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个人过年,自然没有必要去精心准备一顿丰盛的年夜饭,随便吃一点儿就好。
时舒“嗯”了一声,想到他刚才列举的这些有寓意的菜名当中,并没有提到要买帝王蟹,但他却买了,还挑了最大的一只。
两个人其实吃不了太多菜,他平时也不是铺张浪费的性子,时舒就问:“你买帝王蟹是?”
“蟹蟹(谢谢)有你。”他笑说。
啧。
时舒:“嗯,那为什么要挑最大的一只?”
他仍笑:“是我最大的谢意。”
就……真甜。
徐欥的手中拎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最后,他称了条东星斑拎在手里,对应着他那条“年年有鱼”。
他扫码付钱的时候,摊主也主动和他攀谈起来:“选择住在这儿的年轻人可不多哦,你们是住这儿啊?还是来走亲戚的呀?”
“我女朋友的父母住这儿。”他礼貌一笑,却又神色平静地说:“我们来这儿,陪他们过年。”
“原来是女朋友的父母住这儿啊?”
他点头:“嗯。”
在他眼里,并无逝去的人和活着的人之分。
时舒鼻腔里有一些酸涩,她很快又收敛住情绪,面上并无明显的变化,只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刚才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的枷锁溃然一塌,找到了打开的钥匙。
两个人买足了食材,往车子的方向走去,冬雨仍下得绵绵密密。
“怎么不选择去国外发展?”时舒撑着伞,边走边问:“你明明有这样的条件。”
徐欥想了想,说,是因为情怀。
因为不想离开这片土地。
就像她完成学业后,一定要回国的原因差不太多。
他认为,他离开的决定一旦做出,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但这儿,有他的留恋和不舍。
后来他又遇见了她,她向张高磊总经理要了他做助理的契机,倒像是催促还没有做好重新踏上澜城这片故土的他,做了最终的决定。
这当中便也多了缘分和命运的眷顾。
遇见她。
爱上她。
“或许是命运,为了更好地让我们遇见。”徐欥:“所以,它才会让我一直等在那里,等你来,我们一起重新回到这个地方。”
澜城是他们都割舍不断的地方。
无论他们走到哪儿,他们最终都会回到这个城市来。
-
到了家,两个人在电梯厅里换鞋。
徐欥仍耐心地将她在农贸市场上弄脏的鞋子擦拭得干净,将她鞋柜上的鞋子排列得整齐。
时舒想回馈一下他的好意,拿了拭鞋纸,腰刚要弯,就被他敏锐地察觉到,他握住她的手,道:“你别弄,我自己来就好。”
他这么说着,一只手牵着她的手,一只手擦自己的皮鞋,买来的菜就被放在一旁。
行吧。
时舒就耐心地等着,耐心地任由他牵着手,她听见帝王蟹挠着冷鲜的泡沫箱,没耐心的蟹蟹,在说谢谢,她心想,唇角就翘起来。
徐欥擦完,将鞋子摆放在另一边闲置的鞋柜上。
他想了想,又将他已经摆好的皮鞋,移动到和她的高跟鞋摆在了一起。
成双入对的鞋子。
时舒心里得出结论。
入户后,他的双肩包脱在玄关的柜子上。
和时舒的手包并排坐在一起。
成双入对的包。
时舒心里得出结论。
他又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和时舒身上脱下来的大衣,并排挂在了一起。
成双入对的大衣。
时舒继续得出结论。
时舒看见这他的一连串行为,得出一连串的“成双入对”的结论来,唇角翘起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她又忍不住弯下眉眼。
他可爱!
超可爱!!
……
两个人洗了手,徐欥站在岛台前将买来的食材分别敞开,换到盛放的容器中,时舒突然想到什么,“嘶”一声,问:“我可以点道菜吗?”
徐欥:“当然可以。”
徐欥表示她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他。
他会为她准备。
“但,晚了呢。”
“不会晚的。”
时舒有些遗憾地说:“我们刚才忘记买食材了。”
“没关系。”他问她想吃哪道菜:“如果我们忘了买食材,我再去买。”
“可以做一道荠菜馅的汤团吗?我想吃荠菜汤团。”时舒:“但……我们好像忘记买荠菜了。”
徐欥就笑了。
他在食材放置处挑了几下,拎过一个敞口的塑料袋,换到玻璃容器中,给她看。
“哇哦,你买了?”
“嗯,想到一块儿去了。”徐欥说:“去年我在你这儿看见一包未拆封的速食荠菜汤团。”
他因此想,她去年过年的时候什么都没准备,却有一包速食的荠菜汤团,要么是她喜欢吃荠菜馅的汤团,要么就是这汤团作为过年必吃的食物,对她来说有某种特殊的意义。
时舒“嗯”一声:“小时候,我阿婆也会准备。”
她又笑着说:“但去年你看到的那包,其实是物业送的。”
想起去年除夕的晚上,她站在他的院子外面,透过玻璃窗户,看见他和他的家人一起在做荠菜汤团。
“你和你家人相处的模式,也挺温馨的。”时舒说。
他第二天来照顾宿醉的她,替她准备了养胃的清粥小菜,倒是也没忘给她同时准备了荠菜汤团。
但他当时担心她大量饮酒后,吃太多糯米制作的粘性食物会对胃黏膜产生一些伤害,因此只给她吃了两颗,剩下的都放在冰箱里存放了。
想到什么,徐欥没多问,就往冰箱走去。
时舒看明白他的猜想,有些尴尬地挠了下眼角的皮肤,说:“抱歉,还在冰箱里。”
她的冰箱有家政阿姨定期清空填补,当时阿姨是问过她处理意见的,她当时说:“先别丢。”
阿姨问过几次,她的回答,都是“先别丢”。
阿姨后来便不问了。
她倒是有几回记得要吃来着,但后来徐欥提出做她的生活助理,那之后,她一个人吃饭的机会就很少了,久而就忘记了这些汤团。
加之,这儿她也不常住。
于是就……一直放到了今天。
放了整整一年,她没吃,她忘了。
徐欥说,没关系,他等会儿下楼去丢掉。
“辜负你的一片心意了。”时舒有些抱歉地说:“你特意为我做的。”
“没关系。”徐欥将那包放了一年的荠菜汤团丢掉,又说:“再做就好了。”
“其实你做的汤团挺好吃的。”时舒安抚了下:“有家人的味道。”
徐欥笑着:“嗯,那今天我再给你做。”
“我帮你吧。”时舒说。
“也行。”徐欥征求她的意见:“那时时,你看看,你想帮我做些什么?”
时舒想了想:“处理食材?”
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些芦笋尖尖,徐欥犹豫了下,他想到了别的,问:“你帮我系一下围裙,行不行?”