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一个字,便是一道不容违抗的旨意。
宁韫低下头,翻开那香衾卧,良久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来,声音又软又细,带着哭腔,还存着些方才春露去时的余韵,才生下来被人拿握在掌心里幼猫一般在他面前叫唤着。
元昭帝听着,微微阖上眼,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大点声,”“父皇方才没听清楚,”他总是打断她,宁韫要哭,他便让她翻到后头小寡妇上坟再哭,自然是备下了十足的耐心,陪着小东西慢慢玩。
也不知道是念到了哪一出了,是第几次了。
宁韫坐在元昭帝怀中,浑身软得没有力气。
她真的成了苏喜妹了,她想起来苏喜妹和晋厉帝有个怪癖,夜里睡着的时候两人也不分开,宁韫也想不通这是要怎么睡的、
元昭帝抱着她翻了个身,如今她身子敏感的厉害,他才托住她的下巴,宁韫就轻吟着扭着小腰,惹得他更加爱不释手。
“韫儿喜不喜欢被父皇教养?”
“唔……喜欢。”
宁韫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她抚了抚自己的唇瓣,忽然就来了些小脾气,非要学着那苏喜妹,娇柔地说道“儿臣知道父皇的厉害了……好父皇,您饶了儿臣吧。”
第59章 食欲
元昭帝把宁韫从怀抱里放出来的时候,宁韫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吻了吻宁韫的鼻尖,为她擦去面上的汗水,想起身去要水,身子才动了一下,就感到腰间一紧。
宁韫的身子也追逐着他抬离了几分,她的小柳腰不肯放他,等他直起身子为她整理寝衣,才彻底落回了床榻上,小声轻哼。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舍不得他,想要温存。
足腕有些流连地勾挂在他腰上,不想放开,足尖微微蜷着,脚背上还泛着被揉搓过后的淡粉色。
元昭帝低头看着她安静的模样,抬起手来用手掌紧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擦拭她的薄汗。
宁韫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里慢慢苏醒,先是茫然地望着他的脸,然后目光慢慢聚焦,看着他的眼睛小声唤着:“陛下。”
元昭帝抱着她去沐浴,她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他肩头好像没有骨头一样,他忽然小声嘟哝了一句。
声音含含混混的,嘴唇贴着他的肩膀,字和字都黏在一起。
元昭帝起初还有些没听清楚,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耳朵去听,宁韫又说了一遍,他才听明白。
宁韫怪罪着粉戏,怪罪着王寂,还说应当好好查一查这本曲集的来历,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害人,前面放正经的戏,后面藏着粉戏。
“一定要严查严罚!”
她说得一本正经,小眉头微蹙,似乎是在断一桩关乎江山社稷的大案。
元昭帝掂了掂宁韫,将她往上托了托。宁韫被他掂得轻轻“嗯”了一声,手臂下意识收紧。
他偏过头,在她面颊旁亲了一口。
“还是不知道错。”
他无奈说道,说她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被罚,如今怪这怪那,就是不怪自己。
元昭帝抱着宁韫跨进浴桶,温热的水漫过她的足尖,水托浮着她,让她身子好像方才欢爱时那样轻飘飘的,如同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今日这一遭,都是韫儿咎由自取的。”
宁韫低头,隔着水汽看着他线条分明的脊背,起伏的肌肉之上,横一道竖一道,都是她方才挠出来的红痕。
有一道从他的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是她方才被他欺负得狠了,手指胡乱抓挠留下的痕迹。
宁韫嘴唇动了动,却也只敢在心里小声说,陛下也是咎由自取。
这个道貌岸然的老皇帝,爽快完了就丢下她开始装模作样了,居然还在埋怨她。
从前那是他不知道罢了,她那时学那些粉戏里的话撩拨他,他不是受用的很吗?怎么那时候不说是她咎由自取了。
如今瞧见了这本曲集了,他反倒成了正人君子了。
哼。
浴桶里面特意放了一些药草和嫩姜,被温热的水一泡,宁韫身上的乏累酸软解了不少,身子一舒坦,便又有些不安分,故意晃着纤腰去贴他,像条滑溜的鱼儿,手也不安分,用指尖勾摸他紧实的腰腹。
她知道他方才说了,说什么韫儿下面已经肿了,不会再要了,怕她明日太乏累起不来床。
她才不怕呢。
虽然她才和陛下好了这么不到月余的时间,却也明白了一件事,这种事情上,女子是累不坏的。
每回都是她先受不住,哭着求饶,可缓过来之后,身上除了酥酥软软的,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
何况,宁韫其实也很喜欢。
他很疼爱她,情动最浓时也有一些克制和怜惜,每回都要顾忌着她的身子,克制着自己,不敢真的放开了。
可是今日的他不同。
到了后头几次的时候,宁韫能感觉到陛下不再克制了。
这老男人仗着多活了几岁,当久了皇帝颇有些手段,能把宁韫欺负得不堪一击,随便几下就能让她心神涣散。
他微微捻动手指,就让人失神不语,连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嘴唇贴着她的耳垂说一句话,宁韫便从头皮麻软到脚趾尖,被他折腾得只剩下攀着哭叫的份。
今日更是格外心狠,方才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抚她唇瓣,欺负小雪团,甚至揉搓碾着她脚趾,惹得宁韫方寸大乱,嗓子大叫得干哑,险些要昏过去
一想到这里,宁韫心里就一阵阵暗涌。
她抿了抿唇,从元昭帝肩上爬起来,小声说自己渴了。
侍女拿来水,元昭帝却不急着给她,而是先自己先饮了一口,然后托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他的唇覆上来,舌尖抵开她的齿关,那一口温水便从他口中渡了过来。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还有一些从嘴角溢出来,顺着宁韫的下巴往下淌。她下意识地吞咽着,喉间发出细小的咕嘟声。
他喂了几次,每一口不多不少,刚好够宁韫咽下去,又不至于呛着,贴着唇瓣,渡水的时候舌尖偶尔蹭过宁韫的舌面,惹得她轻轻一颤。
喂了三四口之后,他便不喂了,向后靠了靠,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宁韫想要抱他,被他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抱也不准抱。
他就是晾着她。
宁韫嘴唇嘟隆着,委屈地看着陛下,今日真是把她狠狠教养了一番,她觉得自己之前学那小寡妇上坟里说的荤话成真了,她可真的离不开陛下了。
“陛下,韫儿真的再也不敢了。”
她说她好口渴,好想喝水,让父皇可怜可怜韫儿。
元昭帝看她实在可怜,便开了口:“发誓的话就不必说了,朕只今日都听了好几次了。也知道韫儿不会改的。”
他漫不经心地用手在水面上轻划了一下,淋了一些水到她肩头,像是受了委屈一样,伸手将那只茶盏递到她面前。
“父皇今后慢慢教好你。”
宁韫知道见好就收,也不说胡话了,喝完了茶老老实实趴回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在温热的水中泡着,宁韫眼皮愈发沉重了,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还没好好歇一会儿,宁韫便听到了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是李俶的声音。
她的睫毛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
“……赫莫人昨夜袭了鹿州东的跑马场,杀了守军四十余人,掳走马匹三百余,鹿州总兵和燕州大英不敢擅动,急报请示陛下。”
见她醒来了,元昭帝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脑,一下一下轻拍安抚,宁韫没有睁眼,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陛下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依旧是不紧不慢,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事对于他而言是烦恼。
“……让朔州总兵派人去探一探踪迹,不要轻举妄动,色禄罗人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李俶又回了几句话,宁韫迷迷糊糊地听着,听了个大概,似乎是朔州总兵请战,朝中几位大臣的意思是不宜大动干戈,派一员偏将带兵清剿即可。
李俶说完了急报,顿了顿又道:“陛下,有几位大臣已经在兴泰殿偏殿等着了。”
元昭帝颔首,说等等就更衣。
李俶应了一声,缓缓退下,只是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元昭帝肩头。
陛下的肩头搭着几根蜷曲的小手指,指甲盖是淡淡的粉色,指节细长白嫩,松松地搭在那里,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还在确认攀抱着的人还在不在身边。
方才李俶也不在这边侍奉着,是在兴泰殿为元昭帝整理密折,黄云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干爹,怎么办?陛下和郡主在玉芙殿里……已有两个多时辰了。”
往常陛下和郡主独处,最多也不过一个时辰,陛下是懂得惜福养身的,何况政务繁忙,便是再舍不得,也会顾及明日的那排,今日竟然两个多时辰了,殿门还是紧闭,也隐隐听得到声音,似乎还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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