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凝道:“淮阳长公主长居西北二十年,你又没见过她的模样,说扈家郎君不肖母,他就不肖母了?”
傅瑜沉吟片刻,道:“阿凝,这可是我的不传之秘,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五娘子那儿有淮阳长公主的画像,虽然画的有些抽象,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长公主是个单眼皮。我刚才看驸马……他也是单眼皮。而这位扈家郎君,高鼻深目,双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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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巴彤
这是傅瑜第二次见扈蹊。
扈蹊仍旧是个暴躁的脾气很不好的少年郎。不过他的脾性乖张如此也情有可原, 毕竟在这大西北,身为长公主独子,他多少也算皇室宗亲,属于没人敢招惹的范畴,基本可以横着走。
但是他遇到的是傅瑜。想当年, 傅小霸王犯浑的时候, 别说是什么长公主嫡公主,就是皇子亲王,他也能照怼不误, 最后两人都被李御史参罪状参的禁足一月, 成了永安坊间经久不息的笑料八卦的主角儿。
扈蹊耷拉着一张脸, 看傅瑜的眼神颇为不善:“你不是已经查完了案子了吗?现在还来这里干什么?”
傅瑜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 道:“来看你。”
扈蹊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傅瑜嗤笑出声, 道:“扈家郎君何必如此谨慎,本官不过是来府上看看便罢了。再说了, 我也算与你有点亲缘关系, 按着辈分来说,你也该唤我一声……表舅。”傅瑜轻轻的吐出最后两个字,似笑非笑的看眼前脸都有些被涨红了的少年郎, 模样颇有些欠揍。
斐凝在他身后轻轻拉了拉傅瑜的袖子。
傅瑜面色一僵,他很久没有这般不正经过了, 现在看了这扈蹊, 就忍不住地就想激怒他。傅瑜敛了神色, 正经起来,收拢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只不过如今我是审理此案的主审官,这亲戚关系,便也不用攀了。此次前来,便也是因为上次匆忙,还没来得及给府上几个人证录口供,这次来刚好把那几个目击证人带走。你也不必多加担忧,不过片刻我就会放他们回来的。”
扈蹊的神色缓和许多,轻声道:“既然如此,傅员外也不必亲自来府上领人,只管叫下人过来领过去就是了,毕竟是公事,我又不会拦着您。”
傅瑜回身看他,缓缓道:“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扈蹊挑眉,轻声问。他抬眸看人的时候,浅淡的琥珀色眸子紧紧地盯着傅瑜,像是荒漠中傅瑜远远见过的飓风一般,要把人的魂魄都吸引过去似的。
傅瑜道:“南阳长公主是我表姐,我与她自幼相识,关系匪浅。淮阳长公主和南阳长公主姊妹情深,虽近二十年未见,但每年彼此都仍旧寄物写信以慰思恋。这件事,郎君作为长公主独子,想必还是知道的吧?”
扈蹊闻言,神色恍然,似在追忆,他点头。
傅瑜默默地盯着他的面容,道:“我前段日子也收到了五娘子,哦,也就是南阳长公主的来信,说是有感长姐逝世,心下颇为伤怀,想拿几件长姐生前用过的器具,托我办理完这件案子后,运回永安,也好让她借物思故人。”
“既如此,蹊自是没什么好阻拦的。及至郎君办理完碎叶河的事宜,我就遣人将母亲房中生前曾用过的几样摆件,收拾好之后托付于郎君。”
傅瑜还是摇头:“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让郎君亲自来做呢?扈府家大业大,郎君此时又只孤身一人,想来忙着父母丧葬事宜就已够焦头烂额了。这种小事,就托我来办就好啦!而且说到睹物思人这种事情,我倒觉得比起死气沉沉的物件,反倒是活生生的人讲起往事更能让人慰藉一番。”
“……郎君的意思是?”扈蹊的神色终于变了几变,颇有些诧异的看着傅瑜,却见傅瑜嘴角带笑的看着自己,模样十分真诚。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小郎君的表示,想来你是不会拒绝我的,对吧,蹊儿?”傅瑜继续说,他说这话的时候,倒没有嬉皮笑脸的意思,反倒是正气凛然,装得一副德高望重的长辈的模样。
扈蹊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竟是气得拂袖,转身就走,他走了没几步,背对着傅瑜又道:“郎君既是对案情有所怀疑,直问就是了,何必如此作弄戏耍于蹊?”
傅瑜一脸诧异的模样:“哎,我何时戏弄小郎君了?不对不对!扈郎君,你方才说本官对案情有所怀疑,你怎么会这么说,难不成……你是做贼心虚么?”
扈蹊这次气得真的拂袖离开了,只留下一个管家在屋内接待傅瑜和斐凝。
斐凝见这般闹剧,嘴角也是缓缓勾起,及至傅瑜吩咐管家去请淮阳长公主身边的老人,她才道:“去岁你查永安的乞儿拐卖案时,也是像现在这样油嘴滑舌吗?”
傅瑜回身看她,也笑:“阿凝这话可就冤枉我了,不对,细说起来该是冤枉朱然大哥了。朱然大哥作为大理寺少卿,那可是办过多起大案的人,有他在,那可是什么疑难诡事都逃脱不了他的法眼,再加上他手底下人能干,人证物证查的那叫一个全,稍加激怒就能让犯人全招了。”
“我不过也只是学了他的一个皮毛罢了。”傅瑜叹气,随即又扬起头,“别管方法怎么样,最后有用就成。”
傅瑜和斐凝在扈府见到了淮阳长公主身边的旧人,都是些二十来岁的侍女,能近身服侍公主的也不过是少数的八|九个。待得傅瑜和斐凝问起公主和驸马乃至扈蹊的事宜,她们说的不少,但大都是些日常琐碎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