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野眉头紧锁,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欲言又止地看着陆元。
然而,当他打算问问陆元,如果他说安钰有问题,她会不会相信他时,暗一来报,说召令来了,最好现在动身回军营,否则可能会耽搁时间。
听到暗一催促,陆元比裴子野还要急切,她起身拍拍裴子野的肩膀,让他赶紧去,别误了时辰,有什么话等有空闲了再说。
裴子野背着陆元,悄悄瞪了暗一一眼,转头却冲陆元笑得十分人畜无害。
他连忙应好,让陆元别紧张,他知道一条捷径,快马过去很快就能和大军汇合。
说完,走到大门口,翻身上马,裴子野背对陆元,朝她死劲挥了下手,就攥着缰绳,两腿夹着马肚子,俯身向前方疾速而去。
陆元站在门口,远眺裴子野驾马离去。
这一次她没有率说回府,而是由春桃过来,提醒她:“郡主,宣平侯已经走远了,咱们进去吧。”
陆元颔首,神情有再见裴子野时的激动,也有两人匆匆相遇,还没来得及问问各自的境况,就不得不短暂分别的苦闷。
没见到人时,还不会怎么想,一见到人,马上又要面临分别,尽管清楚之后还能再见,可人刚走,心底就止不住惆怅和思念。
这一刻,陆元像是明白了什么。
夜幕降临,春桃伺候着陆元就寝,想着短短一天,京城里两个对陆元最殷勤的人差点碰上面了,心底莫名觉得惊涛骇浪。
她望着陆元,看她像是还不困,想了想,便和她聊道:“郡主今日见到宣平侯,是什么心情?”
“什么什么心情?”陆元侧身躺在床上,看向春桃,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春桃咬了下唇瓣,思量着陆元白日里在梨园的表现,还是决定问一问她:“就是觉得郡主对宣平侯,似乎有些不一样。”
这时候夏荔走进来,她听到陆元和春桃在讨论裴子野,紧跟着加进来,接过春桃的话说:“怪不得郡主戏没听完就要走,原来是得知了宣平侯的消息。”
听着夏荔好似看破一切的语气,春桃乜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怎么哪儿都有你,我们白天就知道了的事,你偏偏要到了晚上,等见过宣平侯后才能看出来。”
陆元津津有味地看着她们斗嘴,可惜夏荔的天赋全点在手上了,没两句就气呼呼地嘟着嘴,让陆元来给她评评理。
无辜卷入战局的陆元颇有种父母吵架,问孩子站哪一方的诡异感。她怕殃及她这个小小的鱼池,打了个呵欠,把事情敷衍过去。
在场的只有夏荔以为她真困了,当即咽下委屈,嘱咐陆元早点休息,就走出房间,到耳房准备入睡。
今晚她当值,要早早歇下,免得陆元半夜有事叫她,她没能及时清醒。
夏荔脑子动得少,见她心甘情愿地出去,春桃知道她又没把刚才的争论放在心上。
摇摇头,不去想夏荔,春桃把注意力放在陆元身上,问她今后是什么打算。
如今满打满算,她们和裴子野也认识了三年多,对于对他的为人,以及对陆元的上心程度,这几年春桃一直看在眼里。而且最重要的是,陆元对裴子野,好像也不一般。
闻言,陆元像突然开窍了一样,没有多想便领悟了春桃的言下之意。
不过今后有什么打算,眼下她脑海混沌模糊,摸不清方向。
如果最后生命还是如前世一样,终止在二十八岁,那她帮裴子野摆脱上辈子的命运,往后余生,裴子野会不会过成第二个陆锋。
陆元平躺在床上,两眼放空,呢喃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自古以来,北境一直有匈奴之患。历朝历代,修长城,派兵驻守,就是为了不让匈奴过境,欺压北方百姓。
正所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好在大周有镇北王陆锋镇守北境,才让匈奴不敢越境,
虽不时受匈奴王庭骚扰,但一有名将威名远播,二有如今互市,以中原特有产品和匈奴百姓以物易物,连成边境贸易线,形成了相对和平的局面。
然而,南方丛山峻岭之中,生活着一群南蛮人,屡次下山侵扰平民百姓,积年累月,已成南方之祸患。
可时至今日,南方却不比北方,有优秀的将领可以威慑到那群南蛮人。以至南蛮人虽规模不大,但如杂草一般,斩不断烧不尽,
再加上多沼泽,多瘴气的地理环境,使得南蛮易守难攻,每年投入进去的军费,就像是投进了一个无底洞,却又不能不打。
南方南蛮即北方匈奴,已成朝廷的另一个心头大患。
好在这一次与南蛮的征战,去了个裴子野。尽管没有将南蛮悉数根除干净,可这也是几十年来,称得上是大捷的战果。
皇帝安琛接到捷报,连连叫好,多次在朝堂上夸赞裴子野少年英豪,不坠父兄声望。最近又恰逢南方军回京述职,他便让人备好庆功宴,打算在宴会上,一一进行论功行赏。
一旁的大内总管黄德发见他高兴,想到长公主的嘱托,便提醒道:“恭喜陛下,又得一名猛将。但咱们的小英雄宣平侯裴侯爷,好像庆功宴不久后,就到及冠的年纪了。”
他点到为止,引导安琛自行联想。
“及冠?”安琛偏头看向黄德发,不由倒吸了一口气,摸着下巴琢磨,“及冠了,就是成年了,是个大日子。这次他又立了功,的确该好好操办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