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小蛇,但万人迷_二三象【完结】(44)

  乌又没有回头,手指按照屏幕的“由”在冰冷的显示屏上慢慢跟着誊写一遍。

  当年乌由教她写字,先教她写自己的名字——乌又。

  写两遍,她学会了,抬头看着人:“那乌由呢?”

  乌又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教她握笔的姿势,听到这话以后笑了。

  风吹动窗边镶金嵌玉的珠链,灿金色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浮动,可他看着她、弯着眼睛,很珍视的、像看这世上最贵重的宝贝。

  “阿又,你要记住你的名字,你是最重要的,除了你自己以外,别的东西都没什么关系。”

  乌又纤长的睫毛垂着,视线停在乌由满是伤痕茧子的手上,然后她抬起眼来望着乌由:“哥哥是不一样的。”

  跟这世界上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从始至终,一直如此。

  所以她现在边从桑法身上下来,边理所应当地回答他:“乌由、很重要。”

  ——乌由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在满屏的字里下意识先找到他的名字?

  有的。有那么重要。很重要。

  走过窗边,任由被风吹起的窗帘拂过自己的脸,她看着月亮、忽然说:“乌由、快、来了。”

  桑法下意识皱眉:“你怎么知道?”

  他以为乌又是感知到了什么。他和上一任山子之间并没有这么亲密的链接和感应,但他意识到乌又和乌由是不同的,或者说、从见他们第一面起他就从乌由对乌又的态度中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当时太狂妄、冷漠、自以为是,觉得那种“感情”也好“情绪”也罢,都是一种低智愚蠢受激素蛊惑受沉没成本影响的不值一提的东西。

  但当乌又一而再、再而三的表达处她对乌由的不同,而在这方面她甚至不是有意对他强调的,那说明在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中就是如此、一向如此。他不得不真正意识到,乌又和乌由并不仅仅是山子和圣祈的关系。

  千百年来所有的山子和圣祈虽然于普通人而言因为地位和能力问题天然显得更为亲近,但他们实际上更接近某种相互依存、相互绞杀的关系,相互依存者多、相互绞杀者少,但不是没有,譬如桑法。但在活着的时候,在两个人都还拥有理智的时候,他们确实是一定程度上的同盟和一种虚幻的同类。

  但乌又和乌由,他们不仅如此,他们更像是……桑法不想这么形容,但他们更像是某种基于牢固的不可违抗的血缘关系成立、又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的……朋友、兄妹,甚至更紧密的关系。仿佛天然从同一个母体中诞生,在肢体还在发育所有的器官慢慢长成的漫长过程中、他们在同一个狭窄的子宫中依偎着彼此,之后,出生,长大。但同胞兄妹尚且有分离、各自找寻朋友恋人组合新的家庭结构的一天,而他们不会。

  这种状态下的两个人……也许真的能感应到彼此吗?

  他看着乌又,他不知道,但他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像有一道题,很难也没关系,题干很长也没关系,但不要在给我的时候就告诉我无解。

  他看着乌又,突然觉得有点无趣。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随手打开,看到卫许在几分钟前发过来的消息:“桑总,您那边一切还好吗?”

  他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什么都不想干了想去餐厅喝杯酒,结果想起来餐厅还有一摊锅碗瓢盆要收拾。

  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这种烦心事?自己以前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忽然想说点伤人的话,比如乌又其实你带回来的面也没那么好吃。

  但这时终于研究完月球表面的乌又转过头来,语气很理所当然地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走的时、候,乌由说了啊。”

  桑法想起来了。

  那时候乌由确实说了。

  ——“我需要留下来看守乌又的灯,十天后我就会把她接走。”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

  桑法忽然反思其实自己以前过得也不是什么多好的日子。

  合上电脑,他想着先把餐厅收拾了,随口一说“我以为你能感觉到他人在哪里。”

  乌又跟着被风不断吹动的窗帘旋转移动,像在跳一种不知名的舞:“那也可以的。”

  终于走出窗帘,隐约的月光浮动着、让她的脸显得仿佛漂浮在湖水中。

  她忽然转而用寨子里的语言讲话:“圣祈的体内本身就有山子的一部分,那原本是山子的东西,所以只要它还存在,它就能感觉到它,只是没办法准确知道它在哪里。”

  “但你不一样,对于你的山子来说,你是在黑暗中发着光的人,”因为语言的问题,她的话在黑暗中听起来像某种预言或咒语,“桑法,你的身上有你的山子的血,即便她死了,也可以找到你。”

  桑法沉默良久,无所谓地冷笑一声:“那就让她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感觉有点好笑了,桑法在外面跟人吵架:看到你那张臭脸就心烦再多说一句就把你公司搞垮;回家以后跟人吵架:你知道吗你带回来的面也没有那么好吃!结果吵完以后还得自己去洗碗(

  第27章

  方卓到家时见二楼书房的灯亮着, 很惊喜地一溜烟跑上楼,到书房门口敲两下门,把脑袋探进去:“哥?”

  书房的装潢严肃沉闷, 如同欧洲中世界古堡和古板修道院的混合产物, 窗帘是厚重的橄榄绿绒布,家具多为装饰有精致浮雕的胡桃木制品。

  方白鸟坐在一把漆黑的皮革沙发椅里, 微侧身单手撑着脸,坐姿很闲适, 半张脸沉在幽暗的光影中, 正垂眸看着手中一个不太大的相框一样的东西。神情看上去很温柔,像在等待一朵昙花盛开,为她留出整晚时间。

  听到声音他抬起脸来, 看到方卓后笑了一下:“今天在外面玩得开心吗?”说着, 很自然地把手里拿的东西倒扣到一边的圆桌上。

  “开心,还玩了好多游戏。”方卓走过去的时候下意识瞥了一眼, 感觉那好像是个标本,两面玻璃,中间夹着一枚……创可贴?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但没有在意。

  “但桑法没跟我们一起,他刚接上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根据记忆内容念出一个自己尚不了解的政府机构名称,“感觉像是工作,是吗?”

  “应该是,”方白鸟从下午的电话中就知道桑法不在的事情,闻言并不惊讶, 只是简单给他解释了这个机构的职责,“大概会有一点麻烦,但相信他可以处理好。”

  他的语气淡淡的, “成年人总要有能力解决自己惹出的问题。”

  方卓想问桑法惹出了什么问题,但方白鸟已经轻易转移了话题,“所以你今天和乌又在在哪里玩的游戏?说是在什么朋友家里?”他说着,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头,“之前没听你说过还有这样的朋友。”

  方卓像个被自己哥哥手里的逗猫棒轻而易举调转方向的人,思路跟着人不动声色的指引一秒切换,“是今天新认识的啦,是个专业打游戏的人。”他想跟方白鸟介绍严洲,又觉得严洲似乎对自己的身份有点讳莫如深的意思,于是说得很模糊,“他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

  说到这里忽然一顿,皱着眉头回忆起来,“这么一说我忽然我觉得我好像见过他……但不应该啊,他长成那样儿如果我见过的话不可能忘掉的,难道是很久以前见到的吗……”

  他犹疑地看着方白鸟,有一刹那一个很模糊的影像从他脑海里闪过,像是……正在聊天的严洲和方白鸟。

  但太快了,没待捕捉就消失了。

  方百鸟像是被他逗笑了,“长成哪个样子?”

  “很帅,”方卓的语气因为真诚而显得非常浮夸,拖长了调子夸人,“特——别帅。”怕他不信又拉别人来给自己做背书,“我觉得乌又应该也是这么觉得的。”

  方白鸟起初还是那种被方卓逗到了的笑容,听到后半句笑意微微敛住:“是吗?”

  “是啊,”方卓没发现,还进一步跟人详细描述,“她还陪他做饭呢。”

  “哦,说起来,”他语气有点感慨,“她和桑法感情真挺好的,我们结束了要回家的时候她还专门去给他买晚饭。”

  “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豪门都没什么真感情呢。”方卓啧啧称叹,对着自己哥哥做出一个征求认可的表情,“是吧?”

  方白鸟沉默了两秒,倏然笑了一下:“是吗。”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站起来顺手拿走桌上的东西,对人点了点头,“早点休息,小卓。”

  “知道啦——”方卓的目光在方白鸟手上落了两秒,忽然好奇问人:“对了,哥今天出了医院后跟乌又做什么去了?”

  方白鸟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被护在玻璃夹片中保存起来的创可贴,上面的笑脸仿佛在代替她曾经的主人正有点呆呆地看着这里,“去教堂,我们一起帮一个信徒解决了疑惑,然后乌又问了我一个问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甜宠文 高岭之花  万人迷  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