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绵也没想到。
方小落曾和她说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出去打工了，打完工回来要给小落买漂亮的裙子。当时小姑娘还抱着学校发的水煮蛋，“现在学校也可以打工了，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呀？”
时绵沉默了良久，才把吊坠还给卫锋，“你收好，永远别让她知道。”
就让方小落一直以为爸爸妈妈在外面打工，直到她适应了老师同学的陪伴，自己想清楚。
如果她不愿意想清楚，那就一辈子都不要想清楚。现实已经很残忍了，何必戳穿一个小姑娘的美梦。
卫锋拳头捏紧，向时绵保证，也向自己保证，“我会照顾她一辈子，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是组织造下的孽，也是他的孽，是他该担负起的责任。
有了这层责任，卫锋反而多了几分生机，不像在基地初见时，满身都是死气。
那时他明明活着，却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只剩一个信念在吊着最后一口气。
那个信念是什么也很好猜，因为得知弟弟使用了基因药剂后，他连吊着那口气都没了。要不是还要救出小药瓶那些人，还要把他们安顿好，他说不定就跟那个空间站一起毁了。
想到这，时绵又记起一件事，因为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和对方说。
她问卫锋：“你要去看看卫钊吗？”
“小钊？”卫锋一愣，嘴唇突然开始颤抖，“我、我还能去看小钊吗？”
他还有脸去看小钊吗？
如果不是他失踪，如果不是他给小钊看过云豹药剂，小钊根本就不会……
“去看看吧。”时绵说，“他一直在找你，也在等你。”
听到那句“在等你”，卫锋眼眶瞬间湿润。
他别开脸，声音发哽，“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时绵点头，过了会儿，男青年抱来了……一束用纸扎的小白花？？？
他表情黯然，“鲜花不好买，我就扎了这些，希望小钊不会嫌弃我这个哥哥。”
孙长空就等在一边准备带人去看好大儿，当时就懵了。
这……现在去看病人都流行送小白花了吗？
作者有话说：
好大儿：有些人死了，却永远活在人们心中。我明明活着，在我哥心里却死了嘤嘤嘤嘤！
第102章 、鸡同鸭讲
孙长空哪知道时绵没和卫锋说卫钊还活着, 惊讶归惊讶，却也没多说什么。
万一现在真的流行看病送小白花呢？万一这是兄弟俩什么特殊的纪念呢？
老头儿推推眼镜，问时绵：“校长要不要一起去？”
时绵还在虚弱期, 之前又是费力又是费神，已经很累了，其实不太想去。不过想到什么, 她又改变了主意，“那就去看看, 我也有阵子没见他了。”
她要去，齐著自然跟上, 三人直接朝着宿舍楼走去，倒把抱着小白花的卫锋看愣了。
“就在学校吗？”他抬手指指宿舍楼,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不在学校还能在哪？”孙长空表示不解。
身为哥哥，卫锋当然不介意把弟弟的骨灰带在身边，陪着他，伴着他，还和以前一样生活。
但这是学校宿舍, 其他人应该会觉得害怕，或者心理不舒服吧？
见孙长空全然不觉得放在宿舍有什么不对, 卫锋心里既感动又复杂，“其实不用这样, 就算放在学校，在附近随便找块地方就行, 小钊不会在意的。”
“随便找块地方？”
卫钊现在虽然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可还是需要人留心, 怎么能随便找块地方？
孙长空更不解了, 他有点怀疑卫锋是不是好大儿的亲哥哥。
还好这时孙长空的宿舍到了, 老头儿打开房门，“学校这栋宿舍楼是新修的，我也才搬过来。现在你回来了，要是不放心，可以把他接到你那去。”
“小钊一直和您在一起？”
卫锋更加感动了，尤其是宿舍门开，看到了里面的医疗设备之后。
他以为即使见到弟弟，也是一个冰冷的墓碑，或者一捧面目全非的骨灰。没想到学校竟然将小钊的尸体一直冷冻着，没想到他还能看到小钊宛若生前的样子。
男青年红着眼眶，一步步走到医疗仪器边，贵了下来。
“小钊，哥哥来看你了。”他抚摸着冰冷的仪器顶盖，眼泪簌簌而落，“是哥哥对不起你，把你害成了这样，都是哥哥对不起你……”哭得几不成声。
这下孙长空又觉得自己刚刚想多了，不是亲哥哥，谁能这么难过啊。
老头儿走过去拍拍卫锋的肩，“别哭了，卫钊见到，心里也会不好受。”
是啊，小钊一直在等着他，肯定希望看到他好好的。
卫锋抹了把脸，哭着扯出个笑容，“谢谢，谢谢您孙主任。小钊他在、在……”他实在说不出“在天有灵”，只能道：“他一定会保佑您的。”
这……
你弟弟又不是神像，没有这个功能吧？
转念一想，人家在基地备受煎熬，又骤然看到弟弟变成这样，语无伦次点也很正常。老头儿又释然了，“不用谢，我一个人住，有他陪着还能说说话。”
这下被噎住的成了卫锋，“您、您还有这爱好？”
正常人谁敢把尸体放在宿舍里，孙主任不仅敢，还很享受这种有尸体陪着说话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