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瑜笑着道:“哪里的事,不过是五娘来的未免也太巧了些,叫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女子道:“我这次可真是来得巧,若是来迟了那么一点,你把这章家的宝贝金蛋打折了一条腿或是把他怎么着了,你可非得被舅舅扒下一层皮不可。”
傅瑜不愿与她贫嘴说起傅骁,只笑道:“章家的宝贝金蛋,这个说法真是稀奇!”
梁行知敛了身形,悄声问一旁的王犬韬:“她是谁?”
王犬韬答:“圣上的胞妹,先帝五女南阳长公主。”
南阳长公主毕竟是皇族中人,还是当今最为宠爱的胞妹,章金宝便是再心有不甘也只能咽下这口气,邢捕头也便压着他和那小孩儿一同离去了。然而即便离开了明镜湖畔,围观百姓的议论之声还是没能逃过傅瑜的耳。
“今天可真是开了眼界了!永安三霸王齐全了!”
“是啊是啊,永安三霸王干起架来了!”
……
南阳道:“这霸王的名号你都担了六七年了,怎么还没习惯呢?”
王犬韬在一旁笑道:“傅二也不过是才做了六七年的霸王,怎么能和长公主这十六七年的老霸王相比呢?”
南阳也不恼,她牵着手中的白马,只笑着点了一下王犬韬的鼻尖,道:“就你贫!”
傅瑜想起今天踏春发生的种种事情,一时之间也没心思和他们贫嘴,他只觉得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隐隐觉得这些事情没这么容易就过去。他道:“章金宝不是个能忘仇的,我今天打死了他一条狗,这事儿只怕没完。”
郑四海无所谓道:“不就是一条狗的事吗,我记得你府上还有好几条猎犬,到时候送他一条不就结了,再说了此事是章金宝先挑起的,即便是到了傅元帅那里,你也未必会受罚。”
第24章 阿发
傅瑜想起自己府上养着的那几窝聪明伶俐的猎犬,有些不舍地摇摇头,他道:“要把我的狗送给章金宝赔罪,那还是算了吧,我担心我家那猎犬到了他府上迟早也会被他调.教成了一头咬人的狗。”
说到这里,傅瑜心下便有些担心,他道:“也不知道邢捕头的伤重不重,那民巷中的大夫也不是我们府上的军医能比的,等回了府便叫府上的大夫去给邢捕头看看。”
王犬韬左右看了看,问:“长公主,你今天怎么就来了一个人,你的那些随从呢?”
南阳不在意地摆摆手,皱眉道:“本来我们是到临湖阁歇脚的,结果听那里的人说你们几个都在马场便跟过来了。如此春日,自然是乘坐步撵出行最为惬意,可惜我的步撵在临湖阁门口被一头蠢驴给拦住了。”
傅瑜笑道:“难怪今天一来就给了章金宝好个没脸,原来是在一头驴那里吃了个大亏!”
南阳冷笑道:“这有何,我今日便做东请你们几个去吃驴肉火烧。”
一行人走过东边的马场,将章金宝的事落在脑后,傅瑜的目光轻轻地掠过渐渐围拢过来踏青赏景的百姓,突然就定住了。
那一身青衣襦裙的女子一头乌发垂在脑后,发间的碧色簪子在阳光闪着温润晶莹的光,傅瑜看着斐凝姣好的侧脸,自方才便一直焦躁不安的心便突然安静下来了,他觉得自己刚才与章金宝的那一架也没什么要紧的了。
他突然就想起自己追着那小偷跑到民巷中时看见的那光,隐隐间觉得自己方才似乎错过了一个绝好的时机。
傅瑜突地停下了,王犬韬也跟着他停下了。
郑四海顺着傅瑜的视线向前望去,直至斐凝冷清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方才回过身来对着傅瑜道:“想不到我们的傅二原来也还有这样的一天。”
傅瑜抬眸浅笑,他问:“什么样的一天?”
郑四海笑道,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少年情窦初开之事本是寻常,我也曾有过这样的一天,便是犬韬,也会有这一日……不过,我瞧着他对食物的热忱,只怕这美貌的少女在他眼中还不敌一盘酱肘子来的好。”
王犬韬憋红了脸,却什么都没说。
傅瑜道:“郑大哥即便是过来人,也不见得就一定能猜对我的心思。我不过是觉得待在像斐家小娘子这般冷清又漂亮的人旁边能得片刻安宁,哪里能是郑大哥所说的那什么……少年情窦初开呢?”
崔家是北方第一豪门,数百年的书香沉淀才能出了崔四娘这般恬淡知性的女子,斐凝身上便隐隐有着崔四娘的文雅气质,不过却更加的冷清。
郑四海只笑着摇摇头,王犬韬突然道:“咦?南阳长公主和梁兄去哪里了?”
南阳和梁行知自然是去了临湖阁,等到傅瑜一行人赶到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此时才见到了今天最大的一个笑料。
梁行知的那头高大的广灵驴阿发,此时正不停地“吁——吁——”叫唤着,撅着蹄子停在公主步撵旁打转,阿发的身边围了一圈公主府的府丁,此时正手拿绳子似乎是要把阿发绑了。
一身白衣的梁行知此时正站在南阳身侧和她争辩着什么,两人的神情都有些激动,傅瑜心下有些为这位新交的友人担心,生怕这位皇家的杨五娘一个不顺心就叫人把梁行知给捆了,他走近了,才发现事情本不像他想的那般。
两人的争吵是单方面的。
南阳怒道:“那是你的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