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瑜有些愕然道:“林传,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商人。”
“不是,最后一句话。”朱焦有些急切地说,他甚至双手握住了傅瑜的肩膀,险些要摇晃了。
“他十年前幼子被拐,算来有十一二岁了……”
“小十!”朱焦突然高声叫道,“我和小十长得很像,他不知道自己的年纪,因为从他有记忆的时候起他就一直在被转卖!”
第63章 秘密
傅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安国公府的。
为了今天的这场戏剧般的“赌局”, 他和朱然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在永安城里演戏,而朱然更是暗中花费三月有余的时间来搜索信息,终于这一切在今天有了结局。
夜风席卷着空中淡淡的脂粉味过来,让傅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穿着一身夜行衣, 穿梭在宵禁之后的永安城的大街小巷里, 他没有骑着惯用的那枣红大马,而是快步的走着。
夏日的深夜,蝉鸣蛙叫声不绝于耳, 傅瑜望着满天星辰却只觉得腿有些发软。他想起早上他离府时, 天上还三三两两的挂着几粒星光, 东方的天际只有一抹白晕, 那时他的心里充满了干劲, 因为这是他上任以来做出的第一个案子, 还是一个重大的案子,更何况与他相识的朱焦小十等人更算得上这场乞儿拐卖案的受害者。
而此时, 侯孝浮出水面, 眼见着证据名录等也要被朱然拿到手,但傅瑜本该放松的心情却更加压抑了。不远处的小巷里依稀传来梆子声和守夜人的喊声,在这本就闷热的夏夜里无端地让傅瑜心觉烦闷, 他手脚伶俐的蹿上一旁的巨树,借着夜色和身上的夜行衣将自己掩藏起来。
守夜人敲着梆子提着灯笼渐行渐远, 两人的影子被月亮拉的很长。
傅瑜一把轻盈的跳下树, 脚正好落在两个守夜人的影子的头上, 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起身,快步走向一旁的小巷,最后整个人贴在尚还有些热意的石墙上,仰头望着星辉斑斓。
这般场景,让他突然想起和斐凝的第二次相遇,那是他第一次喝醉。
大抵是醉了的,傅瑜心想,不然他不会随心意做出那般轻挑的事情来,更不会借酒吐露心声。
回到安国公府的时候,管家刘荣早已歇下,守在东角门等着的是金圆。夏日庭院中凉快,他穿着单衣蹲在角门前,等傅瑜看见时已经头靠着门缝睡着了。
他整个人安安静静的,不像白日里那般精明的模样。角门前挂着的两只灯笼,在明亮的月色下发出微弱的光芒,把金圆整个人笼罩在内,他身上白色的单衣在月色和灯笼的光照下有些发蓝。
傅瑜伸手轻轻摇了他两下,金圆无意识的咕哝了一声,傅瑜听见他小声道:“郎君……你回来了?”
说着,金圆睁开眼,却是猛然间顿住了,他身体僵直,一双圆圆的眼珠子险些要从眼眶中蹬出来。他突然拱手对着傅瑜行了一礼,正声道:“不知这位大侠,有何要事?这里是安国公府府邸,绝非等闲人士所能来的地方。”
“你想什么呢?”傅瑜笑着打了一下他的额头,将脸上蒙着的黑巾扯下。
金圆松了一口气,肩膀眼见的垮了下去,他快速开门把傅瑜推了进去,而后探出头来在外面查探。
傅瑜道:“就我一个人。再说了,你怕什么,这里是安国公府,难不成还会有不长眼的跑到我们这里来夜探?”
说着说着,傅瑜想起今天看见的那些暗卫,又悄无声息的闭了嘴。
金圆哐当一声关上门,又拿上铁锁细细锁上了,这才看着傅瑜:“二郎君,您这是什么打扮?”
傅瑜有些慵懒的把双臂枕在脑后,他大步地向前走,没有理会他,末了,直至转过角门,才突然回头看着愣在远处的金圆,“你发什么愣呢?你家郎君没做什么伤天害理或是违法乱纪的事情!”
金圆忙跟了过来,傅瑜又问他:“阿爷睡了吗?”
金圆道:“和往常一样,早早地就歇着了。”说罢,又提了一句,“郎君,不是我多嘴,我和您十几年的情分了,我也觉得您不该整日里晚归,更不该熬夜,您要是像国公爷一样早睡早起,说不得到了花甲之年也能身体健朗的跟头牛似的。”
“你说谁身体健朗的跟头牛似的呢?”傅瑜随口问。
“当然是国公……郎君,您的重点不应该是在不要晚归熬夜上面吗?”金圆苦恼道。
傅瑜又问:“大哥睡了没?”
金圆闷声道:“这我可不知道,西苑的事情怎么好告诉我一个东苑的管事。”
“这倒有理,”傅瑜摸了摸又冒出些许青茬的下巴,道,“今日太晚了,明日再去叨扰大哥也行。”
忙完一切躺到塌上时,已是三更天,窗外圆月西下,如圆盘一般挂在树梢头,显出几分冷色来,有冷风从窗外吹到塌上,让手枕在脑后盯着屋顶发呆的傅瑜渐觉有些凉意。
他心乱如麻,一时为这件案子,又为朱然刻意让他看见的那些武艺高强的黑衣卫,更为傅骁和傅瑾。作为这府上还算得上的唯一的一个青壮年,早在傅瑜决心出仕的时候,他就知晓自己有着护卫傅家所有人的责任,毕竟傅家现在上下五口人,除了他自己,便是老的老,残的残,内宅妇人的内宅妇人,小孩的小孩,若是放到现代说不得还能评定一个五保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