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灼热地看着他,情绪激动地道:“你知道怎么出这个时空循环,对不对?”
“不......”李元牧下意识地想回避,谁知手腕却被李婧冉紧紧握住了。
她的手指很纤细,如今却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像是要嵌入他的皮肉一般。
“李元牧,我求你,就当我求你行吗?”她哀切地看着他,语无伦次道:“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你看到了吗,这场大火分明应该是许久之后的事情,可是现在就发生了。”
“这个时空的时间线已经在崩塌!我们必须尽快出去!”李婧冉铿锵有力地丢下这一句话后,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元牧:“你也不想死在这里吧?”
李元牧看着那熊熊烈火,全然不知此烈火非彼烈火,心中繁乱得不成样子,就像是个被拉扯坏的毛线团。
在这个混乱无章的时刻,他目光落在她唇上的鲜血,低声喃喃道:“你的嘴怎么了?”
李婧冉眼眸中都蓄了泪:“我每一次循环,身子骨都会变差。”
她握着他的力道越来越松,像是崩溃了一般,蓦得捂着脸蹲下身:“我真的呆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若说李元牧方才还犹豫着不愿开口,此时的他看着窗外将脸埋入膝哭得轻颤的李婧冉,却再也无法抵抗了。
李元牧闭了闭眼,声音里是极度隐忍下的哑意:“......我告诉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全都告诉你。”
此话一出,方才还蹲在地上的女子瞬间站起了身。
李元牧微愕地看着她,这才发现她脸上哪儿还有一丝一毫的泪痕?
她分明是装的。
“说吧。”李婧冉的目光里很沉静,又或者说她方才已经猜到了李元牧最大的秘密,如今布这个局只是为了验证罢了。
眼见李元牧又跟那蚌壳一样闭上了嘴藏起了珍珠,李婧冉却也并不担心,她只是不轻不重地反问道:“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李元牧如今自然是明白自己方才被她套路了,紧紧抿着唇,偏过头不愿再开口。
而李婧冉只是紧紧地盯着他,半晌后极轻地笑了下。
“说说吧,你口中的华淑。”
她凝着他,话语在炎炎夏日让他如坠冰窖:“这个每逢困境就会救你于水火的、被你臆想出来的华淑。”
第78章 黑化
陷入时空循环的这一天,李元牧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他印象中的阿姊,是那个无数次唤着那个救他于水火的存在。
让他在雷声中被安抚、在充满毒蛇的祠堂里被救赎、在被锁三天几近虚脱时被放出屋子。
在皇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是他唯一的依恋。
直到这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濒死的鱼,快被在这屋子里困死了。
金绳拴着铃铛,伴着他身子的轻颤一下下敲击着少年清瘦的脚踝,铃铛声不绝于耳,让他再次感受到了那阵头疼欲裂的苦楚。
而就在这片扰得人精神衰弱的铃铛声中,李元牧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李元牧?”
他浑身汗湿地倒在地上,狼狈抬眼,瞧见华淑手中拿着钥匙,在窗棂门口朝他微笑。
他看到华淑笑盈盈地打开了锁,把被软禁三天的他在濒死边缘放了出来。
窗棂一开一合,他顺着华淑的指引出了那个阴湿潮热的殿内。
倘若此刻有其他人,他们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一幕。
面色苍白到近乎半透明的少年双眼望着空气,扯唇轻唤着“阿姊”,随后从窗棂一跃而下。
那把锁着门的金锁,实则从未被开启过。
好不容易出来后,李元牧心想,他这几日都没给母妃请安,应当先去拜访母妃。
在暴裂的阳光下,他和华淑道了别,走到大殿时看到了正在给琴弦抹松膏的母妃。
母妃依旧是娴静似水的模样,瞧见他时还有几分讶异:“元牧?你怎么出来了?”
他没留意到琴贵妃的眼神中比旁日里多了几分释然,与极为纠结的不舍——那时陛下已经来过琴合宫了,那把要了琴贵妃性命的匕首此时正隔着里衣贴在她的手腕。
李元牧听到母妃一如既往的关怀话语时,心中有些委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给她见了礼,这才回应道:“阿姊说她求了父皇,待父皇松口后这才替儿臣开了门。”
可是华淑.......分明在封城啊。
琴贵妃擦拭着琴弦的手微顿,眸光里染上了一丝忧愁:“你是不是头疾又犯了?”
李元牧不知母妃为何突然扯到了这个话题,虽不明所以仍是颔首道:“是,方才儿臣的确身有不适。”
琴贵妃看着李元牧的目光很复杂,她像是在纠结着不知是否该唤醒一个沉睡的人。
人在陷入深度睡眠时,是很难醒来的。
要么沉溺一辈子,要么承受反噬的作用将他强行唤醒。
琴贵妃只是个乡野女子,在遇到乔装的陛下之前,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豆腐西施”,眼界并不算广,这也是为何她早就发现了李元牧的不对劲,却迟迟没有揭露他的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