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陆元对于求知的渴求,陆锋轻咳一声,吞吞吐吐道:“就是一般的病故。”
说着,他眉头一皱,“哎呀”一声,不耐烦道:“说了你也不懂,问这么多作甚。”
病故不就是因病亡故,这又是什么不懂的。
不过得到和前世一样,一看就是用来保全脸面的说法,陆元忽然反应过来,那皇帝保不准这一世重蹈覆辙,真正的死因也和前世一样。
而且陆锋一副吃到了苍蝇的表情,陆元猜测,真相估计和她以为的八/九不离十。
前世虽然和皇帝相处仅仅两年,平时能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但是同在一个皇宫里,陆元多少听说过他的一些荒唐事。
一把年纪不服老也就算了,时不时还叫太医道士炼些丹药,却偏偏不用在正事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一展雄风。
往常一夜驭两女只是基操,偶尔听闻太监宫女的一些闲言碎语,那才是真的不堪入耳。
可没想到重来一世,皇帝的死亡时间会提前这么久,陆元想不明白,这其中究竟只是偶然,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如果是后者,那么又是什么改变了结局的时间,亦或者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也和她一样,也是重生回来的。
毕竟她都能重活一次,凭什么别人不行。可惜眼下有效的讯息太少,陆元无法从中拼凑出一个真相来。
陆锋不好意思道明皇帝真正的死因,正心虚着,这会儿见陆元若有所思,赶紧大手一挥,让她快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启程前往京城。
见他行色匆匆,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他亲朋好友。
陆元深知此事耽误不得,当下乖乖听话,说了句“女儿告退”,就领着书房外的春桃和夏荔,边回幽兰院,边大致向她们说明情况,让她们看着收拾一下行李。
等瞧不见陆元的身影,陆锋一把把手上的信件摔在桌子上,这时候他才敢对一旁的福伯感叹:“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堂堂一国之君,居然死得这么窝囊。
镇北王府全体上下都忙活起来,回到客栈的裴子野也马不停蹄,告诉秀竹京城发生了何事,然后在对方惊讶得合不拢嘴时,命令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拾掇,今晚天一黑,咱们就出发回京。”
秀竹呆愣地“哦”一声,反应过来时间后,他不解道:“侯爷,天黑就走,这么急?而且天色昏暗,也不利于赶路呀。”
“你问那么多干嘛,”裴子野皱眉,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叫你去你就去,这么磨磨蹭蹭,在军营里可是要挨闷棍。”
到底挨不挨闷棍,秀竹不知道,反正自从他家侯爷去了军营,十句里前五句要带清和郡主,剩下的几乎离不开军营里如何,而且脾气是越发暴躁。
如今他挨打的次数,可能比侯爷和他说的话都多,力气还越来越大。秀竹有苦不敢言,唯唯诺诺地应了声“遵命”,脚底抹油地跑去隔壁那屋,开始忙活。
周围总算安静,裴子野从容地走到窗口,在窗扉上轻轻敲打三下,随后自然地关上窗户。很快一道身影闪进屋,单膝跪地,冲裴子野抱拳道:“主子。”
来的人是裴家培养的暗卫,主要用来暗中收集情报和保护裴家嫡系。
如今到裴子野这一代,裴家只剩下他一个人,原本应该把暗卫交予他,却因为他顽劣不堪大任,李管家只好独自守着暗卫的秘密,暗地里充作府卫来保护他。
要不是前世裴子野突然有了上进心,经李管家观察,他是下定决心要有所成就,并不是简单地说说而已。几番考量,才把暗卫的指挥权交还给他。
这一世裴子野提前和李管家通了气,直接让暗卫认了主。这也就是前面在他赶到兰都前,明明知晓暗卫的行踪,为何还任其跟上来的原因。
有时候,要做一些事情,悄悄地来,可能比摆在明面上更加有效。
裴子野撩开衣角,坐到凳子上,沉声道:“起来吧,暗一。”
此刻他面色凝重,嘴角抿成一条线,外表看起来仍然稚嫩,内里却像换了个人,不再是平时那个和陆元嬉笑打骂的少年。
肃杀之气让历经两代宣平侯的暗一,心里不由地一紧,更加恭敬对待裴子野。
他回了句:“谢主子。”就听话地起身,垂首站在原地,听凭裴子野吩咐。
裴子野也不卖关子,直接问道:“京城究竟怎么回事儿?”
暗一回答:“据线报,那位的情况,虽然对外说是突发恶疾而亡,实际是死于马上风。”
死因倒还在裴子野的预料之中,可他想不明白,时间为何回提前这么久。他眉头紧蹙,不解道:“距离我们把那个女人和道士送进宫里,才半年而已,怎么这么快就出事儿了?”
前世皇帝在裴子野战死前就驾崩了,那个时候他不过是军中一个小小的将领,接触不到皇帝死亡的隐秘。
不过那时他历经战场两年的磨砺,早也不复曾经的天真。于是悄悄派暗卫去查看情况,这一查,就查到皇帝不堪入目的死亡真相。
重来一次,他不愿看见陆元再次被迫入宫,安排暗卫找到前世给皇帝炼制丹药的道士,还有那个皇帝就算力不从心,仍要服用丹药宠幸的女子入宫。
他有想过皇帝会比前世早一点驾崩,但没想到早这么久,直接打乱了他之后的计划。裴子野想不明白,究竟是他太低估那位皇上的色心,还是其中有他不知道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