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表兄是许愿神_岑清宴【完结】(23)

  “窈窈,你是何许神人也!”

  谢怀真对郑窈的称呼,已经从客气的郑姑娘,变成了亲亲热热的窈窈。

  谢少淑好笑:“没出息的嘴。”

  郑窈倒是有些意外谢韵,刚才没有明讽暗贬她。

  又或许,爱吃甜甜的点心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只是当话题从今年的雪,转而说起去年冬猎的烤肉时,郑窈听说谢少淑的猎物是最多的,眼睛里全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谢少淑扭头问她:“窈窈进山打过猎吗?”

  谢韵还是下意识嗤笑:“她土包子,恐怕连马都没摸过,懂什么。”

  谢少淑随即乜她一眼,道:“不会骑马怎么了?谁是天生就会骑的?我教她。”

  转头,对郑窈道:“过几日带你出城,去姐姐家马场,嗯?”

  郑窈猝不及防,被她突然靠近。

  那张神似谢攸的俊脸,放大近在眼前,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

  郑窈回过神时,已经愣愣同意下了。

  谢怀真:“对吼!今年都没去冬猎,回去我要告诉父皇!”

  一时间,谢韵和谢少淑也不吵了,和谢怀真热烈地讨论起究竟是去丽山还是终南。

  一旁,谢渺缩了缩脖子:“你们忘了,今年没有,是因为去年……”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声音猛停了一刹。

  石亭顿时陷入寂静,半晌,三人垂头叹了口气。

  唯独郑窈一头雾水。

  谢怀真道:“其实,往年风头最盛的……”

  谢渺:“好了好了,我去看看烤鱼好了没。”

  冰湖里的鱼还挺肥,几人饱食了一顿,纷纷嚷着回去吃不下饭了。

  回去路上,郑窈忍不住问谢渺:“去年是怎么回事儿?”

  谢渺:“你不知道吗?”

  郑窈摇摇头。

  其实观四人讳莫如深的反应,她大概猜到,是和谢攸的伤有关。

  谢渺道:“去年冬猎最后一天,不知怎的,川行发了疯病——就是长兄的坐骑。把长兄从山崖上甩了下去。被人发现的时候,血洋了小半坡的山雪。”

  郑窈一怔,大脑都空白了。

  根本不敢想象那画面。

  见她脸色发白,谢渺干巴巴道:“嗐,其实,也算福大命大吧。”

  “反正嫡母跟父亲都已经看开了,你别怕。”

  郑窈摇摇头,艰难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怕。”

  只是想到,连爹娘都看开了,不再因此纠结痛苦,亦不再怀有期待,这世上便只剩他一个人介意,困在风华正茂的回忆里。

  然而旁人还要扭曲他的痛苦,给他捏造不好的名声。

  郑窈默默作想,今年冬天这么冷,他的腿,可得多疼啊。

  ……

  谢抱青回到晋王府,先去了趟晋王书房。

  屋内,光线清透,对窗挂着一幅书法,从右至左横书四个大字,“清静无为”。

  晋王一身家常衣衫,正在桌前练字。

  “回来了。”谢抱青道,“没什么事,五娘被人蒙骗,过几日,带她去认认贼。”

  小姑娘家,就爱有些天马行空的想象,晋王摇摇头,问:“景猷如何?”

  谢抱青笑道:“父亲莫非也觉得,外间传言非虚?”

  晋王:“啧。”

  谢抱青道:“可惜却要让旁人失望了。他还是老样子,比你我都看得开。”

  晋王的字写完,留下一痕完美笔锋,捋须笑道:“那就好。人生莫测,总还要振作起来。”

  同样的对话,发生在宫里,谢怀真回去见了太后,才猛地记起:“哎呀,忘记问景猷兄长安了。”

  太后嗔道:“你怎不忘了吃。”

  谢怀真上前彩衣娱亲:“皇祖母莫气,待除夕宫宴上便能见到景猷兄长啦。”

  太后一想也是,就此揭过。

  谢怀真缩在她怀里,对女使眨眨眼。

  其实倒也没忘,只是有些发怵。不是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传言,而是谢韵调皮,对方教育自家妹妹时,便常将她们一起训了,打小留下来的阴影。

  反正皇祖母疼她,最多嗔两句。

  而谢少淑便没见到父亲楚王,想必是又宿醉在哪个秦楼楚馆,压根没回来。

  她习以为常,换了身衣裳,换回了女装。

  贴身女使心疼:“都勒出红印了呢……”

  谢少淑:“这算什么。”

  又道:“过两天,我要用演马场,叫那边准备好,怀真跟谢韵她们都去的。”

  那几个娇滴滴的,可得招待好了,否则吵得她头疼。

  因是熟人小聚,便没有正式地给府里下请帖,但郑窈收到谢少淑随手写的梅花笺时,还是欣欣然。

  因是骑马,她格外地期待。

  到了当天,谢渺来喊她,孟夏嘱咐二人:“别着凉了。”

  一场局,原本邀请了秦王府所有的女孩子,谢滢推脱不适,没有来。谢韵不想自己孤零零,临行改变主意,和谢渺、郑窈挤一辆马车。

  几人的女使跟婆子,只好去后面的车上坐。

  车厢内,谢韵看见她们还带了食盒,不免找话:“你带了点心?”

  郑窈道:“不是,是静川殿下,上次叮嘱一定要尝尝食茱萸鱼,我让我娘做了。”

  谢韵不怎吃辣,失望闭上了嘴巴。

  三人到演马场,谢少淑已经等在那里张罗了。

  草地上,没有让人刻意清理积雪,只在一会用来休息的位置,用军帐搭起了一个营地,布置了几张胡床广案,四周还有烤鱼架子、烤肉架子,温酒器具,煮茶炉……应有尽有。

  郑窈、谢渺、谢韵:“哇。”

  秦王是文人,生活在秦王府,就没有这样的体验。

  谢少淑催促:“都别愣着,赶紧去换衣裳。”

  换什么衣裳?郑窈愣愣的,看了眼谢少淑身上的骑装。

  谢少淑冲她挑眉,笑着说:“窈窈是想让我帮你换吗?”

  别。她一身男装打扮,像极了谢攸,说这话。

  郑窈轻易被她撩了个大红脸,赶紧躲进帐篷里去。

  谢少淑给她准备的,倒不是男装,而是市面上普通的女式骑装,浅浅如新芽般的嫩黄色。换完出来,谢渺、谢韵也都好了。

  谢怀真姗姗来迟,穿着自己的胡服,倒也不耽搁时间。

  接下来便去挑马。

  三人之前就来过谢少淑这个演马场,各自都有相熟的马匹,郑窈被谢少淑一把薅过肩膀:“你跟我走。”

  坐上谢少淑专属的坐骑,对方介绍说:“它叫踏云。”因其通体乌黑,只四足是白色,就像踩在一片祥云上。

  面对这头温热的庞然大物,对于只坐过马车的郑窈来说,是一种十分新奇的体验。

  待牵着她绕草场慢慢走了一圈,谢少淑问:“还适应吗?”

  郑窈点点头,正想说什么,突地只觉身后一沉,原来是谢少淑翻身上了马。

  她双手绕过郑窈,牵起缰绳,一甩,踏云飞跑起来!

  耳畔风声穿梭,郑窈吓得缩起脖子一动不动,听着自己的心跳。

  谢少淑接住她的后背,大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在马上,需得很用力,才能让对方听见自己的声音,郑窈也扬声:“好……!”

  另一边的三人,虽也学习过骑术,但却不比谢少淑,从小练习骑马挽弓,如吃饭喝水般,很快就一个个把她们给超了。呼呼跑了四五圈,谢韵嚷着磨腿,不肯再跑。

  谢少淑:“哼,娇气。”

  郑窈很明显看得出来,谢韵与谢少淑互相看不顺眼,一直是谢怀真从中斡旋。

  但谢少淑对妹妹们还是很好的,嘴上嫌弃,照样不误照顾。

  待都洗了手坐下,下人们烤的东西已经开始飘出香味来了,郑窈也把自己带来的食盒打开,在煮茶炉上加热。

  谢怀真正对谢渺说着:“……竟敢打着皇姊的名义招摇撞骗,要让我逮到那个家伙,看我不撕烂她的脸!”

  她晃晃手里的树杈子,戳了戳面前的烤肉。

  谢渺:“唉,哪里找得到。”

  谢怀真:“我帮你……”

  忽地她愣了愣,疑似自己看错,待真的发现是谢抱青,高兴地迎上去:“抱青兄长!”

  谢少淑:“你怎地来?”

  谢抱青:“来看看你们。”

  谢怀真:“你怎知道我们在这?”

  谢抱青笑道:“去秦王府,婶婶说姑娘家都不在,受少淑相邀,不是在这,还能在哪?”

  谢少淑让下人添一张胡床和餐具。

  谢抱青瞥了她一眼,道:“不了,我找五娘。”

  蓦地被点名,谢渺从烤肉中抬头:“嗯?”

  谢抱青:“行了,别吃了。行骗案的贼首找到了,你跟我去一趟大理寺狱,点点被骗的钱,拿回去。”

  “啊!”

  几人面面相觑,片刻后,谢渺开心蹦起:“窈窈,我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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