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野见瞒不住了,当场坦白,可陆元没想到,这不是什么治病的药,而是用来绝育的。
归根结底,是裴子野怕生育这道鬼门关关住陆元,也怕陆元喜欢孩子,所以出此下策,想着营造一个天命所归,这样就能两全其美。
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裴子野还顶风作案,懈怠后唯二在家里喝药的场面,都被人无意有意撞见。
“那你的意思呢?”陆锋听得直摇头,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些什么,“你想要孩子吗?”
这几天陆元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听到陆锋这么问,摇摇头道:“其实也没有多想,不过真要回答的话,可能还是不想居多。”
不管是成婚前,还是成婚后,陆元对于孩子都没什么想法,要不是裴子野出了这样的状况,她或许还意识不到成婚后,还有孩子这回事。
“既然不想的更多,那你干嘛生了这么久的气。”陆锋说不好现在是什么心情,失望也许是有点,但更多的是欣慰。
裴子野万事以陆元为先,作为一个父亲,对于这件事,可谓是十分乐于见成。就算他百年之后,陆元身边还有裴子野,他也能安息了。
“不一样的,爹。”陆元撇了下嘴,苦恼道,“其一要不要孩子,应该是两个人的事,而且生的是我,按理说我的决定权更大。其二无论我想不想要孩子,也应该和我商量后再作打算,这瞒着我偷偷喝药算什么事。其三……”
陆锋微微睁大眼睛:“还有三?”心想陆元哪儿找出来这么多理由。
“您别打岔,爹。”陆元乜了他一眼,继续说,“三就是是药三分毒,何况还是用来绝育的药,不说这种药能不能喝,万一喝多了出事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活寡。”
听到这儿,陆锋算是听明白了,陆元确实生气裴子野背着她喝药,但更气他不顾身体乱吃药。
不知怎么了,陆锋竟觉得有些牙酸:“就算是这么多缘由,也不至于生气这么久吧。”
陆元冷哼一声:“怎么不至于,口口声声说他错了,下次不敢了,可一问他错在哪儿,只说不再该瞒我的,其他就答不出来了。这种情况,不给他点教训,让他长点记性,往后怕是容易再犯。”
“也对,”陆锋点了头,但一想到他好不容易来见他们一趟,就恰逢他们闹矛盾,感觉挺不对味的,于是下意识道,“不过你不跟他说,他怎么认识到他的错误。”
拦下陆元开口,陆锋又道:“夫妻之间,还是要好好沟通,这样才利于和睦。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我去和他说。你不告诉他错在哪儿,光在这儿生闷气有什么用,气坏了身子,累的还不是我们。”
话撂这儿了,陆锋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不等陆元回复,起身就去找裴子野说清楚。
陆元远眺陆锋离去的身影,沉思一会儿,认为他说的也在理。她本就是豁达性子,并不爱钻这个牛角尖,见事情算是有了突破口,就等着裴子野过来认错。
当晚裴子野就过来了,垂着头站在陆元面前,期期艾艾道:“元元……”
自从成了婚,裴子野突然开窍了似的,既不想随着陆锋叫“小满”,觉得非他专属,又不想生疏地再唤“陆元”,想了一段时间,总算给他想到了“元元”。
陆元一开始接受无能,后来听多了就习惯了。
“打住,”这会儿陆元倒没有重回尴尬之中,只是不想听他长篇大论,挑眉道,“有事说事。”
闻言,裴子野干脆利落地认了错,不仅逐一说明了他错在哪儿,还给陆元供出了另一个秘密。
“你刚刚说那药是哪儿来的?”陆元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堪堪停在嘴边,愣了一会儿,回神后不可思议地看向裴子野。
“陶孟知给我的,”裴子野解释道,“他不是喜欢长公主吗,长公主不愿意要孩子,他为表衷心,特意找来这种药喝。但你放心,这药不会有什么问题。喝完一定的疗程,就能完全绝育,此后就不用再喝了。”
通过后续的了解,陆元大概能猜到长公主和陶孟知的心思,两个位高权重的武将家庭结合,确实易引起他们的警惕。
不过他们并没有强迫裴子野,要是裴子野和她有意要孩子,他们这药也给不出来。
事已至此,陆元暂时原谅了裴子野,把他再赶去书房睡的那几天,细细考虑,发现她的确更不想要孩子,同时在郝大夫的检验下,说这药没什么问题,她才算完全原谅裴子野,并做好决定,以后都不会要孩子了。
然而,没想到,缘分就是这么凑巧。
陆元一次外出游玩,回去路上,看见路边丢了个篮子,隐约传出一阵哭声,派人前去查看,发现是个孩子。
瞧着刚出生不久,不知道这孩子是不小心弄丢了,还是故意遗弃在路边。
大小都是一条生命,陆元直接把孩子带回去,再给她寻找家人。只是孩子一到陆元身边,瞬间停止啼哭,还冲陆元笑得格外灿烂,陆元心里一动,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孩子,竟产生了亲近之意,生出收养她的冲动。
她随意惯了,反正她也不会有孩子,如果找不到孩子的亲人,干脆由她来养算了。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和她有缘,她找了许久,始终没找到是哪家丢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