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则那边给我的时间不是很多,我们得压缩一下。”
“所以,”她拍拍她的肩膀,“原谅我。”
乌又当时不知道她要自己原谅她什么。
一个小时之后懂了。
好难啊——
哥哥,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学习这么苦啊——
她有一刻甚至都在想桑法。
无师自通了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句话的意思,中间叶老师让她休息五分钟,她偷偷拿手机给桑法发消息,奈何真的还不习惯使用现代科技产品,手指头刚戳出来救mi——手机就被叶老师一把拿走了,看一眼内容,笑了:“你看,打字也得好好学习吧,不然求救的信息都发不出去。”
乌又挺可怜的:“那你能、让我再、练习一下吗?”
乌又的两只眼睛乌黑乌黑的,又大又圆,被她这么看着真的很难招架,叶老师看她一会儿都动容了,两手捂着她的脸:“真可爱啊宝贝。”
“可惜了,不可以。”
“真实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说完把她手机没收了。
乌又一瞬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救命啊桑法,心灵感应一下吧桑法。
刚下车的桑法脚步一顿,一旁开门的司机顿时很紧张:“这么了桑总?”
桑法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街道。
……刚才好像听到有谁在叫他的名字。
“没事。”他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地址。
新建胡同38号院——昨天乌又和方白鸟去启明星教堂前到过的地方,她在那里停留了近一个小时。
她也许是在那里受的伤。
乌又不想说也没关系,桑法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好。
他会自己搞清楚。
同一时刻,严洲拿着手机,犹豫着打出一行字:“今天过来吃午饭吧。”
【删除】
“今天过来吃午饭吗?”
【删除】
“今天要不要过来吃饭?午饭或晚饭都可以。”
【确认发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幸福里的小混混们长存, 但不傻。边走边说今天真的不应该翘课的黄毛小子们从岔路出来,远远地一眼瞥看桑法,说呦没见过的有钱人;有点兴奋地快走两步心想有钱人好啊有钱人大方又好骗, 等走近看清了忽然意识到什么, 俩人瞬间埋头转身、边走边互相拉扯着暗叫快跑快跑。
好神奇,这样的富豪真是不常见。第一眼看着是有钱人、看第二眼就知道不好惹。感觉是什么黑社会从业三十年而今洗白上岸的大哥, 虽然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在他面前多说两句话还是两股战战想跪下双手献上钱包说这是我全部的钱求你了大哥饶我一命。
桑法瞥他们一眼, 明明没开口, 但他们感觉凭空甩过来一句滚。
小黄毛们边哭边跑说哇我就知道今天不应该翘课。
主教大人的教导真的从来没错。
顺着胡同走了一会儿,到达新建胡同38号院的门前。
大门关着,桑法抬手一推, 从里面锁住了。
铁门的声音响惊动了里面的人, 不一会儿功夫听到里面传来女声:“谁啊?”
边说边往门边走。
桑法很沉稳地说:“开门。”
他这人自带一种气场,仿佛从来不会怀疑自己做事的立场是否合理正确, 此刻叫人开门,语气正常的仿佛是消防上门查灭火器的配置情况。
于是这家的主人虽然没从声音中听出这人是谁,但是下意识把门打开了。
尚有一点防范意识,用自己挡在门口,看到是不认识的人后脸色微变,但桑法的长相……怎么说呢,你看他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有钱到不会有那种小偷小摸的刑事风险。因此虽然是全然没见过的陌生人,但没有立刻关门的意思,而是站在那里谨慎问人:“你有什么事吗?”
不料桑法全然没有自己是个应该注意言行的外人的意思, 目光快速打量了人一圈,先看她的脸、再看她的身型衣服、再看她胳膊上露出的伤痕、最后是手。他看人的目光很直接,带着一股审视意味, 不像是一个某一性别的人在看另一个性别的人,而像在审讯室里看犯人、或在法医室里看死尸。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问她:“你是这家的主人吗?”
女人皱眉:“我是啊,你……”
下一秒桑法直接推开人走进院子,院子里一角堆了一些刚被收拾出来的杂物,看上去是些男人使用的东西,其余地方很干净,地面被拖过几遍,有一点未干的水渍,还有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
他很快扫过一遍,然后径直走到中央的树旁蹲下,树皮很难清理干净,抬手掀起来一块,凑近了、看到上面的一点已经干透了的血渍。
女人这时反应过来,看他这架势怀疑他是警署的人或是什么。
不应该啊……怎么可能这么快……那帮人明明每天都……不可能,负责这片区的那几个人我都见过,是来查什么别的事情吗?那男人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情?
她赶紧过去想把桑法赶出去:“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人站起来了,但是没有扯动,甚至还有往屋里走的意思,她惊慌失措地冲人大喊:“你赶紧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桑法这时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她,脸色很冷静:“请吧。”
女人一时怔在原地。
她看着这个眼前这个陌生、冷静的男人,突然从心底里非常清晰地意识到:他一定是知道什么了。
过了两秒,没有等到她的回应,或者说、此时没有举动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即:我确实不敢报警,因为我真的做了什么不能让警员来这里探查的事情。
桑法没有进屋,将半阖的屋门打开,快速打量了一圈里面的布置,然后转身出来,女人此时脸色苍白,深吸了两口气后问他:“我根本不认识你,我也没做任何妨碍你的事情,你究竟想要什么?”
桑法依旧没有回答,他某些时候真的很像一个配得感极高认为自己拥有一切处置权限的边控人员,任何一个可疑的偷渡人口在他这里都是没有人权的,他的视线垂下去一点,然后径直把持着对方的手腕把她的手抬起来。
消毒剂的使用需要限时限量,浓度极高的那种更需要认真对待,在使用过程中需要佩戴手套并且注意防止液体飞溅甚至浸泡,否则就会……腐蚀你的皮肤,让它变得苍白、没有血色、轻微溃烂。
如果你的手上本来就有伤口,那就会更加严重。
桑法垂眼看着她手上的划痕。
很熟悉,乌又手上也有。
他终于抬起眼来看人:“你老公呢?”
这是他的第一个问题。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无法自控地下意识看向某处。
“我……”
——闭嘴、吞咽、眼神闪烁,撒谎的前兆。
“昨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谁跟你一起在这个院子里?”
这是桑法的第二个问题。
女人有一瞬间没有呼吸,她猛地盯紧了他。
她忽然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闯进这里探查这件事情的原因,而这一点让她的内心不仅仅是警觉、甚至更为愤怒。
她盯着他,像盯着一个即将闯进自己家里把最后一点好东西肆意毁坏干净的敌人,那种畏缩担忧的神情甚至都褪去了,她咬着牙使劲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桑法有点意外地扬了一下眉,“是吗?”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眼神,确保跟人保持对视让对方在这种视线下无法回避去构思谎话,嘴上快而轻蔑的追问,“你知道人类身体里的很多零件儿不是区区消毒水就能祛除的吗?在我报警让人来把这里查了一遍之前,你最好跟我讲实话。”
“昨天乌又在这里做了什么?”
女人深恶痛疾地盯着他,像盯着一个敌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昨天只有我自己在这里,没有别人!”
“没有吗?我看到的可不是这样,这种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处理的,”桑法继续用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轻藐的语气逼问人,同时拿出手机随意点亮屏幕,“看清楚了,你昨天真的没见过这个人吗?”
女人连看都没看,她几乎有些崩溃地冲他大喊我没有!
“我没有!”
“没有别人没有什么人!昨天只有我在这里你要找事就找我的事你要杀人就杀我!”
桑法沉默地看着她,半晌,他很轻地问她:“所以她参与了,是吗?”
女人深吸了几口气,很疲惫地把脸埋进手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桑法站在那里,没有咄咄逼问和激烈反抗后,此时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甚至静的有点过静了。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