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没想到,后面她会意那样的方式,和长公主见面。不过那都是先帝出殡后的事情,当务之急,她还是先解决被点心噎住的问题。
还好旁边的公公一直注意着陆元,瞧见她脸色不对,马上借口领她去方便,把她带出去,递上一杯水,让她缓缓。
点心是一早备好的,到了现在,已经凉透,不仅味道上欠缺,口感也半斤八两。一口下去,嘴里宛如含了沙砾。
不过情况特殊,陆元懒得挑剔,想着再熬一会儿,就能回府,又回到宫殿里,继续跪着。
临近结束,周围的人有些开始受不住,身子七歪八扭,面部代偿受力,露出狰狞的表情。
起初陆元和他们差不多,可随着视线从他们脸上掠过,心里莫名松快几分。仿佛只要瞧见别人和她受同样的苦,痛苦就能被分摊出去。
毕竟一个人的惨是惨,一群人的惨就不是惨了,这可以叫生活,也可以叫命运。
心里一放松,时间就不会那么难熬。
京城里好玩的事走完一遍,陆元又把方向转到兰都,想一想从小长大的地方,有没有什么趣事,可供她现在消遣。
可惜过去十几年,她出门的次数太少,外边发生过什么,她几乎都不知道。唯一能想起的,大多都是她在家里和陆锋不对付的事情。
到底不是小孩了,这个时候想起这些,陆元不免有些尴尬。她摸了摸鼻子,急忙甩开回忆,不敢去深究。
内芯已快到而立之年,还和老父亲吵架,真不像一位成熟贵女该做的事。
陆元为消磨时间,暗自进行一番自我检讨,把能想到的词全部拽一遍,总算是熬到了回去的时候。
在随行公公的搀扶下,她吃力地起身,站着缓了片刻,趁人没注意,将空闲的手背到身后,锤一锤僵硬的腰背。
膝盖也很难受,但按揉的时机不对,还是回去之后,让手巧的夏荔帮忙。
人群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外走去,陆元随着他们,缓缓地扯着来时的步子,此时她倒是很能适应这个步调。
刚迈出大门门槛,一个小孩摔倒在她面前。陆元扶起一看,小孩瘦骨嶙峋,连裴子野尚在的小奶膘都没有,她捏住的那只胳膊,更是只有一副骨头似的,十分咯手。
陆元皱眉,正要问小孩有没有摔倒,就看见小孩扬起脸,唯唯诺诺地向她道谢。
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陆元定睛一瞧,随后不由地深吸一口气。
这小孩,怎么看着和她前世的养子安钰,长得这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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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梓宫:皇帝的棺材
到了京城后,陆小满感觉似乎忘了什么
直到她提前三年和养子相遇,才惊觉:这小孩怎么和安钰长得这么像
第17章 第十七章
如果按照这一世的时间推算,前世陆元第一次见到安钰,差不多得从今天往后推三年。
小孩变化很快,就算是安钰这种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全身上下只剩一副骨头和皮相,至少也能一年换一个样。
况且上辈子陆元离世前,安钰八岁后跟着她,吃喝穿衣完全不用愁。该补的都补上了,再加上心情舒畅,与小时候相比,自然会有不小的变化。
看安钰吃饱后的模样看多了,对于曾经还在冷宫里的安钰,陆元的记忆里,渐渐只剩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因如此,这会儿突然遇见,她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
好在宫里的公公一向最具眼力价儿,尤其是能在贵人面前伺候的这些。
“六皇子,您可有摔到?”安钰身旁的公公赶紧过来,扶起他,仔细查看他的情况。
发现他没事,转身跪在陆元面前,声泪俱下地诉说六皇子孝心感人,因为思念先帝,茶不思饭不想,才不小心冲撞了郡主,还望郡主见谅。
因为思念先帝茶不思饭不想?这位公公在说什么笑话呢?
前世安钰在先帝灵堂前,可是哭都哭不出来,要不是陆元打听到一招——用洋葱抹手,再在装哭的时候,往眼皮上划一道,眼泪说来就来。
要不然仅凭他们一开始的表现,都够参他们一桌折子了。如今往前倒几岁,怎么念起父子情深了?
陆元觉得奇怪,但转念一想,发现现在已经不是前世了,安钰至今不过是冷宫里的一个小可怜,侍候他的公公怕得罪她,特意找了这个借口,就是为了让她别记恨他的主子。
这一世突遇安钰,前世今生交织在一起,陆元脑子一时没有调整过来,偶尔还会停留在上一世当中。
想清楚后,她和善地叫那位公公起身,怕他担惊受怕,还顺带夸了安钰两句,表示她真的没有在意。
只是太监起身,抬头冲陆元谄媚一笑,感激她大人有大量之际,陆元却瞬间愣在原地,皱眉仔细打量这位公公的眉眼。
这不是前世安钰登基之后,跟在他身边的大内总管,李德宜吗?
他们提前几年相遇,李德宜看着要比最后一次见面年轻很多,不熟悉的人,可能不容易认出来。但他嘴角那颗又黑又大的媒婆痣实在显眼,只要见过一眼,就能让人印象深刻。
皇宫上下所有太监,脸上有痣的不少,可痣长得像李德宜这么别致的,几乎没有。就冲这颗痣,陆元自觉不会认错人。
不过李德宜是在陆元前世收养安钰后,才被安排来服侍安钰,这一世怎么提前这么久。一切好像自先帝驾崩,就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