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默默让绿沉给她更衣梳洗,由着外头的人出言不逊。
她在想昨夜的事,宁韫忽然想起来了,昨夜那个人把丝帕覆在她面上的时候,指尖在她的耳垂上轻轻蹭过。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听着声音,像是元昭帝身边的掌印大公公李俶?
宁韫到了前厅的时候,瞧见赵氏和刘氏正跪在廊下,被几个护卫模样的人掌嘴,却没有一点哭声,想来是被那些人手里的棒子吓破了胆。
就好像昨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李俶给宁韫恭敬的行了一礼,却说他是奉太后的旨意前来,要带宁韫入宫的。
太后想孙媳妇了,把宁韫和睿王妃一同召进了宫中,两人坐在一起,宁韫面色便显得更差了,人也更为憔悴。
治理内闱的手段,宁韫出嫁前也是知道的,太后也教导过,可是宁韫自己把日子过差了,不得太子的喜爱,也无子嗣,太后却没有怪宁韫什么,反而说了许多开导劝慰的话,宁韫感激她,却着实有一些心不在焉。
侍奉着太后和瑾妃宜妃用过午膳,睿王来宫中将睿王妃接走了,只剩下了宁韫一人,太后见她方才并未用多少,让人带她去偏殿歇息,再用些点心,午后再离宫,她倒是要看看太子什么时候来向她认错。
太后越是帮她,太子越是不喜欢她,只是宁韫心中惴惴不安,无暇再顾及此事。
果然,偏殿内放着一件宫女的服饰,还候着两个高大的侍女,宁韫认得出来,她们不是侍女,而是元昭帝身边的秘卫。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了紫宸殿的寝殿了,白天的寝殿和夜里很不一样,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把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这里的每一样事物都藏着深深的压迫,就和那个人一样。
她也不知道这位皇帝陛下是怎么就得知了太子下毒暗害他的计划的。
宁韫还有一点没有告诉他,这是她留给自己报命的,她也看出来了,这位陛下不知道他的女儿柔嘉公主也想害他。
他并没有穿着寝衣,可或许是白天的缘故,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在一件白锦金云纹的外袍下更为清晰。
这是宁韫第一次感受到这位君王的年轻,他的两个儿子虽然已经成年了,可是他的脸看上去和他的两个儿子并无二致。
只是,还是不同的,除了面容之外,一切都不同,他有和他儿子截然不同的轮廓,徐禛也生得高,可肩膀没有这样宽,腰背没有这样挺,坐在那里也绝对不会有这样深沉威慑的气势。
她总是下意识地想要逃。
宁韫跪在了小榻前,乖顺地行了一礼,还问他的身体是否好些了。
抛开她心底那些隐晦的不敢细想的欲望不谈,如今即便是为了性命和利益,她也要盼着这个老皇帝多活几日。
至少要等太子彻底死掉,她全身而退才好。
只是,宁韫也没有太多把握,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谋逆之案解决后顺手将他杀了。
她仰望着他的脸,在威权和伦孝的紧密的压迫之下,她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些异样的念头,像一根细小的蔓草一样,无声无息地攀附上她的理智,专门寻找那些能生根发芽的裂隙。
如果他要杀了她,那她就一定要将这对父子都收入裙下,也好过凄凄惨惨,在这样的年纪陪葬了徐禛。
她看明白了,其实她不会喜欢这个心机深重的阴狠老皇帝的。
她只是想要活下来,只是不甘心罢了。
宁韫低下了头,元昭帝笑了一声,颇为慵懒地问道:“怎么不看着朕了?”
也不知道这是谁教这丫头的规矩,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君父看,真是把皇家规矩都吃进肚子里了。
元昭帝心里嘲弄着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他没有见过眼前这个女子身上不着寸缕的模样,但是他总是想象到一些淫|糜的,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方才居然在想,这个女子看着瘦削,但是说不定小腹处是微微隆起的,摸上去绵软如膏脂。
他被自己这古怪的念头吓了一跳。
“儿臣昨夜如何都睡不着,心中害怕,今日有些神思恍惚,一时失了规矩,还望父皇恕罪。”
“朕怕是不能恕你的罪了。”
元昭帝放下手中的书册,微微向前倾身,沉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朕发觉你这个小妇人并非良善之辈,朕若轻轻放了你,只怕是要后悔。”
他瞧着她不安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了些戏弄的心思,偏偏停住了,不继续说下去,饶有兴致赏玩着她的眼泪。
“韫儿做了什么错事,让父皇这样不快?”
她哽咽地说道,娇弱又可怜:“还请父皇指点韫儿,韫儿也好按照父皇的指示改正……”
她居然在他面前用起了这样的称呼,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韫儿。
怕是她家里人都只叫她宁韫的,徐禛那个逆子用过这样的称呼吗?
元昭帝轻哼了一声,抬了抬手指,让李俶给她拿了一个软垫跪着。
才跪了这几句话的功夫,她起来的时候竟然是踉踉跄跄,扶着膝盖垂着腰,娇弱无力地揉按了许久,一步一停,跪上那软垫,竟是好不辛苦。
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是个十七岁的小丫头,毕竟她昨夜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可是他就是想不明白。
她是真的疼,还是在让他以为她疼?
“你是不是和太子说过,让他盯紧了睿王,甚至要做好铲除掉睿王的打算?”
他盯着她的脸,语气并不重,可字字都落在要命处:“舒宁韫——你挑拨朕的儿子,是要让太子今后残害手足吗?”
“没有……韫儿,韫儿只是让太子殿下小心睿王。”
“你还敢狡辩?”
元昭帝盯着她的脸,却并没有多少怒意,他更期待,想看看她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韫儿真的没有,韫儿做了太子妃,自然只能向着太子殿下,有些话,也不过是说出口讨太子殿下欢心的,这就是韫儿的命,父皇若要怪,就怪韫儿不是个良善女子吧……”
元昭帝觉得这个女子很有意思,他喜欢她如今这副模样,装着可怜讨好,分明害怕却不低头,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小丫头。
“过来。”
宁韫怔怔抬起脸,起身走到他榻前,将要跪下的时候,忽然被他揽着腰抱到了暖榻上,落到了他腿间。
那些侍臣和侍女分明看见了,却只是躬身默默退出,还将西殿的垂帘一层一层放了下来。
宁韫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侍女的衣服太过单薄,他身上的肌肤都隔着茜红色的薄纱被她清晰地感知到。
“不要……”宁韫流着眼泪哀求,却倾身上前扶住了他的胸口。
元昭帝还是那副冷峻的雍容模样,不容侵犯的俊俏的脸摆在她面前,宁韫又抿着唇摇了摇头,却拼命地并紧双腿,又装作不情愿的样子想要挣脱他扣在她腰后的手。
他放开了她,却把手掌覆在宁韫的颈后,又在她发顶轻揉了一下。
“昨夜你怎么说的,你不是说,若你是朕的人,就要占在朕这一边吗?”
宁韫低下了头,手指滑向他的玉带,轻轻将手指卡入玉带和他腰侧间的缝隙。
他阖目深吸了一口气,喉结向下一压,转而抬眸,目中已然全是欲色。
他看着跪在床榻边的宁韫,缓缓扯下了她的外衣,衔咬住她发间的那朵小素花轻轻拔下。
“韫儿冷……父皇。”
宁韫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第103章 if线3:天香逆(三)
在被自己丈夫的父亲拥入怀中亲吻的时候,宁韫蓦然想起了自己和徐禛大婚那夜的情形。
若论身份显贵,她其实连做宁王妃都不够格,更遑论太子妃了。
她也知道自己对徐禛并无几分爱意,爱这个字于她而言没有意义,虽然她才只有十七岁,可是却已经像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女子了,总是说着一些伤心感叹的话。
她的生母并不幸福,被她叫做母亲的人在人前显贵,人后却有说不尽的辛酸。
虽然不能说是她们嫁了人,为人妻子故而一生凄凉,可是宁韫也见过了许多女人是怎样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拴在一个男人的良心上,然后发现那个男人没有良心。
她不想去赌那千分万分之一的可能,去盼望什么无价宝,有心郎。
大婚那夜,徐禛一件件剥去了她的衣裳,最内里的肚兜被解下,亵裤也褪至足踝之间,宁韫感到身下的大红锦褥是凉的,床帐内的空气也是凉的,只有她的夫君的身体能给她带来温暖。
可是他只是一个和她同龄的少年,他喜欢漂亮的她,渴望将美艳的她拥入怀中,而后按照春宫图里的那样覆压到她身上,或将她抱起。
其实,换做是另一个人也可以,换一副同样年轻美丽的身体,他也一样会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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