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今晨自己吻着她、抱着她叮嘱,让她今日歇息不要乱跑,还许诺明日带她去京郊,就是怕徐祎想不开,该离开小瀛台时不走,真的大胆张狂地去寻宁韫。
故而他还是有些生气的。
他的好儿子,他的韫儿,一个个的都是有能耐的,让他频频刮目相看。
元昭帝本想冷着宁韫,便让苏荷回去告诉她:既然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便不必费心落那几滴眼泪,他已经说了今后不会再心软,这样的话便省省吧。
人已经上了马车,车子将要驶离开小瀛台的时候,元昭帝还是忘了自己才说过的话。
他想到宁韫一个人小脸涨红地哭着,想着她方才见到徐祎拿起马刀的时候为他紧张的样子,他心软了。
他骑着那匹金乌赶去了青鸟台,甚至追上了苏荷,翻身下马进了内殿,命无关的人都出去,没有他召见不许进来。
他一路策马,一路上愈发回想起自己下朝后听到宁韫和自己那好儿子两人一同去了猎苑时的不快。
他居然要担心自己的儿子抢走自己心爱的女人。
真是太荒唐了,元昭帝甚至还想,若是这两人真做出了什么蠢事,他当即就下一道诏书,把两人送到最偏远的西北柯木府去,让他们欢欢欣欣厮守着去,再也不瞧见。
他往密林深处去的时候就想了许多气话,想着要怎么样教养这个不听他话的韫儿,却被那只熊消解了所有的怒意。
如今重重不满叠在了一起,他倒要看看这小东西是怎么伤心不堪的。
而后他便见到小小的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她缩成很小的一团,面朝小榻内,整个人都陷在引枕和薄被之间。
即便是睡梦中,她的眉头也轻轻蹙着,鼻翼翕动,呼吸有些不稳,像是在梦里也遇见了什么让她不安的事。
他忽然回想起了重生前的事,那夜他去看望她,她被病痛所扰,似乎也是这样不安地睡着,这是他头一次回忆从前而不感到头痛。
元昭帝试着去抱宁韫,她应当是乏困的厉害,眼睛都睁不开,却知道张开双臂抱他的脖颈,粉。嫩的唇。瓣微张着,哼哼咛咛,像是梦呓,又像是撒娇,似乎是诱。人品。尝她一样。
他将人揽得更紧了一些,又唤了她一声,还是没醒,反而在他怀中依偎更紧。
也不知她今日又用了什么小香花做的膏子还是香油,身上有一股糯软香甜的气味,让他心中有了些新鲜的冲动。
不知为何,元昭帝忽就想起方才抱着她看着他儿子的那种热血冲涌的感觉。
他父皇从前就曾抢过一个臣子的妾侍,让元昭帝百般鄙夷,如今似乎明白了一些,是谁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自己心里当紧的人强夺在怀,不容旁人一点染指的感觉。
那时候把宁韫抱上马,他反而比方才射杀那两只熊时还要紧张,甚至不受控制地对她说了些狠心的话,说今夜不会放过她……
元昭帝知道自己若是再想下去,便真成了荒淫无道的衣冠禽兽了。
他舍不得宁韫,又不得不回皇宫,干脆把人带走,想为她披一件斗篷,忽然宁韫就仰着小脸吻了上来,吻在他的唇角,呢喃地喊着他的名字。
元昭帝在她唇珠上咬了一口,想起了第一次亲吻她时的感觉,与他走丹时夜梦中所想象的滋味出奇一致,柔软甜蜜,他尝到了年轻娇妩,尝到了羞涩和依恋。
他尝到了那种让他整个人都烧起来的,就此不愿再清醒克制的贪餍。
如今,这神志不清的一吻猝不及防,却忽然就让身体和本能都对宁韫熟悉了不少的元昭帝再次回味起那种贪餍。
他托起宁韫的后颈,也不管人是梦还是醒,撬开齿关便深深地吻她。
昨夜沐浴的时候,她险些被吻得落了眼泪,这么久了,就连亲的时候换换气都不会,趴在他怀里让他教。
哼,什么都要他教,他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
其实元昭帝知道自己生性淡漠,不喜欢亲昵,更不必说什么亲吻,他从来没有这种习惯,都是因为宁韫,他上了瘾。
甚至如今她人还不醒,便已经不想放过。
他想要宁韫。
可是宁韫当真是在他怀抱中安心睡着的,元昭帝便强逼自己克制,把人抱到了马车上,再抱至长春殿,一直等到了入夜。
她一醒来,探头探脑看着他,他就知道了。
他将朱笔放好,命宋天亭和黄云离开,远远看着她在殿门前惊慌失措的小模样,微眯了眯眼睛,在心中一条一条列着她的罪状,自有一整夜好好和她清算明白。
他唤了宁韫一声,心中满是笃定。
他就知道,他的乖乖韫儿根本不是伤心,她是想拿捏他,看他心疼她紧张她的样子,只是高估了自己,跟着苏荷闹了一场累坏了。
这倒是没什么,元昭帝不在意她使这些小性子,很快她就会到他身边来。
果然话音才落,宁韫抬起小脚便要往他这里走,可是身体却停住了。
脚趾蜷曲起来,扫过了地上的绒毯,将她的寝衣也向后推挤。
宁韫往后退了一步。
她冲着他缓缓摇头,抿紧了唇瓣,一副将要哭的样子。
元昭帝一时错愕,他本能想起身,可是借着月光看清宁韫目中的戒备的时候,便只是将手撑扶在膝上。
他等了片刻,远处的小人还是没有要动的意思。
元昭帝站起身,宁韫又向后微微退着,身子也颤抖起来。
她在怕他?
他默默不语,向前走了一步,宁韫便又退了一步。
两个人隔着半个大殿的距离,一步一步试探着。
宁韫愈退,愈是觉得自己的腿在发抖,她借着月光看元昭帝,看着他沉在暗处的眼睛,他高挺的鼻和那淡漠的神色。
宁韫其实想了很多事情,最终却只能想到床笫之间的事。
陛下生得高大,俊朗,和那些图册上画的男子是云泥之别,也和周姑姑所说的不同。
他从不累,也用不到她去主动的时候,可是他总是端着父皇的矜持,陛下的姿态。
宁韫初尝滋味,也知道自己动情的样子并不淑女,一定不是他这样的,她起初爱他这模样爱得浑身发软,就喜欢他这个高高在上,分明做着情欲之事,却不为情欲所动的样子。
后来她就有些担心了,他真的太冷静了,冷静得好像什么都不会让他失控一样。
她知道自己要忍住,要克制住,不能再为了贪图一时快活就再乖顺顺地跑过去趴在他怀里,去试着他或新或旧的花样。
不行,什么手段都不行,她要忍住。
思虑之间,她已经退到了殿门处,她无处可退了,可是陛下还是在不紧不慢地走来,宁韫已经不只是腿软了,她的腰,她的身子,如今都稣软一片。
她轻泣了一声,转身就想去拍打殿门,可是手还未落下,便被元昭帝从身后制住。
他的手臂从宁韫腰侧穿过,将她整个人捞起来,抵在殿门上,这样她就不会被硬木硌痛。
宁韫身子颤抖着,可是还未出声,便被他捂住了口。
他一只手就可以禁锢宁韫的双手手腕,他攥住,将两节细白的手臂压在宁韫头顶,让她动弹不得,甚至似乎再一用力,就能将她整个人举提起来。
他的身体把她困在他和门之间,没有一丝空隙,宁韫连回头看他都做不到,只能呜呜哀鸣着。
他低头亲她的后颈,又用她的锁骨和颈侧擦了擦手,将她的涎。液擦净。
逃不开,宁韫知道自己逃不开,可是她就是想要这样,她被他完完全全地困住,像一只被按在爪下的猎物。
陛下越是冷静克制,她越想看他为她烧起来,而现在她终于看见了。
“还不说话?”
他沙哑地说道,鼻尖抵着她的后颈,着热的气息扑在她耳旁,宁韫只觉得自己像是要化了,如果不是他箍着她的腰,她大概已经滑下去了。
她还是没说话,没有回应,元昭帝低低笑了起来。
“好。”
他也惜字如金,只说了一个字。
他把宁韫翻转了过来,宁韫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咫尺之间,她看得很清楚,是火在烧着。
她的唇瓣微微张开,呼吸轻浅地拂在他下颌上,可是她却闭上了眼睛,不去和他对视。
“这是韫儿后悔了,还是故意做出这幅样子,要让朕生气呢?”
元昭帝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齿痕,喉结轻压。
他将宁韫的手臂放下,捧起她的脸细细端详,而后他说:“如果韫儿还不说话,就这样不开口,父皇也不会没有办法教养韫儿。”
可是……他是真的有办法的,宁韫睁大了眼睛,可是却无处可躲。
哭求声被他温柔的吻堵在唇齿之间,可是只有这明显处的吻是温柔的,宁韫最终还是开口了,叫父皇,叫陛下,叫玄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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