但对方吃完一堑竟然一点智没长,站稳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开始骂人。
齐占风站那儿看他,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你是一点记性不长啊。”
说完抬脚一踢人腿窝,右手抓着人肩头向后一压,扑通一声对方直接重重地跪倒在地。
摩托司机这时忽然开始展现风度,挺潇洒地走过来说哎呀兄弟你把他放开吧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其实……没说完,因为齐占风转过头来,语气很淡地问他:“你刚才差点撞伤人你知道吗?”
对方顿了一下,然后很无所谓地咧了咧嘴:“那真是很不好意思了,我的摩托真的很重,他们吃饭的时候应该更小心一点的。”
他还想说什么,但此时终于理智回笼,看出不对。
齐占风骨相凌厉,挺鼻冷眼,这么不说话地看着人时候,那种眉宇间桀骜甚至都压下去一点,而显出几分凶戾。桀骜只会让他像一个带着人翻墙逃课的坏学生,但凶戾让他像一个会杀人的人。
男人看着他,忽然感觉心脏跳得快了几分,但他想,不可能啊。
所以他深吸了口气,然后对他说:“也没什么所谓吧,他们不是躲开了吗?”
齐占风点点头。
他从旁边抽出一根筷子,在空桌上拿过一个打火机点开了快速将筷子上下燎了一遍,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很平和,好像接下来只是打算跟人讲讲道理。
然后向人走出一步,接着风声起。
齐占风迅速俯身降低重心同时用脚踝缠住对方的小腿、猛地一勾绞住人直接将他绊倒,顺势膝盖抵住他的后背完全压制住人。
手上捏着筷子顺着他的大腿慢慢划下、然后点了点他的筋脉。
男人本来想要反抗,此时突然感觉到危险。
从那根筷子、从那只手上蔓延过来的危险。
然后他听到齐占风平稳的好像在讲课一般的声音:“我把他插/进这里,你就不要再想骑摩托了。”
有一瞬间从灵魂深处突然窜出一种预感提醒他: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他颤抖着喘了两口气,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心脏突然开始狂跳,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尖叫让他快逃快逃快逃快逃!
此时后边带着一身孜然辣椒酱料香油的汽车司机终于站起来,摸了把自己五味杂陈的脸,确认了两秒方向然后嗷一声就冲齐占风扑了过去。
之后的烧烤摊有五分钟的时间非常混乱,有人在反扑有人在拦截,老板乒铃乓啷左右奔跑抢救自己的桌椅板凳辣椒面胡椒面,紫裙女士一边捂着脸尖叫说你们别打了别打了!一边和跳探戈似的在两个男人想站起来的时候偷偷用高跟鞋踩他们的手。
然后终于静了,或者说汽车司机和摩托车司机实在打不动了,两人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前者费劲从兜里掏出手机,挺有气势地一指人:“你等着。”
卫许抱着胳膊站一边看热闹似的,闻言笑了:“怎么着,你还想叫几个人过来?”
汽车司机很不屑:“我报警告你们当街打人!”
——这时候他流浪已久的法律意识竟然找到家了!
卫许都被他这个不要脸的劲儿弄惊讶了:“你搞搞清楚啊,你们先在这儿又洒狗血又撒钞票又骂人挑事儿,结果还没打过人,”说着手指来回给人数了个数,“你俩2v1还输了,你还有脸报警?”
“切,”汽车司机冲人一扬下巴,“你有证据吗你?”
——他俩身上可是有挨打的证据的,浑身都是证据。
卫许脸色微变,其实报警不要紧,哪怕对方警署里有人也没关系,再有钱还能有钱的过桑法?但是这事儿一搞到这个地步、怎么着也得搭两三个小时在里头,齐占风看上去少睡两三个小时能猝死。
“有哦——”
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句懒洋洋的带笑的话。
几人寻声转头,就见两个男人站在那辆荧光紫的豪车边。一人长着一张偏严肃的脸,穿的也如此,衬衫西裤十分标准,白衬衫皱皱巴巴,脸上飘着疲惫;一人穿的仿佛刚从某场高级时装周的秀场下来就直奔烧烤摊,从衣服上的宝石到胸口的闪粉、整个人浮夸的在黑暗中也能闪耀光芒,像自带了一个探照灯,跟其他人几乎不在一个图层,但是不招人讨厌,因为脸比衣服艳。
此时桃花眼弯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证据在这里,刚换的手机,拍得可——清楚了。”
汽车司机呆住了,刚才敢这么威胁人其实一个重要原因是这条路上没有摄像头,没想到这个点儿还能撞上大半夜闲着没事儿干出来遛弯的正义人士。
但想了想,觉得也没事儿,目光从人手机上挪开态度依旧趾高气扬:“我警署有人!”
桃花眼夸张地呦了一声,这下眼里的笑意更盛,和舞台剧演员似的、他冲旁边做了个幅度极大同时动作优雅的姿势,将身边站着的这位衬衣皱巴巴人士介绍出来:“我也有人呢,而且就站在这儿,你说巧不巧?”
加班已经很累了、只是想出来吃个烧烤顺便给老婆带几串鸡翅牛肉再买两瓶扎啤晚上还能跟老婆过个二人世界一起看着星星畅想未来说点老婆你真好我下辈子还想跟你在一起这种浪漫话的陆三巡,丧着一张脸站在那里,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
好容易暂且弄完花园案的事儿,顶着满脑子要写的案卷报告应付乐尽说吃吃吃,感觉这家伙一天能办三起案子体质跟死神来了似的确实这体力消耗一天得吃五顿。走在路上正看老婆发过来的点菜消息,就听后面一阵嗡嗡的发动机轰鸣声和炸弹似的冲自己飞了过来,紧接着就见一辆车冲路上冲了出去,再过两分钟,又一辆。
乐尽在旁边兴致勃勃,扯着他的胳膊往前跑:“走走走,我觉得有瓜吃。”
有。
而且能这么近距离地吃。
真的不想加班的警署工作人员看着人:“走一趟吗?”
男人愣了,男人看他,男人信了。
不说假冒警员属于刑事犯罪,陆三巡长得太像个警员了,还是领导的那种。
“算了,也没什么,”他忽然大方了,站起来拍拍衣服,“不想跟一帮穷鬼一般见识。”
乐尽点头,语气很诚恳,“嗯嗯!膜拜有钱大佬!”
汽车司机瞥他一眼,乐尽这人让他隐隐的感觉不太对劲……他身上有种天然有钱的气质,好像那种出生时名字就写在了信托名单里、这辈子就算创业十八家公司也不担心自己会破产的财阀子弟,但……如果他真有钱不至于对自己这个态度吧?这种嬉皮笑脸的好像你戳他一下他就会后退一步的态度。
一念至此,走到自己豪车旁边冲人一抬下巴,“滚开。”
乐尽说得嘞。
汽车司机看他确实往旁边退了一步,满意了,扭头去拽紫裙女士:“袅袅,跟我走。”
袅袅想躲、没躲开——刚参与混战的时候把鞋跟给扭断了,此时脚下不稳,被人抓住胳膊她一下脸都白了,“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